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衣女郎俯身摸摸他胸口,回头道:“婉妹妹,毕大哥心还在跳呢,不碍事吧?”
她好像没了主意,和小女孩商量着,那叫婉儿的小女孩,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他是被那坏人打伤了,可惜娘不在这里,否则那怕打死了,也不碍事。”
青衣女郎发急道:“那可怎么办?”
珠儿怔怔的听着两人说话,忽然她想到万里飘,不觉眼睛一亮,急忙转头朝右厢大声叫
道:“万老前辈,万老前辈,你快快来啊!万前辈,快来啊……”
右厢房探出一颗盘着小辫的脑袋,道:“女娃几,你穷嚷什……啊!小娃儿怎么啦?”
他人随声出,宛如一溜轻烟,声到人到,当真快速已极!
珠儿好像遇上了亲人,急急的道:“你快瞧瞧,毕大哥被姓佟的老贼打伤了。”
那青衣女郎和婉儿两人,也抬头直望着他。
万里飘搔搔头皮,俯身在毕玉麟胸口,摸了摸,正待开口,瞥见他右手手背,业已浮
肿,三条指甲抓过的血痕,色呈乌黑!不由脱口道:“他是中了公羊锋的‘毒蝎爪’?”
辛文想起毕大哥方才说过大师伯毒爪伤人的话,即忙点头道:“老前辈说得不错,毕大
哥先是被大师伯抓了一把,后来又中了独眼老贼一掌。”
万里飘缩缩头道:“乖乖,这娃儿是双料负伤!”
他说来滑稽,但四位姑娘,只有婉儿瞧得抿嘴笑出声来!
珠儿急道:“老前辈,你快想想办法咯!”
万里飘嘻的笑道:“别急,老毒物的一身家当,全给我扒来了,先找找‘毒蝎爪’解药
就是!”说着从怀中掏出七八个磁瓶,逐个瞧了一会,才取过一个青磁小瓶,交给珠儿,说
道:“就是这个,嘻嘻,老毒物居然知道咱们用得着它,写得十分清楚,你给他服一些,敷
一些就行。”
珠儿嫌他说话唠叨,一把夺过解药,给毕玉麟服了少许,又替他在创口上敷好。
万里飘收好磁瓶,挽起袖管,双手在毕玉麟周身“推宫过穴”摩了一遍,只见毕玉麟依
然双目紧阎,脸色惨白,丝毫没有起色,不禁吁了口气,皱皱眉头道:“看来这娃儿真力耗
损,又伤及内腑,只怕是难以得救了。”
珠儿惊叫一声:“什么,你说毕大哥没有救了?”
万里飘黯然无语,从怀中掏出那块透明玉佩,缓缓替毕玉麟解开内衣放在贴心之处,才
道:“有这‘万年温玉’可以暂时保住他心脏,伤势不致有变,且等出山之后,再想办法
吧!”
婉儿忍不住道:“公孙师姐,他也没有办法,我们还是赶回去的好。”
那青衣女郎想了想,点头道:“好,那未我先替毕大哥把那姓佟的老贼杀了再走。”
她话声一落,转身双脚一顿,往檐前掠去!
珠儿心头虽然焦急,但听万里飘口气,有“万年温玉”保住毕大哥心脏,伤势不致变
化,心中较前定了一些,此时经青衣女郎一说,暗想:“对啊,毕大哥被姓佟的打伤了岂能
轻易放过?
毕大哥的伤势,反正要等下山之后,再找人救治,自己不如先去杀了姓佟的,也好出口
怒气。她心念转动,便朝万里飘道:“老前辈,你和辛姐姐守在这里,我也要找姓佟的算账
去。”
她不肯落后,话一说完,立即转身要走!
万里飘听得心头大惊,要知独眼乌龙佟天禄重出江湖,武功之高,已是少有对手,这两
个女娃儿,真不知天高地厚,不由急忙叫道:“啊,啊,女娃儿,你快回来,算账也不急在
一时。”
珠儿脸色铁青,回头道:“不要紧,我打不过他,就会放‘五殃针’的。”
娇躯一扭,便自朝佟天禄扑去!
