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自己跟随五位叔叔,苦练了十年武功,尤其在内功方面,学过五种大同小异的运气
功夫,童叔叔还说自己所扎根基,已是举世罕见,假以时日,普通江湖之士,就难望项背。
自己何不在路上暗暗调息,试他一试,瞧瞧这老人是否真能知道自己需要休息的时间。
心念转动,立即凝神静气,心无旁驽的只跟在老人身后,施展轻功。
这一来,果然奏效,那老人却也根本并没停留息足的意思。而且任你卫天翔暗暗吸气,
脚底加紧,两人之间,依然保持着原来距离!
天色从黑夜到黎朋,东方渐渐漏出微弱的曙色,卫天翔已经跑得汗流浃背,胸口胀满,
一口真气,再也提摄不住!
前面老人忽然停步,回头笑道:“孩子,你该憩息了吧?真难为你,一口气支持了百来
里路!”
卫天翔被他说得脸上一红,依言在路旁坐下,仰起脸,朝老人怔怔的瞧了一阵,不安的
道:“老前辈……”
“不!”老人微微摇手,吐出一个“不”字,然后蔼然笑道:“孩子,你该叫我古叔
叔!”
又是一个叔叔!
卫天翔真有点弄不懂自己那来这许多叔叔,同时也暗想不知童叔叔带着自己,是否就是
找这古叔叔来的?他心中想着,连忙叫了声:“古叔叔!”
他眼睛瞧到古叔叔胁下挟着的童叔叔,双目紧闭,伤势极重,不禁目含泪光,急着问道:
“古叔叔,童叔叔他……”
古叔叔微微点头,似乎在称赞他这孩子心地敦厚,一面含笑道:“不要紧,你童叔叔不
过被李成化‘赤磷掌’掌风扫着了些,并无大碍,实际是因他真力耗损过甚,养上一天就可
复原,倒是那李成化被你童叔叔‘小天星掌’打碎肩骨,伤势要沉重得多!”
“赤磷掌”,卫天翔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觉得好奇,但他因为从前五个叔叔,
除了教自己练功之外,什么问题都不肯细说,是以他心中,虽然渴想着听听“赤磷掌”是什
么功夫,口中却没有再问。
古叔叔瞧着卫天翔的神色,好像已知他心意似的,微微摇头道:“‘赤磷掌’,这名字
听起来好像外门毒功,其实却是内家正宗的‘少阳神功’的一种旁系,练‘少阳神功’必须
资质出众,童年就扎下初步根基,以先天纯阳之气,按步就班,循序而进,崂山一派,据说
除了他师父杜清风练成‘少阳神功’之外,其余全只练了‘赤磷掌’而已,但话虽如此,这
‘赤磷掌’要是被击中人身,全身有若火烧,也着实厉害,孩子,你他日行走江湖,如果发
现手掌突然红如朱砂的人,就得留意,千万不可和他硬对!”
卫天翔没想到自己没问出口,古叔叔会自动说将出来,这对他来说,十年以来,当真还
是第一次遇上,他不禁暗暗高兴。希望童叔叔带自己出来,要找的就是眼前这位古叔叔才好!
因为自己心中,实在蹩了许多问题,包括自己的身世在内,以前五个叔叔当然并不是不
知道只是不肯说罢了!
这又有什么不可说的呢?但他们偏偏守口如瓶。自己确实需要了解自己了,像古叔叔这
样该有多好?
他面上露出稚气的笑容,道:“翔儿记得!”
古叔叔瞧着天色,含笑道:“孩子,时光不早,我们该上路了呢!”
卫天翔抬脸问道:“古叔叔,还有多远,是不是到你老人家家里去?”
古叔叔点点头,又摇头道:“孩子,你先闷上会,到了地头,就会知道,来!我们走罢,
路还远着呢!”
