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劫火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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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劫火鸳鸯-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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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那小子一副娘娘腔,城府很深,是个可怕的角色。”
  “对了,他曾到山中找武同春,追究他的生死下落……”
  “先不谈这个,听我说完。我想在想去,想到一个人,叫西门尧……”
  “西门尧?”
  “不错,他与‘无我大师’曾有过从,也算方外之交,由于他为人怪衡孤高,所以我不愿踉他往来·二··-·”
  双睛一亮,武同春道:“他会是凶手么?”
  “鬼叫化”沉吟着道:“很难说,但想起来……似乎不可能。”
  武同春道:“为什么?”
  “鬼叫化”道:“第一,他没有理由对老友下毒手,杀了‘无我,又杀其徒‘了语’。
  第二,没听说过他练有杀人无痕的手法。第三,他从不行走江湖,过着避世的生活,所以在武林中没有名号,知道有他这个人的也不多,甚或没有。”
  武同春苦苦一想,道:“这也很难说,武林多得是欺世之徒,表面高超脱俗,内心却怀诡诈,愈是巨好大恶,表面上意装得像圣人,也就愈不易让人识破。”
  “鬼叫化”用竹枝重重一鼓地面,道:“有道理。”
  “他的武功如何?”
  “据‘无我’和尚说,极高。”
  “他人在何处?”
  “武陵山中,一处十分隐僻的谷里。”
  “能找得到么?”
  “可以,不过……我老要饭的不便出面,因为这一切都是猜测,如果不是事实.我这张老脸便无处可放了。这样吧,我们一明一暗,由老弟出面。”
  “好!”
  “你可要见机行事,不可鲁莽。”
  “在下会的。”
  “好,我们就上路,分开走,走在一道太惹眼。”
  于是,两人分别上路。
  三天后,武同春进人武陵山区,一路循“鬼叫化”做的暗号前行。
  暗记到一个无名谷口为止,武同春心知已到地头,内心感到无比的紧张,因为杀害“无我大师”师徒的凶手,可能与父亲之死有关。二十年过去了,现在来查父亲的死因,真可说是桩陈年旧案。
  他在谷口边吃干粮,边盘算行动的方式。
  休息了片刻,他动身人谷。
  没有路,是个人迹罕至的幽谷,但并不难走。
  “鬼叫化”当然在暗中,但双方约好不见面的,除非到必要时老叫化才现身,事情得由武同春出面处理。
  深人约莫两三里,山花奇石掩映中,呈现一间石屋,的确是个避世的好地方,表面上看住的就像是高人奇土。
  武同春直趋石屋门前,镇定了一下心神,发话道:“屋里有人么?”
  连叫三遍,没有反应。
  奇怪,难道人离屋外出了?武同春走近门槛,向里张望,只见这石屋一明一暗,暗间看不到,想来是寝卧,明间里几桌椅榻,古朴无华,想见主人真是一个清高之土。
  “西门老前辈在么?”
  武同春再次发话,但依然没有反应,死寂如故。想了想,深人明间,探头朝暗间一看,只见一个头挽高合的黄衣老人,高卧未起,吐了口气,又道:“冒昧叩谒,有扰清静,请老前辈海涵厂怪事,毫无动静。
  武同春心想:“老叫化说此老怪癖孤傲,不近人情,定是故意不睬……”心意之中,大声道:“老前辈何必担人如此?”
  还是没有用,老人连动都不动一下。
  无论如何,这是反常的现象,武同春意想愈觉不对劲,戒备着跨人暗间,欺近床边,只见老人双目半睁,完全失去了神采,不禁脱口栗呼道:“死了!”
  用手一摸,冰凉,的确是具死尸,还没僵硬,证明死的时间还不太久。
  武同春站在床前,木然成痴。
  这老人就是西门尧么?何以致死?久久,他回过神来,细察死者,不但周身没有伤痕,连挣扎的迹象都没有,死状和感应寺住持“了悟”和尚完全一样,显然是同一人下的手。
  如果说西门尧是杀害“无我大师”和“了悟”的凶手,他便不会如此死法,“无我”临死遗言西门是什么意思?真正的凶手该是谁?如果西门尧之死,也是灭口,这内情就简直是无法想象了。
  “鬼叫化”说西门尧功力极高,那凶手的武功岂非更加不可思议?想不到的意外,使武同春惶惑失措,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此次的行动,可说极端秘密,凶手怎又会抢先一步呢?这种情况,足可使一个定力极强的人发狂。
  如果此刻他抓到这诡秘而残忍的凶手,不把他撕碎,也会把他乱剑分尸不成,是恨,是气,但找不到发泄的对象,的确相当痛苦。
  “站住!”暴喝传来,是“鬼叫化”的声音。
  武同春连意念都不曾转,便冲出石屋,一看,不见人影,暴喝声分明在屋外不远,怎会不见人?侧方花树间人影一闪。
  武同春本能地弹身电扑,人影疾速图逃,武同春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截在对方头里,赫然是一个老秀才装束的人,颔下无须,看起来很怪。
  一声龙吟,赛雪欺霜的长剑出了鞘。
  老秀才惊声道:“冷面客!”
  武同春下意识地一震,对方竟然一口叫出他的外号,而他对他却一无所知,但胸中那股愤毒之气,却升华到了极致,一挫牙,冰声道:“朋友先报个名号?”
  老秀才目珠连转,栗声道:“此间主人是你杀的?”
  这叫倒打一章,武同春一室,道:“你说什么?”
  “人是不是你杀的?”
  “少跟本人来这一套,先报来历?”
  “你仔细认认看!”