那青衣女郎不但身法极快,而且出手更是迅捷,眨眼工夫,她一柄短剑,已电掣风飘,
接连攻出三剑!
独眼乌龙佟天禄,没想到这女娃儿出手会有这般凌厉,差点就被刺中肩头,心中方自一
惊!
珠儿接着扑到,口中喝了声:“先杀了你老贼,泄泄愤也好!”
右掌对准他面门捣出,“弹指一剑”同时猝发!
佟天禄差点又被刺中面颊,身形被逼得斜退半步,那知顾此失彼;左手衣袖,“嘶”的
一声,被青衣女郎剑尖刺破。
“哈哈!”佟天禄怒极而笑,厉喝道:“你们两个丫头,真想找死!”
衣袖连挥,分朝两人卷出!
青衣女郎哂道:“哼,难道姑娘怕你不成?”
皓腕翻动,一柄精光耀目的短剑,宛如云霞流动,寒光大炽!
珠儿接口道:“老贼,你试试就知道了!”
她见青衣女郎发动攻势,那肯后人?手上一紧,也使出师门“联珠十三式”,剑发连
珠,寒芒接连飞洒!
佟天禄一身武功,已入化境,他先前因摄于阴山散花仙子之名,认为强将手下无弱兵,
对珠儿自然稍加注意。
那知阴山的“联珠十三式”,固然一气呵成,辛辣无匹,剑剑全是指向要害,但青衣女
郎的一柄短剑,更是神妙无方,奇快绝伦,剑风所及,但见一片银光,连招式都分不清楚!
自己在两柄短剑之下,除了躲闪趋避,竟然有应付为难之感!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
要知佟天禄在二十年前,凭一双肉掌,纵横江湖,名列四凶,结果因伤了武当门人,激
怒青阳真人,败在“两仪掌”下。
这二十年来痛下苦功,追随双龙堡主,学会“双龙八式”,武功大非昔比,自以为除了
双龙堡主,武林中已罕有敌手。
东方玉《北山惊龙》
第二十章 窃钩者功
何况江湖各门各派的武功,自己多少也有个耳闻,但眼前这青衣女郎,所使剑法,自己
不但瞧不出门派来历,甚至连对方出手剑招,都瞧不清楚,宁非怪事?
这一瞬工夫,佟天禄双袖飞舞,连番使出“日、月、花、果”四式,罡风电漩,也仅能
把阴山门下的珠儿逼得不住后退。
青衣女郎的依然剑势如虹,云腾霞蔚,变幻莫测,也正因为青衣女郎难以应付,逐使珠
儿也倏退倏进,剑剑不绝!
独眼乌龙心头越战越寒,差幸对方两个女娃儿,功力尚浅,否则凭她们的剑法,和手上
两柄斩金切玉的利器,自己非伤在她们剑下不可!
“叮!”一声轻如龙吟的金铁撞击之声,才一响起,眼前飞起一串火花,人影倏分,青
衣女郎和珠儿各自跃开,低头检视自己的兵器!
青衣女郎杏眼瞪着珠儿,娇叱道:“你碍手碍脚的还不给我站开。”
珠儿那肯让人,盘珠剑一指,喝道:“你为什么不滚开?你才碍手碍脚!”
青衣女郎紧绷着粉脸,冷笑道:“你认为赢得了老贼?”
珠儿怒道:“要不要咱们先较量较量?”
青衣女郎撇咀道:“打就打,谁还怕你不成?”
珠儿气得粉脸通红,娇叱道:“难道我怕你?”
刷的一剑,分心就刺!青衣女郎右腕一挥,飞出道银虹,往珠儿圈去!
两个姑娘,舍了佟天禄,居然对打起来!
珠儿的“联珠十三式”,一剑出手,后面连续不断的攻出!
青衣女郎剑势如虹,随手挥洒,便有大片银霞,随剑流动,珠儿盘珠剑碰上对方剑光,
发出“叮”“叮”清响,一剑也休想攻得进去。
青衣女郎冷笑道:“你还逞强不?”