中午时分,卫天翔跟着古叔叔走到一座挺拔雄秀,气势磅礴的高峰之下,他不知奔了多
少路,也不知这叫什么山名,反正从昨夜迄今,跑的全是山路。
古叔叔领他走进一处山崖,走进一所依山而筑的石屋。
这就是古叔叔的家了,三间石屋,除中间一间放着一张木桌和两条板凳,敢情就算起居
室了。
看情形,这里馀了古叔叔之外,没有别人,他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么荒僻的山上呢?
卫天翔打量未已,古叔叔已挟着童叔叔,匆匆走入右边一间,那室内,仅有一张木榻,
榻上放了一条棉被,此外空荡荡的一无所有。
不!那到还有一件东西,就是挂在石壁上的一柄长剑!
古叔叔把童叔叔放到榻上,然后一连拍了他几处大穴,童叔叔长长的吁了口气,忽地睁
开眼来!
当他一眼瞧到榻前站着的古叔叔和卫天翔两人,突然翻身坐起,口中叫着:“大……”
古叔叔点头道:“二弟,你昨晚内力消耗过甚,此时不宜多说,快先运上会功,有话等
会再说吧!”
童叔叔也知自己确实感到真气耗损,立即依言在榻上闭目跌坐,运起功来。
古叔叔带着卫天翔,退出卧室,又领他走到左首一间,笑道:“孩子,以后你就住在这
里,你先进去,把包裹放下,古叔叔还要去做饭呢!”
卫天翔眼看这间和右边情形相同,除靠壁一张木榻之外,还多了一张小桌子,一条木凳,
桌上放着许多书籍,和文房四宝。他迅速从右肩取下包裹,往榻上一放,就接口道:“古叔
叔,翔儿也会做饭,我帮你老人家去。”
古叔叔慈祥的瞧了他一眼,笑着摇头道:“古叔叔一个人烧惯了,用不着人帮忙,你昨
晚迄今,一路疾奔,也该好好休息一会,饭做好了,我再叫你,好孩子别逞强,和你童叔叔
一样,到榻上去运功吧!”
卫天翔十年之间,跟过五个叔叔,但从没有一个有古叔叔这么慈祥和蔼的,那不是说,
以前五个叔叔,对自己不好,他们也一样疼爱自己。但督促极严,除了教功夫之外,简直很
少说话,自然更谈不到温言笑语,是以卫天翔分外觉得古叔叔像冬日之可亲。
当下恭恭敬敬的答应了声,果然爬上木榻,调息运功。
一阵工夫,真气运行三个周天,只觉精神一爽,一夜奔波的劳累,业已尽复,这就悄悄
下榻,走到屋外一瞧,古叔叔也做好了饭。
卫天翔一晚半天没有进食,吃得甚是香甜。
饭后,古叔叔详细讯问着卫天翔十年来所学武功,卫天翔一一回答,古叔叔只是不住的
点头微笑。
申牌时候童叔叔从右边卧室走将出来,显然他经过这阵运功之后,内功已恢复了十之七
八,两道目光,也已奕奕有神!
卫天翔赶紧站起身来,叫了声:”童叔叔!”
古叔叔回头笑道:“二弟,这趟辛苦你了!”
童叔叔却扑地向古叔叔拜了下去,神情激动的道:“大哥,昨晚如果没有你准时赶到,
小弟死不足惜,差点就愧对故友!”
古叔叔一把扯着童叔叔,道:“二弟,这还亏了未老夫子,他三天之前,赶到这里,说
你护送翔儿前来,恐怕路上还小有麻烦,要我下山接应。”
…
东方玉《毒剑劫》
第 二 章 身世之谜
未老夫子!卫天翔在两位叔叔面前,不好插嘴,但心中暗想,古叔叔口中的未老夫子,
敢情就是从小带自己出来的未老夫子?
那时自己还只有五岁光景,家中除了爹娘,人数很多,房子很大,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有一天上午,未老夫子牵着自己的手,说是到郊外去玩,路越走越远了,后来未老夫
子抱着自己,好像走得很快。
天黑了,住在一家不知是什么人家里,自己哭着要爹娘,要回家,未老夫子却一直哄着
自己。
在那里不知住了多少时间,他又带着自己,走了很多路,又在一家人家住了很多时候。
他教自己认字,空下来还给自己讲故事,约莫有两年时光,他才带自己到丁叔叔那里,
叫自己跟丁叔叔练武,他悄然走了!
