《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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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18期-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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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先生似是对形势了然于胸,分析道:“盛汉唐威凛江湖,管寸金掌其钱财,更是富豪天下。若是老夫所料不差,此处便应该为乾坤盟十二藏宝窟之一,一定设有脱身暗道。” 
  何千峰平日办案井井有条,但此九龙杯关系到自己和一众兄弟的身家性命,更还隐含家国天下的大事,加上面对的是乾坤四使这四位名动江湖的高手,亦是有些乱了方寸,失声道:“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如果现在冲进去,只怕实力上未必占优,但若按兵不动,让他们逃了又如何是好?过先生,快快为我等拿个主意……” 
  过先生胸有成竹地神秘一笑:“此事既然由舒少侠接手,他必有主意,老夫权且抱着观望的态度吧。”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舒眉身上。舒眉面上又露出那若风光霁月的淡然一笑:“反正时间尚早,我们不妨再等等吧。” 
  方云袖对舒眉的信心极足,也不催促,紧一紧裹得密密实实的锦色貂裘,轻启朱唇,笑吟吟地问过先生:“这天下果真没有过先生不知的事么?” 
  “芸芸尘世,变化万千,有谁敢言尽知之?” 过先生傲然一笑,“不过若是说起这江湖之事,存于老夫胸中的一并便只有七个疑问罢了。” 
  许青榭忍不住好奇:“却不知是哪七件事?”过先生悠悠道:“巧得是我们此趟降龙堡之行,便关系到了其中四件。” 
  方云袖一个个扳着冻僵的指头:“嗯。盛汉唐、九龙杯,还有二件实在是想不出来……”她转头看看垂首沉思的舒眉,调笑道,“莫非还有一件与我们的舒大侠有关?” 
  过先生点点头,复又摇摇头:“舒少侠的武功出身与盛汉唐的来历可算作其中二件。不过么,嘿嘿,这九龙杯却未必看在老夫眼里。” 
  舒眉愕然抬头:“过先生所说的疑问可是与鲁王有关么?” 
  过先生却是低不可闻地一叹,似是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却不知刚才舒少侠在想些什么?” 
  舒眉也不追问,沉吟道:“我本以为青榭兄与我们一起,乾坤四使或怕那九龙杯的秘密落在我们手中,定会伺机而动。却不料这一路来对方毫不着意,莫非应千钟真是从许紫亭那里得知了这个秘密么?” 
  许青榭语音中止不住一丝恨意:“我大哥岂是不知轻重之人。他虽是知道那秘密,却连我都没有告诉。应千钟杀我大哥,只怕是拷问不果,方下的毒手。” 
  何千峰接口道:“我听手下捕快密报,当日许紫亭与应千钟并无太多争执,三言两语间便遭其杀手,应该不存在拷问之说。不过……”他眼露疑色,“许紫亭身为一代掌门,如何会不知乾坤盟欲夺天下的野心。此秘密既然事关天下气运,他定不会轻易说给应千钟听……” 
  过先生肃声道:“乾坤四使中色使毒辣、财使贪婪、气使强悍,但若说起诡计多端,却是以酒使应千钟为最。若是许紫亭没有告诉他,必不会轻易杀之。” 
  方云袖一笑:“九龙杯再是价值连城,也不过是一件难得的珍宝,所谓夺天下的秘密或许都是传言。或者那秘密根本就不成其为秘密,所以许掌门才直说无忌。” 
  许青榭一呆,点点头:“此言倒也有理。我就奇怪那高丽商人既然知道这般惊人的秘密,如何不知奇货可居的道理,非要潦倒到向大哥出卖宝杯的地步……” 
  说到这里,他想到了许紫亭惨死,眼中又是一片黯然。 
