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一阵清脆的,不缓不徐的马蹄声响自身后,渐来渐近,寒山重像被人在一个幽雅迷人的梦中骤然浇了一盆冷水,依然醒悟,却又极不愉快的挑了挑眉,他懒得回头去看看这位煞风景的骑士是谁,或者,他已在心中开始憎恶这个人了。
他依旧将缰绳绕在手指头上,旁若无人的继续行去,后面的蹄声,已仿佛加快了一点,迅速来到他的侧旁。
仍然没有理睬,寒山重还是照样玻ё叛墼谛郎驼庥牧窒ρ舻拿谰埃员叩穆矶惨簧幌斓母耸覆剑街赜行┎荒头车男北煲谎酃ィ谥醒岫竦牡溃骸拔梗贩缇暗呐笥眩阕詈迷兜阕摺�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下面的词句儿已蓦地噎了回去,眼睛好象被一道强烈的亮光慑住了一样大睁着,天啊,在旁边,在那乘白马背上的人,该是如何一个美得怕人,美得像魔鬼一样的女子啊!她的浓黑的长发像瀑布般自然的泻披肩头,两只水汪汪的,勾魂夺魄的大眼睛往上挑着,如白玉雕成的挺直鼻子下,配着一张微红而小巧的嘴巴,微翘的嘴角上,那么俏生生的有着一颗美人痣,身段窃宛炯娜极了,皮肤白腻如羊脂玉,毫无一丝儿理疵,上天造人之际,大约是把最美最好的条件都堆砌到她一个人身上去了,这少女静静的骑在马上,静静的睇视着寒山重,那股美艳,那股韵味,虽未饮酒,也足以令人沉醉了。
寒山重有点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般美丽的女人,他揉了揉眼,再仔细的打量了一阵,长长的吐了口气,像是被对方这份超俗的美所压制了一样,有点滞重的再喘了口气。
那少女有趣的看着他,悄悄的,语如魂梦中的低唤:“为什么叹息?因为我太庸俗,破坏了这幽美的气氛吗?”
寒山重平素的洒脱,这时不知道一下子跑到哪儿去了,他有些期期艾艾的苦笑了一下,脸孔竟热烘烘的道:“不,因为,因为在下觉得,上天造人实在不公……”
那少女美极了的一笑,嘴角的美人痣微微一动,她斜着头,俏皮的道:“为什么?”
“为什么?”寒山重不自觉的重复了一句,又忙道:“因为,好象这世上,所有的美全叫你一个人给占去了,分明老天爷在塑造你的时候,是特别偏心,特别下了一番功夫……”
美丽的姑娘迷人的在脸上漾起一丝倩笑,轻轻的道:“你这人真有意思……”
寒山重闭闭眼睛,竭力捕捉回来自己的灵魂儿,抿抿嘴唇道:“你的名字?”
少女有些惊异的睁大了那双足以令千万男人甘心为她去死的美丽眼睛,俏皮的道:“你的礼貌真差,自我有记忆以来,还记不起有谁敢这样问过我的名字……”
寒山重玩世不恭的磊落劲儿又回来了,他笑了笑,道:“因为他们对你有所企图,在下却不然。”
少女银铃似的笑道:“你敢确定吗?”
寒山重自己也问了问自己这一句,然后,他肯定的傲然道:“不错。”
女孩子似笑非笑的瞅着他,这股媚劲,实在使寒山重很不好受。他甩甩头,又加强语气道:“假如你不愿讲,在下也不愿再问。”
少女似是叹息的喂了一声,轻轻的道:“好吧,我叫梦忆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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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姑娘笑了起来,俏细的道:“够了吧?”
寒山重依然惊醒,掩饰的道:“啊,这名字真美,也只有这么美的名字才配得上你,现在,梦姑娘,芳驾欲往何处?”
