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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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18期-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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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上大家其实都早想追问此事,可是看过先生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于是谁也没有提及。 
  过先生垂首、斟酒,而后抬目望向舒眉,眼中有神光乍现:“舒少侠接过那蒙面人一招,心中有何感想?” 
  舒眉想了想,方才正色道:“那一招变生不测,所幸徒有杀招却了无杀意,更在最后的一瞬间力道忽弱。正因为如此,我方才能够侥幸逃过一劫。” 
  方云袖一向对舒眉的武功极有信心,听到他如此说,忍不住问道:“若是你在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可能胜得过他么?” 
  “此人武功之强平生仅见,不到万不得已,我决不愿与他一战。”舒眉轻轻一叹,却不正面回答方云袖的问题,“不过他既然放过了我,又杀了管寸金,或许对我们来说,是友非敌。” 
  曲天歌亦是一叹:“能在刹那间击毙乾坤盟财使,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做到!确是高手,绝顶高手!” 
  “盛汉唐自视极重,自称天下第一高手,仗着乾坤盟势大,也无人敢与他较真。”过先生缓缓咽下一杯冷酒,压下嘴边的一丝嘲讽,“可是他却不知道,所谓高处不胜寒,这世上真正的绝顶高手,却是无名的。” 
  方云袖眼中一暗:“连过先生也不知道他是谁么?” 
  “他是鲁王帐下的第一高手。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甚至除了鲁王之外,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容。因其所杀之人伤口皆如雷炙,鲁王府都以炎君称之。” 
  过先生抿抿嘴唇,似是要将那酒中的一丝冰渣亦融化在口中:“鲁王能有今日的地位,其人功不可没。但他却于四年前便不知所终,想不到,今日我竟有幸又见到了这道似是经过雷神诅咒的伤口!” 
  众人全都没有听过炎君这个人物,但却因为先见到炎君一招迫退舒眉的大能为,再听过先生如此郑重的一番解说,俱是心头暗凛。 
  方云袖问道:“过先生说我们此行有四件事是你所看不清的,舒眉、盛汉唐、炎君各是一件,那么还有一事是什么?” 
  过先生却不作正面作答,而是颇无奈地一声轻叹,一双似能洞悉天机的眸子望向舒眉:“那不过是老夫心中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念头,有机会倒想与舒少侠探讨一番,或能解心头之惑。” 
  舒眉身子微震,面上却仅淡然一笑,心头却涌上一股难言的疑虑。 
  鲁王确可说是一位天纵奇才,此次以在明处的己方六人吸引住敌人的注意力,却暗中派出炎君这等可怕的杀手暗伏于后。 
  看来,这一次鲁王与乾坤盟争夺的决不仅仅是一只九龙杯,两方势力之间,即将爆发的是一场事关存亡的大决战! 
   
  狂风嘶吼,冰雪更盛。六人再等一个多时辰,天光见亮,河面已全然结冰,可是乾坤三使却仍然没有露面。 
  方云袖见何千峰面色沉凝,欲言又止,还道他担心不能夺回九龙杯回京复命,笑着劝慰:“何大哥不用发愁,乾坤四使中管寸金已死,且不说这周围尚有五百伏兵,单是我们几人再加上鲁王的力量就已远胜敌方。现在唯一就怕他们不来,只要他们要从此处渡河,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因为这只九龙杯而丢了官送了命。” 
  “鲁王既然只给乾坤三使留下了这一条退路,我们必会等得到。”过先生轻声道,一双白眉却皱得更紧,“不过你们似乎都忘了一件事……” 
  舒眉接口道:“不错,乾坤盟与京师的对决一触即发,盛汉唐如何会放任四使无功而返,令己方的士气受挫?鲁王既然都已不怕忌讳,派出了帐下的第一高手炎君,盛汉唐又怎可能袖手不顾?” 
