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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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18期-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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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眉叹了一声,不发一言。方云袖恨得握紧拳头,口中却仍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何千峰虽将你骗来山海关,但既然他对你有恩,你也必不会让他回京后受到什么责罚。何况乾坤盟这般嚣张地将泰安镖局赶尽杀绝,你也断不会袖手不顾,你说对么?” 
  舒眉再叹一声,仍是不语。方云袖赌气般大声道:“我不管!生也罢死也罢,刀山火海我都要跟着你。除非,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不要我了……” 
  说到这里,方云袖再也按捺不住,一滴眼泪不争气地落在了舒眉的手背上。 
  舒眉这才蓦然停步,长吸一口气,右掌已紧紧扣在方云袖的小手上:“别哭了,我最怕女孩子的眼泪。” 
  方云袖立时攥紧舒眉的手,顿觉这漫天飞雪亦带着一股袭人暖意,脸上尚挂着泪珠,语气间却满是笑意:“哼,都说舒大侠对女孩子最温柔了,可是竟把我给惹哭了,真正是个沽名钓誉之徒。” 
  舒眉一笑,忍不住揽住方云袖的腰,将她略微发抖的身体紧紧搂在自己身上:“这天底下,我也就只会惹你一个人,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二人交往半年,尚是第一次这般亲近。方云袖挣了一下未挣开,面上飞起霞红,可是心里却道反正这一路大雪纷飞,决不会被旁人见到,索性由了他。 
  可是她口中犹道:“那你说,你是故意气我,还是真变了个人?若是我真看错了你,哼!”说到此处,她腰腹一挺,作势要甩开舒眉的手。 
  舒眉紧紧瞅着她,正色缓缓道:“你,绝对没有看错我!” 
  方云袖大喜,不禁将头斜靠在舒眉的肩头,一脸瞒不住的笑意:“既然如此,还不快快把你的计划悉数招来?” 
  舒眉大笑:“你个小丫头,不惜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岂容小的不招?”方云袖顿时大羞,而舒眉扶在她腰间的手则更紧了几分。她不由一声低呼,整个人软在他身上。 
  一时,二人都静了下来,心中均觉畅美难言。 
   
  良久,舒眉方才肃声道:“你可记得许青榭昏迷前连提过两次的‘箱子’么?” 
  方云袖眼睛一亮:“莫非那九龙杯还藏在箱子中?可我见到那泰安镖局镖头脖子上有断线的痕迹,再说那风什么霞若是没有得手,如何肯轻易离去?”她说到那烟视媚行的乾坤盟色使风剪霞,还是忍不住狠狠掐了舒眉一记。 
     舒眉苦笑一下,方才沉声道:“一般人定以为那箱子只是个障眼法,吴镖头身上带的才是真正的九龙杯。但长白派高手如云,如何会将重宝完全押在一个镖头身上?所谓实者虚之,虚者实之,我料定那杯子一定还在箱中。” 
  方云袖点点头,又想起一事,急切道:“乾坤盟发觉中计后,定然会回头来寻。到时何捕头一人带着个昏迷的许青榭如何能应付得了?再说,他也未必能猜出那杯子还在箱中,我们还不快快赶去,与他们会合……” 
  舒眉淡然道:“何千峰身为京师名捕,岂能猜不出许青榭的话中之意?而且他手握调动天下捕快的刑部玉牌,又怎会无人接应?” 
  方云袖犹是不解:“可若是乾坤盟的几大高手一起出动,有多少捕快只怕也抵挡不住啊。难道你就放心让他一人面对?” 
  舒眉眨眨眼睛:“所以我才故意离开啊。现在,我俩只须暗中护送何千峰,将那九龙杯一路送回京师就好了。莫非你还想正面与乾坤盟大干一场么?” 
  方云袖这才恍然大悟,嘻嘻一笑:“我早知道没有看错你的!哼,刚才我若真走了,你岂不是少了一个助你挑乾坤盟的好帮手?” 
