谟钪嬲舴⒘耍哟嗣挥猩锔芯醯剿!�
一直以来,我心中只有候鸟的世界,从没想过有如树王般能知过去未来的奇异生命,令我大感难以置信。最震撼的是事实摆在眼前,我正是树王预言里那最后一头候鸟,更会对敌人做出反击。正如法娜显先前说过,我是族内唯一能兴起反击念头的候鸟,现实和预言吻合得令我感到动魄惊心。
问题在我怎么可能有大闹宇宙的能耐?
又想到法娜显仍在,我并不是“最后剩下的一头”,安心了些。
法娜显凝望着我,莹白的脸散发着神圣的光辉,正容道:“我们一直不放树王的预言在心上,我们的世界不惯容纳其他东西,直到你诞生,深埋的预言再次被挖掘出来,引起我们的警惕。为此我们立下了唯一的咒誓,纵然只剩下一头候鸟,他仍会继续创造新世界,予生命一个机会。”
我忍不住道:“可是,我还有可敬的法娜显呵!”
法娜显爱怜地道:“你还不明白真正的情况。我刚才说出来的,就是要使你掌握到眼前的形势。现在首要之务,是如何令你荣誉光辉地活下去,发扬光大我们候鸟族的优秀传统。你千万不要沮丧,我们尚未算一败涂地,没法杀死我,是敌人最大的失招,我们必须好好利用他的这个错误。”
我惶恐地道:“可敬的法娜显仍未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法娜显道:“我能避过死劫,原因在我练成了盾中之盾,我们称之为‘心盾’,很快你会明白心盾无穷的妙用,这可说是我们连手打造候鸟族终极的防御武器,能在任何情况下护着我们的心核。而没有你,就不会有心盾,要应付的正是刚才发生的情况,可惜刚完成第一个心盾,事情便发生了。当敌箭命中我的心时,心盾硬挡了它一记,令它改变目标射向你,我只好把能量全贯注到你那里去,但仍没法助你渡过难关,还损耗了大部分的能量,现在只剩下二节的能量,其中二球又注进你的心核内。如让敌人找到这里来,我们必死无疑。”
我倒没有考虑及此,登时生出危机四伏的惧意。自出生以来,我是破题儿第一遭尝到恐惧的滋味。
法娜显平静地道:“不用恐慌。法连山受袭的河系,离这里超过一百五十个候鸟年,何况敌人虽一战功成,但已损耗大半的能量,没有数十万个宇宙年,休想复元。这段时间是你唯一逃生活命的机会,你必须好好把握。”
我焦虑地道:“我们不是一起走吗?没有可敬的法娜显,我哪里都去不了。”
法娜显道:“孩子!你必须面对现实。我真的希望陪你多走一程,但实际的情况绝不容许我这般做。让我告诉你真正的情况,于你来说,你已耗尽能量,现在仍能活动自如,保持清明,全赖我输到你真身的两球能量,而我剩下的能量,只够我们其中之一做一个长途的季候飞行,你明白了吗?”