梦忆柔轻轻咬了一下唇儿,道:“我错过了宿头,想到达岭上找个地方借住一晚,我在下面好象看到那林中有一角屋檐露出……”
哧哧笑了笑,寒山重道:“可能不太方便,那大约是个和尚庙呢……”
梦忆柔怔了一怔,微愠的瞥了寒山重一眼道:“说不定也是个尼庵……你,你这样笑我不喜欢,有点邪……”
寒山重一拂衣,淡淡的道:“喜不喜欢随你,在下从不强求他人的观感,梦姑娘,可愿意让在下护送一程?”
梦忆柔忽而婿然一笑,娇媚的道:“你很有趣,而且,生得极英俊……”
寒山重伸手接过梦忆柔坐骑的缰绳,缓缓上岭,一边微笑道:“这种赞誉,在下听得太多,就像姑娘也听过别人的称赞太多一样,所不同者,女人的美是本钱,而男人的俊,昭,只是点缀罢了。”
两条马轻缓的扬着蹄,梦忆柔大眼睛一转,道:“对了,你的名字呢?”
寒山重笑着看看她,随随便便的道:“寒山重。”
这三个字,像有着无比巨大的力量,震得这位美丽的姑娘心腔一跳,寒山重笑道:“怎么了?是因为在下的名字太冷?”
梦忆柔紧紧的盯着他,好半晌,才道:“闪星魂铃就是你呀?我一直以为这人一定满脸横肉,凶狠暴戾,而且,年纪也不会太小呢……”
寒山重叹口气道:“这是我在一天里面两次听见这种评语了,梦姑娘,为什么我就会是满脸横肉,凶狠暴戾,而且,一定要年纪很大呢!”
梦忆柔巧倩的笑笑道:“因为,闪星魂铃是个江湖上出了名的心黑手辣之徒,众所周知的煞手,他在十年之前就已经成名了……”
寒山重无可奈何的道:“在下今年二十五岁,确实说,还要再有三个月才满二十五岁,在下在十四岁起就在武林中打滚,如何成名在下也不敢断言,在下出道时的环境十分恶劣,由于情势所然,很多人欲要在下生命,进一步说,在下若是双手沾血,实是万不得已,因为,在下若不杀人,人即杀我,人若逼我走绝,我焉能束手就戮?在下自问从未滥杀无辜,更未白流任何人的一滴血,纵使在刀山剑林,刃头舔舔血的日子里,也必每夜深省,扪心自问,严审自己是否曾做错事,是否有过不当……”
他说到这里,哑然失笑。道:“萍水相逢,贸作深言,只因一时感触,梦姑娘心巧神慧,当不笑我失慎。”
梦亿柔方才一直专注的听着,这时急忙摇头道:“寒……寒侠士不要客气,我一直在注意倾听着,一点也不觉得你言有失慎之处,真的,我很感激你未将我视为陌路之人,肯告诉我这些话,现在,我想,江湖上一定是传错了话了,一般人往往见着表面,而不去追寻事情的真伪根源……”
寒山重洒脱的一笑道:“只要在下问心无愧,背后闲言且任它去……”
他目光一瞥,又笑道:“梦姑娘,看情形,今夜姑娘宿处颇成问题了。”
原来,二人一路轻谈,不觉已到了丘岭之上,这条窄狭山路的尽头,尽头上,古松森然,在饶有古趣的枝丫盘结下,一座小小的庙宇静静耸立,这座庙宇的楣上,有着三个金色篆字:“小空寺”。
和尚庙,是留不得女施主的,这是三岁小孩也知道的事,眼前这位美丽的姑娘焉会不知?她失望的瞧着这所庙宇,低低的道:“糟了,今夜住在哪里呢?我总不能露天而宿,更不能生了翅膀飞回五台山啊!”