  方云袖不忿道:“盛汉唐又如何?乾坤盟虽号称有数万之众,总不敢明目张胆地造反吧。他手下最多还剩下八大舵主,只怕武功尚且及不上四使,而鲁王的十六铁骑却还未出动呢……” 
  方云袖虽对这等江湖恩怨不甚热心,但鲁王给她留下的印象极好,所以她现在方才不由得出言相帮。 
  过先生道:“盛汉唐自称天下第一高手,绝非是徒有虚名,你可莫要小看了他。” 
  许青榭心伤兄长之死,血气上涌:“大不了与乾坤盟先斗一场。何况盛汉唐还要顾忌鲁王伺机攻他老巢,决不敢出全力与我等硬拼……” 
  舒眉与过先生对望一眼,似乎已明白了鲁王的战略。 
  这时,曲天歌眼利,一指雾气蒙蒙的河岸:“好像有一只船从对岸行来了。” 
  诸人一时大奇。如此天寒地冻之时,河面已结坚冰,船只如何能行?大家纷纷移步河岸,眺目张望。 
  何千峰打声呼哨,埋伏的五百精骑得到号令,一并拥出,呈一扇面围在河岸,将渡口封锁得水泄不通。众人早预料到河岸冰封,马蹄上均扎以铁钉,不至于在冰面上打滑。 
  伴随着隆隆马蹄与冰层的咯吱声响,一只大船蓦然从雾霭风雪中现于众人眼中——但见船头包裹坚铁,船首设立箭垛,船侧遍布炮位,竟是一艘高达二丈的战舰。 
  更令人吃惊的是:这艘战舰非是靠水行走,竟是船下安有巨轮,以数十匹马力牵扯而来,不知这一路上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众人正错愕间,一个闷哑却显得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战舰中响起:“乾坤盟天星舵主葛苍华奉命迎接乾坤四使于夺翼渡口!” 
  宛如配合葛苍华,尚在二十余丈外的战舰猛然打横转身,炮口与箭垛正对着北岸众人,一面赤色的旌旗更随着狂风招扬起来,仿佛在漫天飞雪中劈开了一道红幅,上面书写着一个大大的“盛”字! 
  众人全然愣住了。 
  鲁王的侦骑对岸南的乾坤盟布兵早有预察,料想纵有接应,亦敌不过京师的五百精骑,而朝廷水师只防着乾坤盟沿河巡游的战舰,何曾想到对方竟然用这种最为蠢笨却无比直接的方法将战舰由陆路行来? 
  于是在对方蓄势已久的大炮与弓弩双重的严阵以待之下,己方的五百精骑亦显得难堪一击! 
  看来,乾坤盟的这个方法虽然笨拙,却绝对有效! 
  只听葛苍华的大笑声遥遥传来:“盛盟主久闻舒兄之名,实不愿与你兵戈相见。葛某此行,只是欲接盟中四使回到降龙堡,舒兄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舒眉听他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轻轻一叹:“葛兄太客气了,你摆下了这么大阵仗,我安敢稍有异动?” 
  “惭愧惭愧。”葛苍华笑道,“老实说,我这舰中便只有几十名老弱残兵,无论如何也敌不住舒兄名动天下的空啼指,故而不得已出此下策。此份苦心尚请舒兄见谅。” 
  舒眉朗然一笑:“乾坤盟内焉有老弱残兵?葛兄不是想诱我等强攻吧?” 
  “客舍笼烟十里堤!以舒兄的笼烟身法自是不惧这区区火炮……”葛苍华叹道,“不过我这些手下操练未久,对大炮的准头拿捏不准,打死些京师铁骑也还罢了,若是不小心让方姑娘的花容月貌亦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实在是非我等所愿。”他心中明白,越是如此示弱,对众人的威慑力反而越强。 
  方云袖气得柳眉倒竖,却也不敢一逞心性地冲上前去。虽然明知对方配备有重炮,在相距二十余丈的距离之内,一炮发出后绝计来不及再装火药发出第二炮,可就算只发出一轮攻击,己方却定然已是伤亡惨重。 
  过先生长叹一声,与何千峰一道喝止住骚乱不安的骑兵。且不说对方战舰中是否还埋伏有高手,单是任由对方破釜沉舟地炮箭齐发,纵如同舒眉、曲天歌这等武技精湛之辈,能否安然地逃得一劫怕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一时双方皆有顾忌,就此僵持不下。 
   
  突然,一声长啸从北岸小山坡上传来。葛苍华发啸应和,再对舒眉沉声道:“四使即刻就到,相烦舒兄令手下退开三百步,让条道路可好?” 