  武同春又是一愕,细加审视,这面孔的确并不陌生,但想不起对方是谁,在何处见过,摇摇头道:“在下想不起来,朋友自己报名吧!”
  老秀才抓下方中,露出了一个方头。
  武同春惊叫道:“你……感应寺的‘了缘’和尚?”
  出家人改了俗家装束,到此何为?意图何在?“了缘”眸中厉芒连闪,道:“不错,正是贫僧。”
  “到此何为?”
  “追凶。”
  “追凶?……怎会追到此地来?”
  “冷面施主,这得请你解释一下……”
  “什么意思?”
  “到你敝寺,‘了悟’方丈被害,到了此地,西问老施主又遭不幸,这不是巧合,你总有个解释的,是么?”
  一肚子的怒火愤焰,变成了满头玄雾,武同春哭笑不得,他本以为发现了凶手,却反而被指为杀人者,这从何说起?”
  努力一定神,道:“在下先听大师解释。”
  “贫僧说过是追凶。”
  “死者是凶手?”
  “不,死者是先师‘无我’的方外至交,由于先师与先师兄‘了悟’先后遭害,所以贫僧特地化装赶来,想向西门前辈请教一下,先师生前是否结有仇家,想不到……阿弥陀佛,现在听施主的说法了。”
  武同春一时之间竟说不上话来,这事太离奇了,“了缘”和尚交待的话,情在理中,心念数转之后,道:“大师认得‘鬼叫化’前辈么?”
  “当然!”
  “是他提供线索,所以来此地查询。”
  “这么说……施主不是凶手?”
  “不是!”
  “这就怪了……”
  武同春忽然觉得不对,刚才自己是听到“老叫化”的喝叫才出来的,不见“老叫化”的影子,却碰上这和尚,是“老叫化 ”不愿现身么?心念之中,声音一寒,道:“刚才出声喝阻大师的是谁?”
  “了缘”和尚惊诧地道:“怎么?不是施主一路的?”
  “大师没看到人?”
  “看见人影追逐,不知是谁,大概追出谷外去了。”
  武同春大愕,脱口道:“那才是真正的凶手!”话声未落,身形已经弹起,闪电般朝谷口方向射去,疾女口星火。
  一条人影,横里截出。
  武同春急刹身形,一看,是“鬼叫化”,不由惊声道:“是您老,怎么回事?”
  “鬼叫化”气咻咻地道:“追人,追丢了!”
  “那就是杀人凶手?”
  “准没错,你进石屋,对方出谷,我发现了便追。”
  “以您老的身法,竟会让对方……”
  “我发现追我时, 对方是在十丈之外,这段距离如果身法伯仲的话,是追不上的,而且这一路随处都可以隐身。”
  “这么说,没看清对方的生形相貌?”
  “没有。”
  “对了,谷里还有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感应寺的‘了缘’和尚。”
  “鬼叫化”一怔神,道:“他来此地做什么?”
  “说是来探询两次凶杀的线索。”
  “ 不对!”
  “不对?”
  “快!别让他溜了!”
  说完,飞身向谷里掠去,捷逾鬼魅。
  武同春怔了怔,也跟着回头反奔,到了石屋外的现场,只见“鬼叫化”木立着,没有了“了缘”的影子,不由脱口道:“人呢?”
  “鬼叫化”道:“他不走等死么?”
  武同春茫然不解地道:“您老……在说什么?”
  “鬼叫化”恨恨地道:“我说‘了缘’那贼秃是与凶手一路的。”
  陡然一震,武同春粟声道:“他是凶手一路的?”
  “鬼叫化”长长吐了口气,道:“老弟,你的江湖阅历还不够,对情况的判断反应不够快,事情很明显,对方是先我们而到,你进人石屋,‘了缘’井没现身,这当中便有蹊跷,等到老要饭的出声追人,你才发现他,同时,以循去那人的身手而论,可能在你我之上,如果‘了缘’不是对方一路,他不会留活口……”
  武同春圆睁星目道:“‘了缘’居然敢先就师,后拭掌门师兄?”
  “鬼叫化”道:“这当然是有其必然原因的。你再想,你到感应寺求见‘了悟’寺里僧众还没发觉方丈被害,到通禀时才发现,‘了缘’是“了悟’的师弟,要下手或由凶手下手,最便当不过。”
  “可是……‘无我大师’说西门……”
  “这是个可怕的谜,也是圣增一门的劫难。”
  “我们进来,不见‘了缘’出去?”
  “这四周哪里都可以脱身,只要有机会。”
  武同春皎牙顿足道:“早想到这一点,在下说什么也不放他走脱。”
  “现在说这话已经迟了。”
  “我们可以去……”
  “晚了,阴谋败露,他不会再回感应寺了。”
  “嗨!真是……依您老判断,这公案会不会与无双堡主的死有关?”
  “很难说,也许有关连,也许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现在该怎么办?”
  “追查到底!”
  “先到石屋里看看……”
  “走!进去!”
  进到石屋暗间一看,武同春不由惊叫出声,床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西门尧的尸体,死人当然不会走路……“鬼叫化”怪叫道:“我们又栽了!”
  武同春激动地道:“人……分明是冷僵了,在下探查过,这……”
  “鬼叫化”道:“假死,西门尧定然练成了‘龟息大法’才能装死。”
  “龟息大法?”
  “不错,一门武林失传的奇功。”
  “可是……在下闻声追出时,他仍躺在床上,那被追的……”
  “当然是另外一个人。”
  “这么说,‘无我大师’临死遗言没错,凶手仍是西门尧?”
  “不错!”
  武同春窒了片刻,道:“在下有点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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