  听许青榭如此一说,舒眉心中突有所动,抬头望去,却见过先生眼中亦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之色。 
  众人正思考间,忽听得山道上传来一阵奇怪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的奇特处在于其频率或长或短,或急或缓,便若牙笏行板、偈鼓响锣。远远望去,便只有一人踏步道间,但细听其足音繁复,极为夸张,倒似是来了数十人的模样。 
  来的是一位青衣汉子,散发披肩,赤足而行,背负古筝、肩挎胡琴、腰别短笛、手执管箫,脸上罩着一张油彩所绘制的面具,根本看不清楚其模样。最奇的是,他腕上、踝间都缚着各式铃铛、角铁、青板、佩环等曲乐之物……怪不得行走间发出许多响动,看他这样子,倒似是将戏班的一套行头统统搬来了。众人一时错愕。 
  方云袖咯咯笑道:“想不到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竟然还会有唱戏的?”过先生熟知江湖诸事,蓦然想起一个人来,再看舒眉不动声色的样子,立知来人的身份。 
  青衣人一张涂得花花绿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从五人的身旁经过,略一停步,复又径直向小屋行去。 
  青衣人来到小屋近前,先闭目、仰面、深吸、晃身,一时乐声大作,再昂首、吐气、绽口、发音,嘶嘶地吼出一句来:“苦啊……” 
  这一声犹若静夜惊雷,于沉沉暗色中直传出去,大地似也抖震了一下,山顶的积雪簌簌而落。最后那一记“啊”声久久不断,越拔越高,由低回至高亢,由尖利至凄哑,在音峰处颤了几颤,再延留半炷香的时间,方如冰消雪融般缓缓散去…… 
  在场的每个人心中均是一震。这一声虽无泣意,却胜似号啕,犹若将积了数世的愤伤愁怨尽皆喷吐而出,激奋处若痴、恸哑处如狂,令人恨不能陪他抱头痛哭一场,将这前生今世的万般悲苦诉于这苍茫天地! 
   
  “深更半夜,你鬼叫什么?”突然,一个红衣女子推门而出,正是乾坤色使风剪霞。她不施脂粉,束发垂肩,仍是一副小姑娘的打扮,只是看到青衣人怪异的模样,眼中露出一抹惊悸。 
  许青榭远远望见风剪霞,再也按捺不住,正欲上前,却被舒眉一把拉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许兄勿要急躁。”言罢他却当先往那小木屋缓缓行去。 
     众人不知舒眉心中打的是何种主意,只得纷纷跟上。 
  青衣人见风剪霞喝问,挺胸昂首,圆睁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双眉直飞入鬓,仰天长啸一声,口中犹激昂地唱道:“今为羌笛出塞声,使我三军泪如雨……” 
  风剪霞面上阴晴不定,口中却是咯咯一笑:“失敬失敬,原来来的竟是一位大将军,却不知尊姓大名,来此深山有何贵干?” 
  青衣人默然不语,踏前几步,身形挤入木屋与风剪霞之间,宽大的青衣无风自扬,猛然在他面上一扫而过…… 
  就见他脸上顿时少了几道油墨,下巴上兀地多出了五缕长髯,一派正气凛然之色:“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 
  这一声声唱得字正腔圆,若是在戏台上,怕不要惹出下面观众好一阵掌声来。 
  风剪霞一时猜不透青衣人的来历,见其身形变化间不露丝毫破绽,倒也不敢轻易出手。 
  她远远望着舒眉等人缓缓行近,随口道:“你当自己是岳飞么?小女子可没空听你唱曲,还不快走?”说罢就要提步入屋。 
  青衣人忽然猛一垂首,再抬头时,面上的花脸长髯顿时不见,已换成一副净面小生的模样。在场这许多高手,个个目光如炬,竟无一人看出他是如何变脸的。 
  青衣人往前踏上三步,几已凑到风剪霞的面前,兀又凄然一叹,调音转为伤婉:“算前言,总轻负。早知恁地难拼,悔不当时留住……” 
  这一声却字字泣血,青衣人眼中暗芒闪动,似乎直欲落下泪来。 
  风剪霞怕是一辈子也未见过这般蹊跷的情景,此刻被那青衣人堵在木屋门口,只得退开二步,讪讪一笑:“你在找寻负心人么?可不会是我吧?” 