  言罢,他复又怪声怪气地嘿嘿一笑:“对了,风寒雾重,方姑娘等人就不必移步了……”他似是看准了舒眉的罩门,竟不让方云袖乘机退到射程之外。 
  方云袖气得满嘴发苦,低声道:“等风剪霞、秦昭邻一出现,我们就一起冲上去,对方投鼠忌器,只怕不敢轻易发炮……” 
  舒眉轻叹:“云儿莫要心急,大不了我去一趟降龙堡就罢了,可你却万万不要以身犯险。” 
  方云袖心中一荡,一股无比复杂的情愫涌上,只觉又是感激又是窝囊,平生倒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真正成为了舒眉的“包袱”。 
  过先生闻言却苦笑一声。他知道对方算计得如此精准,决不会给己方留下任何可乘之机,以他的无双智计,一时竟也没了主意。 
  舒眉却扬声道:“若是铁骑退开后,葛兄再下令向我等发炮,而后逃走,却又如何?” 
  葛苍华肃声道:“舒少侠是个明白事理之人。试想不到万不得已,乾坤盟何愿给京师一个正当出兵的理由?” 
     当下舒眉点点头,再无多言。过先生只得发令,让五百骑兵退出三百步之外。 
   
  就听啸声愈近,二道黑色的人影急速从山坡上往岸边奔下,正是乾坤盟的色使风剪霞与气使秦昭邻。 
  风、秦二人奔行极快,眨眼间便到河岸。他二人皆是见识高明之辈,还未到河边即放慢脚步,不断变换行走路线,一来保持距离,防备舒眉等人的伺机出手,二来不用己身稍稍挡住盟内的战舰火炮对舒眉一方的威胁。 
  许青榭见到风剪霞,怒极闷哼,只是顾忌着对方的强弓火炮,兀自强行忍耐,只是目示舒眉,等他决定是否该强行出手。 
  而舒眉的目光此刻则锁在风剪霞与秦昭邻身上。只听他忽然开口道:“葛兄言明接应四使,如今却只得二人归来,岂不是还要多耗一段时间相候?” 
  葛苍华冷然道:“只要九龙杯到手,我们便立刻回程。舒兄若是有兴,倒不妨在这儿多耽搁一会。” 
  舒眉朗声大笑:“葛兄不想知道应酒使与管财使的下落么?”他口中大笑,却有一丝几不可闻的细音传于己方几人的耳中,“等他二人再踏出十五步,我与曲兄便冲出去,其余人则立即躲在树后。” 
  几人一愣,自然不愿舒眉孤身犯险。但他们与风、秦二人相隔较远,若想趁敌方措手不及之下一举擒住其中一人做人质,怕也只有舒眉的笼烟身法与武功奇高的曲天歌联手出击,方能收到奇效。 
  过先生心中暗叹。他已默算出等到风剪霞与秦昭邻再踏出十余步时,便会正好切入战舰与诸人的连线正中。到了那关键的一点,或能令对方不敢发炮,而这也许已是目前唯一的出手时机。可是那时机稍纵即逝,一不小心就会惹得对方的重炮硬弩攻来,看舒眉一脸平和安然的样子,实不知他心中还有什么妙计。 
  而葛苍华听舒眉问起应千钟与管寸金,心中似也犹豫一下,良久方道:“应酒使与管财使吉人天相,不劳舒兄牵挂。” 
  舒眉大笑:“我不妨实话告诉葛兄,应千钟已落在鲁王手中。至于管寸金么……”说到此处,他有意放慢语声,心中默数风剪霞与秦昭邻的脚步,口中却一字一句道,“无名峰顶,财使丧命”! 
  这正是舒眉有意让对方疑神疑鬼一番,料定风、秦二人定是与应千钟失了联系,而对管寸金的身死大约更不知情,于是在他二人端端踏出这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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