我以哀求的语调道:“可敬的法娜显,请重新考虑你的决定,我们可以去近一点儿的地方,趁还有点儿时间,尽力吸取宇宙的能量,再想方法应付敌人。”
法娜显平静地道:“让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你,你当会明白为何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会以一节的能量,凭感觉送你到最安全和生机最盛的空间,那会是离这里远达六十个候鸟年的某一处所,同时把心盾装置到你身上去,作你的护身武器,也是我代表候鸟族送给你这位继承者最后的礼物。装置的过程绝不简单,还会使你受到很大痛苦,更耗掉我仅余的六球能量中的五球。不要再说废话了,在这个时候,我们必须做最明智的决定。对于你的将来,我只有一个指示,就是找出你自己是谁,寻回失去了的本原。其他一切,要靠你自己的智慧和努力。”
我心神俱颤地哀求道:“可敬的法娜显,你要我永不言弃,为何你自己却要放弃呢?敌人的目标若是我,我岂非可引开敌人,你……”
法娜显截断我的话,微笑道:“孩子!你忘掉魔陨石哩!它现在离星系不到九分之一个普通光年。”
我的心直沉下去。明白了,我终于明白法娜显为何没有选择,她是要牺牲自己,凭余下的一球能量,以己身挡格魔陨石,与它同归于尽,保护她创造的最后一个世界。
法娜显目光重投辽阔的澄绿天空,感慨万千,却仍是那么平静自若,轻柔地道:“失去了伙伴,这个宇宙对我再没有任何意义,你或许仍不了解我们进化的方式,多一个伙伴,我们便在进化的阶梯上多走一级,回头走是任何生命不能容忍的折磨。我的生命已到了尽头,一切唯有寄望在你的身上。你未来的路会非常难走,但你绝不可放弃。明白吗?孩子!进入季候飞行的时刻到了。”
我想说话,却说不出半个字来,法娜显的能量完全抓攫着我,变化我真身的能量结构。最后一个意念,就是纵然飞到了千万亿个候鸟年外,我破碎的心,将永远埋在九月星的泥土里。
第四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经过八个阶段的减速,飞行速度降至四分之一光速,微子化的能量,结合而成量子,我的思感神经又回来了,一时间,还以为仍绕着九月星飞行,到发觉置身虚无,方猛然醒觉,远离九月星已足有六十个候鸟年。一股沉痛的哀伤,撕裂了我的心。
候鸟族完了,事实上我也完了。
我这最后一头候鸟,失去了法娜显后,不要说其他的,光是如何在茫无边际的虚空旅航,已是没法解决的难题,法娜显太高估我了。
量子先组成最简单的原子,原子进一步聚变为各类型更复杂的元素,在生命烙印的“指导”下,我物质化的真身现形,感官恢复了功能,前方出现无数光点,仿如一个恒星的汪洋。想到大有可能再没法恢复微子态的存在,也没法再进入季候飞行,有如一头残废了的候鸟,这个念头让我有想发疯的可怕感觉。
无比的孤独、恐惧抓紧着我。我除法娜显外,从未接触过其他生物,对宇宙几近一无所知,压根儿不晓得下一步该如何走,我真是头脆弱没用的候鸟。如果可以选择,我会随法娜显去与魔陨石拼个同归于尽。
唉!成为候鸟已是不可能的事,还如何超越候鸟去寻回失去的真正本原。心内又似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你怎么可以这般窝囊,法娜显怎样教导你的呢?难道候鸟族错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一个脓包身上?
我怵然一震,全身生出奇异的反应。对!我必须坚强起来,学会在逆境里的生存之道。首先,必须冷静。
真身在无重的虚空滑翔,没有阻力下,只要能量不改,我会以这个速度一直飞行下去,直至进入某一星系的力场。我开始认真地去观测所处的空域。
在漫空星斗里,前方的一个光点逐渐明亮起来,亮度掩盖了其他星光,显示前方的星系离我非常之近,而这颗亮星正是最接近我的一颗太阳。
由衷的感激法娜显,她说要送我到最有生机的落点,绝不是胡乱说的。假设换了是河系间两边不到的遥阔空间,以四分之一的光速,大有可能在敌人找上我时,我仍盲目地在空中漂流,没法到达任何星体。
心中燃起一点儿希望。
到达一个星球,只是起点的踏脚石,予我吸取星球磁能的机会,增加不到两球少得可怜的能量。不过以我的能耐,又没有法娜显帮忙,没有一个生气周期,休想储足一节的能量,那时敌人早找上门来,所以这显然不是求生的最佳办法,我必须解决季候飞行的问题,边逃边储,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就在此时,我感应到物体的接近。我循感应的位置看去,起始时大吃一惊,还以为是另一块可怕的魔陨石,到看清楚点儿,才发觉是块形状古怪有星际流浪者之称的普通陨石,体积足有九月星上那座死火山四分之一的大小,呈长形,头尖尾扁,中间臃肿,笔直地朝前方的星球掠去,速度略高于我。
我几乎想也没想,当机立断,双翼疾拨,强大的能量在翼尖处爆开,产生正反的力道,精确的计算下,改向增速,能量送得我朝陨石直追过去。瞧着陨石扁长的尾巴,我突发奇想,如果可以如法娜显引发九月星系里太阳的核聚变般,发动陨石尾部物质原子内的连锁反应,岂不是可赋予陨石飞行的动力吗?