  舒眉拍拍方云袖的肩膀,正容道:“只看盛汉唐欲靠九龙杯得取天下的野心,任何侠道中人都不会坐视不理。不过乾坤盟实力何等强大,只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敌不住,此事还要从长计议,待联合了各方力量,我们才能与之正面对抗。” 
  “金樽清酒斗数千。”方云袖装腔作势地叹道,“舒大侠知交满天下,在三教九流中均有朋友。嘻嘻,若真是与乾坤盟放手一搏,只怕那盛汉唐会头疼得睡不着觉。” 
  舒眉微微皱眉,他可没有方云袖那么乐观。无论是谁,想与名震江湖的乾坤盟作对,都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放低了声音,可语意中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这些年我也听说了不少乾坤盟的所作所为,但直到今日亲眼见到风剪霞下手如此狠毒,方才信之不假。我虽不过是一名江湖浪子,却也由不得乾坤盟如此霸道横行!” 
  方云袖听了舒眉此言,再望向他面上那副大异平日温柔的凛傲之色,不由手中一紧,牢牢牵住那温暖宽厚的手掌。 
  她心中泛起一丝丝甜意,只觉这便是自己千挑万选的那个心气高远、不畏强权的好情郎! 
  见方云袖真情流露,舒眉亦颇为情动,有些赧然地一指前方,微笑道:“前面便是刘家集了,我们便在那里等候何千峰,最好依靠他六扇门便能摆平此事,我们也用不着与乾坤盟先起冲突。”方云袖“唔”了一声:“就你鬼点子多……” 
  舒眉眼珠一转,咳了一声,道:“对了,刚才你说你不顾爹爹的反对与我交往。你以前不是说,他也挺欣赏我的聪明机智么?” 
  方云袖一拳重重击在舒眉肩窝上:“我说过么?那都是骗你的!” 
  “天,可怜我竟然信以为真了!”舒眉痛得一咧嘴,摇头失笑,“原来如我这般的聪明人也被个小丫头骗得团团转。看来方大小姐才是真正的女中诸葛呀。”话音未落,他已被几记粉拳打得透不过气来…… 
   
  青州梅溪山庄以梅溪钩法与易容术成名江湖。那方云袖钩法也就马马虎虎,可是易容术却是得了方老夫人的真传。 
  待化为一对江湖卖艺兄妹的舒、方二人踏入刘家集的时候,已是午后时分了。 
  刘家集只是一个寻常小镇,镇中房屋大多低矮简陋,唯一略显气派的便是位于镇中的一间“仙客来”酒楼。 
  只可惜此酒楼虽名为“仙客来”,但是个中宾客却全然看不出半分仙气:卖菜的小贩、歇脚的挑夫、唱曲的老人、流浪的乞丐、卖身的妓女…… 
  甚至还有十几个赌徒,在大冷天亦是汗水淋漓,将大堂中间的一张桌子围得水泄不通,个个摩拳擦掌、争先恐后地下注,呼喝嚷闹声此起彼伏。 
  看这样子,就算方云袖以原本美丽可人的面目走入酒楼,大概也不会有人多瞅一眼。 
  舒眉坐在酒楼的一个角落中,只顾着把一杯杯酒倒入口中。方云袖皱着眉头抿了一口酒,再看看舒眉,低声道:“这般劣酒也亏你喝得像是甘露,哪里还有半分游侠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臭酒鬼。” 
  “我本就是一个酒鬼。”舒眉一笑,调侃道,“幸好也只是一个酒鬼,而不是色鬼。” 
  这时,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想来是庄家又赢了一注。有几个汉子看样子是输多了钱心中不忿,一时破口大骂起来。 
  方云袖皱皱眉,再对舒眉嫣然一笑:“色鬼也便罢了,只要不是赌鬼就好。”舒眉循声望向赌桌,笑道:“你却是正好提醒了我。好久没有赌钱了,此刻竟是有些手痒,却不知把云儿抵押上去,能值多少两银子……” 
  方云袖一跺脚,正要数落舒眉几句,突然眼睛一亮,却是看到了何千峰与几条大汉正抱着仍在昏迷中的许青榭走了进来。 