  青衣人低首、抹脸、跨步、长叹,面化灰土之色,眼泪倾盆而出:“从前事不堪回顾。怎奈冤家,抵死牵肠惹肚……” 
  风剪霞一向装神弄鬼惯了,今日却倒是头次遇见了克星。她心头气苦,眼看青衣人一步步逼将上来,只得再退开几步,怒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手中已暗持毒针,欲要给屋内的管寸金发出暗号,合力出手。 
  此时的青衣人已然身处腹背受敌的险境,却是丝毫不以为意。他蓦一拧身,转过脸来又变出一张狰狞鬼面,定定盯在风剪霞身上,一双厉眼犹若正拼溅出斩金断玉般的火星:“我乃奈何桥边断肠人……” 
  风剪霞见舒眉等人越行越近,偏偏自己被这怪人堵在屋前,不由大怒道:“管你是人是鬼!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 
  言罢她一跺脚,已然猱身而上。 
  青衣人这一次却没再变脸,而是左手阴、右手阳,十指如风车般一番疾转,捏个诀定在眉间,口中再唱:“山海关前十二亡魂,特来向风小姐请安……” 
  他语声未落,一朵娇艳的梅花已被拿在手上,却是风剪霞的暗器出手,却然无功了。 
  方云袖曾经见识过风剪霞的厉害手段,不禁大声喝道:“小心,那花有毒!” 
  与此同时,尚在七八丈外的舒眉忽已展动那妙绝天下的笼烟身法,如一阵轻烟般疾飘至木屋前,却不理会风剪霞,而是与那青衣人靠背而立,面朝木门微微一笑:“管兄、秦兄,别来无恙乎?” 
  只听管寸金的声音自屋中传来:“舒兄来得好快,看来非要逼我等走进绝路了。”他口中示弱,语意却是有恃无恐。 
  那青衣人心安理得地任由舒眉欺入身后,鬼脸上一双阴森森的眼睛犹朝着方云袖一挤,口中的说话腔调亦如唱戏一般抑扬顿挫:“方姑娘放心,风色使纵然一身是毒,又能奈我何?” 
  刚才那青衣人一番胡闹,除了过先生稍有所悟外,其余诸人皆是惊疑不定。直到大家听到青衣人说起山海关十二亡魂,才明白来的是友非敌。此时再看到舒眉的行动,方知这青衣人必定是舒眉请来的援手。而方才见那青衣人身手灵动,如蝴蝶穿行花间、戏子游动台上,一身武功显是极为高明。 
  得此强助,诸人精神大振,都随着舒眉堵在木屋边,料想管寸金与秦昭邻纵然强横,舒眉至少能敌得住其中一人,另一人自是难挡过先生、何千峰、许青榭与方云袖的联手。 
  方云袖见那青衣人先施出百般花样,将风剪霞诱离木屋,再由舒眉守在屋门前,断去乾坤三使的联系。二人如此配合无间,显是大有渊源。她再想到青衣人的唱曲作态,顿时恍然大悟,不由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铁板歌喉、声惊四座的曲天歌曲大侠。” 
  青衣人点头应承,呵呵一笑:“我不过是一个戏子,哪里是什么大侠。”他口中说话,手上却是不停,不断变换着各式令人眼花缭乱的印诀,将风剪霞的数记毒招尽皆封住。 
  江湖上关于曲天歌的传言极多。他少年时本是一位行走江湖的名医,据说医术精湛,几有还魂之能;后来不知如何,竟拜入西藏密宗,修得数般秘法;许是见惯了生老病死、人情冷暖,自叹人生如戏,中年后竟又投身戏班,生旦净末丑样样皆精,更有一副好喉咙,方成就了一代戏王之名,被誉为中原第一戏子。 
  这曲天歌身兼密宗之长,再由戏入武,自创出一套极尽奇诡的武功,却是从来无人相试。只因他身为天下艺班之尊,向来是王公贵宴上的嘉客,谁人敢轻易招惹? 
  而风剪霞亦听过曲天歌之名。她素知其声惊四座,戏艺极佳,却万万料不到武功竟也是这般诡异高强。 
  只见曲天歌举手投足间,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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