又心中一震,我还是破题儿第一遭自己出的主意,真是享受那种感觉。
思索间,陨石离我不到三十下心跳的距离。不由紧张起来,能否踏足陨石,已是注定了的。星系外的虚空,绝不是行星的天空,没有可供辨认的坐标,没有上下左右的分别,任何一方都是炫目的星光,远近和位置全赖精确的计算,一旦发动动能,只可作直线飞行,尤其陨石的速度比我高,稍有失误,将永远与这块陨石失之交臂。
陨石不住扩大。我的视力确是大不如前,到这时才看清楚陨石并非纯黑色,而是紫黑色中泛着点点金属的青烁光,坚硬得异乎常石。嶙峋巉岩的石表布满小坑洞和浅裂缝,似曾饱经劫难,久历沧桑。不知为何有如斯感触,或许是因自身的情况吧!当这块陨石进入前方星系的力场,肯定劫数难逃,它正在走着最后的一程。
荒凉冰冷的一块石头,在无涯无际的漆黑虚空里,于周遭以万亿计的恒星永远地放射着光焰的衬托下,漫无目的地流浪,不知何去何从,是生还是死,使我大有同病相怜的感慨。
胡思乱想时,我成功扑附陨石,登时如释重负,充满成就感。
正自豪间,一股高度集中的能量束,重重击在我两翼间的背心处,差点儿破入心核,能量流蔓延往整个思感网,令我苦不堪言,也失去了平衡和依附力,往空抛掷翻滚。
眨眼间我离开了陨石,强忍痛楚下,双翼朝前拍打,爆发能量,产生反方向的动力,煞止跌势,再来个大空翻,险险回到陨石上去。此时方察觉陨石具有非自然物质的奇异引力,比起九月星的引力当然微不足道,可是以这种体积的陨石来说,却颇不寻常,显然此石不是一般常石。不由暗怪自己警觉性不足。
前方电芒闪闪,炫眼耀目,其内隐见黑影腾挪跳跃,尚未看清楚,其中一道光焰暴长,迎头照脸地劈过来。
本鸟的一身功夫,全在双翼之上,虽不懂攻敌制胜之道,防御之术却是与生俱来,立即双翼前伸合拢,翼尖撮点,与肩头成防御的三角形,能量急贯,来记小鸟盾。
“轰——”
能量交击,神经疼痛,往后摇晃,仍清楚已漂漂亮亮地硬架了对方全力一击,又掌握到对手只属量子的级数,不是我最怕遇上的那个灭族凶手,登时放下心事。
偷袭我的生物嚎叫一声,往后抛飞,直撞向一块从石面突出来的岩石,再反弹到地面去,芒光消散,现出身形体态。我一看之下,立即看呆了眼。
眼前生物除了没有双翼外,躯体与我大同小异,头见五官,身具四肢,通体黑亮,如法娜显般短如指节的头丝却雪般的白,对比鲜明。现在我看到的,肯定不是视觉的翻译,因为对方绝非能量化的生命,而是由以千万计不同种类分子组成的物质生命体。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么巧,我第一个遇上的,竟是自己原本所属的种类吗?
他身穿金光闪闪的奇怪盔甲,包裹身躯,只露头、颈和手肘下的部分,轻而柔软,有提升他动力和防御的功能。
那生物呆了片刻,倏地从地上跳起来,又叫又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