  舒眉对方云袖轻声吩咐道:“先不用与他们相认,看看事态再说。” 
  方云袖点点头,目光从何千峰等人身上移开,往那赌桌上看去。 
  有几个汉子大约输光了钱,正骂骂咧咧地离去,赌桌前方才显露出一道缝隙。 
  方云袖一眼望去不由芫尔:“我看这群人输得如此心痛,还当是赌了多大的筹码,原来竟然只不过是几十文铜板。” 
  “这些人如何能与你相比?”舒眉正色道,“穷山之地,这些庄稼汉子又能有多少银钱?要知那每一个铜板都是他们的一片心血,叫他们如何能不心痛?”方云袖愣了一下,从桌下握住舒眉的手,轻声道:“云儿知错了。” 
  舒眉淡然一笑,目光却锁住那赌桌上庄家的一双手,口中似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看来,这一场我是非赌不可了……” 
   
  赌桌上赌的是最平常的骰子,那庄家面前已堆了一大堆铜板。他原本相貌枯瘦,一脸苦相,此刻的表情却似是赢得了一座金山般面色通红、双眼放光,只是一双手仍是稳稳地拿着骰筒,目光炯炯地望着几名对手。 
  赌桌周围只有三个人仍在下注,一个是酒楼中的伙计,一个是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者,最后一个却是个苦力模样的汉子,他正哆哆嗦嗦地在口袋中掏摸着什么。 
  那酒楼伙计对苦力汉子不耐烦道:“你到底还有没有钱?若是没有这便回家去吧,我还等着翻本呢。”他又转头对那老者道,“葛老爷子,我俩不必管他,再来赌一把运气。” 
  “我,有……”那苦力汉子嗫嚅着,却将求助似的目光投在老者身上,“麻烦葛大爷借我十文钱可好?”葛姓老者犹豫道:“借你十文钱原也不妨,只是这赌桌上如何能轻易借钱,岂不是会将运气亦给借跑了?” 
  苦力汉子将头上的破毡帽往老者手上一递:“那我就把这顶帽子卖给你如何?” 
  酒店伙计讪笑道:“我劝兄弟你还是回家去吧。若是再输了,没了这破帽子,只怕这个冬天要冻掉你的两只耳朵呢。”葛老者亦劝道:“我要你的帽子有何用?若是无钱,便下次再来赌吧。” 
  那汉子咬咬牙,又快手快脚地将身上的破棉袄除下,一并放在赌桌上,大声道:“今天真是邪门了!我就不信庄家能连掷九把通杀,且看我下一把将他杀得个底朝天!”这话虽说得豪气,可一阵穿堂风吹来,他却禁不住缩着脖子,簌簌发起抖来。 
  方云袖看着不忍,正想开口相劝。却听那庄家淡淡道:“好吧,这帽子棉袄我就算你二十文铜板好了,全押上么?”苦力汉子重重点头。 
  就见骰子掷下来,庄家居然又是一个通杀的大豹子。 
  那庄家一时大笑,将桌上的铜板与毡帽、棉袄一股脑儿揽在身前,笑呵呵地道:“还有人要与我赌么?” 
  酒楼伙计与那葛姓老者长叹一声,似乎再也无意下注。而那苦力汉子呆了一下,长身而起,双手居然犹犹豫豫地放在腰间,竟似要解下棉裤,再赌一场。那庄家也不阻止,复又拿起骰筒,似乎还不肯收手。 
  那酒楼伙计不禁正色劝那苦力汉子道:“今日也够了!莫非你不要命了?” 
  葛老汉最是心好,对那庄家道:“你今日也赢得够多了,那破帽子与棉袄其实留着也是无用,不如还给人家算了。” 
  庄家双眼一瞪:“你给我五百文,我便卖给你。” 
     酒楼伙计奇道:“不是二十文么?” 
  庄家冷声道:“他有他的价,我有我的价,你若不愿买,就休要在一旁胡乱插话。” 
  酒楼伙计似乎不敢惹他,只得倒一杯清酒放在那苦力汉子身边:“喝杯酒暖暖身子吧。”那葛老汉亦长叹不语,转身出门而去。 
  苦力汉子愣了半晌,也不向伙计道谢,只是光着膀子坐在一张桌前闷头喝起酒来。 
   
  看到此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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