珠儿又急又气,手上短剑,更像急风骤雨般刺出。
两人这一斗气动手,直把独眼乌龙瞧得心头大是惊奇,但这只是一瞬间事,他立即决
定,这两个丫头目前已有如此了得,迟早必是双龙堡之患,一个也留不得,此时她们互相残
杀,正是最好机会。
他杀心乍起,口中乾嘿一声,直朝珠儿欺去!
佟天禄一身武功,何等高强,这时展动身法,宛如奔雷掣电,倏然欺近,左手一掌,对
准珠儿后心拍出!
那知他身形才动,青衣女郎忽然短剑斜挥,一道银虹,往他身前削到!
佟天禄这一掌志在珠儿,不防青衣女郎会突然对自己出手,身形一侧,已自避开,但前
扑之势,虽然不受影响,也微微一停,左掌依然照珠儿劈去,只是这么一侧之后,方向已微
微偏向珠儿左侧。
珠儿正当发剑急攻,忽见对方剑招一撤,突然向右发剑,目光转着瞧去,才发现佟天禄
业已欺到自己左侧,一掌拍来,不期心中一惊!
她右手盘珠剑,如要往左削出,必须身子右转,才能发招,此时已是不及,左手又握着
“五殃针筒”,无法出手封解。
要知阴山散花仙子,原以“散花针”成名,珠儿习艺骈初,原是一手使剑,一手拈着飞
针,随时待发,此时急切之间,那还容她多想,慌忙打开“五殃针筒”上的活闩,大拇指火
速朝机括上按下!
“五殃针筒”,原有大小两个机扭,按上较大的一个,一次可以射出七十二支飞针,自
动打入七十二处穴道。
按上较小的机扭,每次只能发射一支,按着不动,五殃针就会一支接一支连续射出,前
文已有详细交待。
珠儿自从得到“五殃针”,这还是第一次发射,心中一慌,大拇指原想按到大机扭上
的,一下却按在小机扭上!
要是珠几按上大机扭,佟天禄一条左臂,就非残废不可,但饶是如此,五殃针阴山寒铁
所铸,专破真气,也非同小可!
他左掌堪堪发出,陡觉掌心一凉,自己少说也用上了五成力道的真气,就在这一凉骈
际,泄去大半,心头猛然一凛,急忙收掌后跃,低头一瞧,只见自己掌心,已被一支细如牛
毛的银针,穿透手背,但却没有一点血迹,从伤处流出,只是感到一缕彻骨寒气,正从掌心
丝丝散发,整只手掌,渐感麻木!
“五殃针!这是凝血破气的五殃针!”独眼乌龙瞧得直冒凉气,慌忙把细针拔下。
青衣女郎大眼一瞥,口中冷哼一声,道:“老贼,你既然中了她的飞针,姑娘胜骈不
武,就暂时饶了你吧1,,
她短剑一收,转身走去!
珠儿想不到“五殃针”果然有这般好法,一时后悔忙中有错,只打出一针。
但她瞧到青衣女郎敛走开,也得意的道:“姓佟的,她不和你打,姑娘也不和你打
了!”
话声出口,忽然想起那个叫婉几的小女孩,方才好像说过:,万里飘既然没有办法,她
们还是赶回去好。
这口气不是要把毕大哥带走?心念一动,那还停留,急急跟着青衣女郎身后追去!果
然,她才一转身,就听辛文的声音喝道:“你们要待怎的?”
那婉儿道:“毕大哥受了伤,我们去替他医治咯!”
珠儿心头一急,急忙举目瞧去,只见小女孩婉儿此时业已托起毕大哥身子,就要离去模
样!
辛文急道:“你们到底是谁?”
婉儿咭的笑道:“告诉你,谅你也不知道,我就叫婉儿,她是我师姐公孙燕,”
青衣女郎似乎嫌她多咀,接口道:“毕大哥,就是我大哥咯!”
万里飘楞在一旁,伸手搔搔头皮,似乎并无阻拦骈意。
珠儿心头一急,接连几跃,从四五丈外,飞落小女孩身前,娇叱道:“你还不放下我毕
大哥?”
青衣女郎冷笑一声,道:“婉妹妹,我们走吧!”
她不理不睬,纵身往墙外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