十年!对未老夫子的印象,记忆犹新,但已经有十年不见了!
自己不知当时未老夫子为什么要带自己出来?为什么要自己跟这许多叔叔练武?为什么
这许多叔叔都不肯说出自已家在哪里?
“未老夫子?大哥是说卫……”
童叔叔忽然干咳了两声,又道:他是那个管账的未老夫子?小弟送翔儿前来,并无第二
个人知道,他……怎会……知道大哥隐居此地,特地跑来通知大哥?咦!那也不对,他三天
之前就来了?”
童叔叔满脸惊奇,一双奕奕双目,直盯着古叔叔。卫天翔本来在沉思着童年,也被他话
声打断。
古叔叔只是淡淡一笑:“二弟,你难道忘了翔儿就是他带出来的吗?当时……唉,如
果……怎会托此重任……”
童叔叔猛地身子一震,张目道:“大哥,你说来老夫子也是武林中人?”
古叔叔摇头道:“这个,我也只是猜测罢了,他前天还带来几本经史百家,要翔儿研读,
不过他即使不是武林中人,也是一位奇行之士,因为……哈哈!十三年韶华,就像咱们自认
为内功已小有成就的人,也经不起岁月磨人,两鬓花白,未老夫子日前相遇,却依然一袭青
衫,清癯如故,和咱们与他初见时一样,一点也不显得衰老!啊!他还说过两年,再来看翔
儿呢!”
“哦!”童叔叔惊哦了声,就没再出声,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褪了色的黄布包裹,突然
表情肃穆的站起身子,双手恭恭敬敬捧到古叔叔面前,道:“大哥,这是……”
卫天翔对这一套交接仪式,已经瞧过五次,这会该是第六次了,心中暗想古叔叔下面该
说:“二弟,你辛苦了!”然后童叔叔再补说一句:“这是小弟份内之事。”
他心念转动,只见古叔叔果然也迅速站起身来,双手接过,含笑说道:“二弟,你已经
辛苦了两年,这是愚兄份内之事。”
卫天翔心想:“这倒好,两句话都给古叔叔说了,那未叫童叔叔说什么呢?”两只眼睛
不期往童叔叔望去!
只见童叔叔一躬到地,口中说道:“那么翔儿就此拜托!
“哈哈”古叔叔突然仰天长笑:“老二,咱们多年老弟兄了,你怎地对愚兄如此客气起
来?”
童叔叔也大笑道:“今后翔儿全仗大哥栽培,小弟焉敢不敬!”
这时古叔叔已把黄布小包裹收好,童叔叔想了一想,又道:“大哥,昨晚李成化突然插
手,难道那事也有崂山一份?”
古叔叔沉吟道:“那还是一个谜,照说杜清风二十年前败在修灵老怪手下,就闭宫潜修,
不问尘事,而且同时也严禁门人下山,自然不可能参与其事。哈哈!二弟,这次突袭,硬手
又何止李成化一人?说来你还算侥幸,要是你给李成化‘赤磷掌’击中,恐怕愚兄的‘十还
丹’,就无能为力了,不过,李成化被‘小天星掌’击中左肩,伤势比你还要沉重得多!”
童叔叔点头道:“小弟自问确非那杂毛敌手,能够拼个两败俱伤,实是侥幸!”
说到这里,忽然目射奇光的道:“啊!听大哥口气,难道还有比李成化更扎手的人?”
古叔叔点了点头,接着叹了口气道:“这真是出人意料之事,昨晚如无能人暗中援手,
愚兄也栽到了家!”
童叔叔似乎不敢相信,两目突地圆睁,急急问道:“大哥,你……你也遇上了对手?
那……那又是谁?”
古叔叔摇了摇头,笑道:“二弟,你也把我估得太高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