五台山?寒山重惊异的回头望向她,庙宇忽然已轻轻启开,一个瘦骨嶙峋,面如骷髅般骇人的老和尚,像幽灵似的飘飘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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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魂七、苦僧魅影 玉轴藏迷
七、苦僧魅影 玉轴藏迷
一片淡淡的疑惑在寒山重脑子里闪了闪,他顾不得再去仔细回味梦忆柔那句话里的意思,目光转向庙里出来的怪和尚。
这和尚年纪应该很大了,面孔上皱纹重叠,两只眼睛深陷,骨颧高耸,小小的扁鼻子几乎只剩下了两个窟窿,嘴唇干瘪,一眼瞧去,实在像极了一具包着皮肉的骷髅,予人一种十分阴森的感觉。
梦忆柔平静的望着和尚,她的胆子好象很大,一点也看不出有惊惧的模样,寒山重想了一想,双手抱拳道:“大师请了。”
老和尚摆动着身上那袭灰色的僧袍,双手合十,垂着眼帘,语声低沉的道:“施主请了。”
寒山重轻轻下马,庄重的道:“在下寒山重,因心急赶路、错过宿头,原欲征得大师允许,借宝寺暂渡一宿,奈何逢遇这位姑娘,宝寺恐不便留住女客,在下若任由这位姑娘独自露宿郊野,又不放心,是而只好打消人寺借宿之念,劳及大师闻息启门相询,倒是好生不安。”
梦忆柔似乎料不到寒山重一开口消了独自借宿之意,她又向寒山重盈盈一笑,这一笑的韵味十分耐人寻味,里面好象还包含了一丝傲然与得意,仿佛,在这一笑里,表明了她千娇百媚的迷人力量是没有一个男儿可以抗拒似的。
怪和尚一听到寒山重自报姓名,已微微怔了一下,但却是极为含蓄的,极不易察觉的,他稀疏的黄眉蠕动着,那半圆的眸子倏睁又闭,仍然安详的道:“出家之人,本是为天下众生行方便,但纵使灵台澄静,心无点尘,却也不好违件佛门的规矩,施主当然明白,老僧亦不多饶舌了。”
在怪和尚的双目开合之间,寒山重尖锐的视线已体察出这位佛门弟子那双瞳仁里所含蕴的完足神光,他淡淡一笑,道:“在下冒昧,敢问大师法号?”
怪和尚沉穆的宣了一声佛号,道:“老憎无缘。”
寒山重嘴角勾出一抹微笑,道:“流水浮萍镜里花,梦中罗裳雾中烟……”
老和尚瞥瞥了寒山重,静静的道:“俱是成空,俱是无缘。”
寒山重洒然一笑,道:“无缘大师虽然隐身佛门,但二十年前之红尘往事,仍为武林中人所津津乐道,而大师于空门中自号‘苦僧’,声威亦自慑人呢。”
无缘大师多皱的面孔起了一丝湛然而怪异的光彩、但仅仅一掠即逝,他仍然古井不波的道:“施主谬誉了,出家人四大皆空,无人无我,去者去矣,恍如前生一梦,施主年轻名盛,却正该有一番作为,莫似老僧,视功名利禄醇酒美人如镜里之花,雾中之烟才是。”寒山重长揖为礼,含笑道:“打扰大师清修,极感歉疚,大师明理悟道,自较在下深知处世三昧,在下不再相烦,且容此别。”
无缘大师仔细向寒山重看了一阵,微微点头,道:“江湖中云及施主有诗:沉霭古道雨霏霏,遥闻魂铃愁百回,此言或者有误,施主本性并非暴庆之徒,老僧看来,倒是颇有可取之处。”
他又古怪的向梦忆柔看了一眼嘴里低喃:“桃花如面,却具痴诚之心,少见,少见……”
说着。双手合十顶礼,缓缓转身步人庙内去了。
梦亿柔望着无缘大师身形隐入门内,始嫣然一笑道:“这位大和尚好象极精佛理,说话之间,含有不少禅机呢?”
寒山重舔舔嘴唇,道:“玄虚,玄虚,无缘大师昔年在武林中也是一把响当当的好手,只为了他的爱妻遭到横死,报仇之后,心灰意冷而遁身佛门,说来,也是一位至情中人呢。”
梦忆柔向左右看了看,这时,夕阳下山暮云四合,周遭的光线已渐渐黯然淡下来,她低低的道:“谢你肯伴着我,要不,一个人露宿荒野,可真有点害怕……”
寒山重牵着两匹马的缰绳,缓步行向岭下,闻言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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