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长叹一声道:“施主恐后悔莫及。”
严晓星沉声道:“我等既敢来此,纵下龙潭虎穴亦所不惧,道长何必多费唇舌。”
老道突高声道:“你等不可拦阻,容他们四位面见帮主。”
林中魅影纷闪,倏地隐去。
老道又道:“四位请随贫道来。”
果然一路行去,竟无拦阻。
诸维洲低声道:“诸老师,后生可畏,你我俱已老迈,应封成退隐了。”
伏建龙颔首道:“伏老师之言有理,但老朽却不是如此想法,以我用用之身,何不尽其年苍牛随同。”
诸维洲默然无语。
林木已尽,豁然开朗,只见远处约莫三里开了同高墙墙内高室,檐角飞射。
道旁现出一幢小屋,屋外立着三位身穿锦衣中年人,高声道:“伏老师请留步,在下等奉帮主面谕,因白眉老怪党徒已展开袭击,帮主无暇接见,但伏老师来意已知,杜姑娘及清风庵主俱在屋内,伏老师四位可将两人带着照原路离去。”说罢三锦衣人略一包拳往高墙大宅掠去。
严晓星待闪身掠入小屋内。
伏建龙大喝道:“且慢,慎防有诈。”
只见伏建龙淡淡一笑道:“容老朽先行入内察视。”右掌护胸,迈入门中隐去。
须臾——
乾伸八掌伏建龙身形闪出,左手抓着清风庵主躯体,笑道:“杜姑娘尚在屋内,贤侄可救他出来。”
严晓星诧道:“两人奇毒未解,救回又有何用?”
伏建龙道:“无极帮主留下两粒解药,救治尚须耗费甚至多手脚,不如暂离此处再作计议。”
严晓星双肩一振,疾如奔驽般帘入屋中,只见杜翠云躺卧在草榻上,双眸紧闭,微微叹息一声,也不顾男女之嫌,托抱而起,侧身掠出屋外,道:
“我等快走!”
四人施展轻功身法,朝来路奔回。
群雄仍在途中相候,目睹伏建龙四人将清风庵主杜翠云两人救回,不禁喜形于色。
严晓星忙将杜翠云递在许飞琼手上。
于中凤也接过伏建龙手中的清风庵主,伏建龙与群雄略谓数句后,便目望江都城郊走去,择一僻静客栈住下。
两女将杜翠云清风庵主送入房内再出,向伏建龙索取无极帮主赠药,问明救治之法。
伏建龙取出一纸包,打开显露出两粒药丸,正如严晓星盗取的一模一样,纸上墨书淋漓,笑道:“用无根水送入,再以本命内象真气打通经脉,两个时辰后可复原。”说着又道:“老朽留此无用,意欲赶往游家大宅外察视双方胜败情势。”言毕翩然疾闪而出。
严晓星随后跟踪出店,有顷倏又返回,道:“伏建龙已远去。”取过包药纸笺略一瞧视,皱眉道:“他心计果然至工,这纸笺事先已写好,放在小屋内,他进入屋内后再取出药丸包妥。”
许飞琼道:“你是如何瞧出?”
严晓星道:“墨迹干透,距书写时至少四个时辰,但纸笺折痕却欠平整,显然临时慌乱折叠所致。”
许飞琼于中凤暗暗赞佩不已。
严晓星又道:“琼姐请将身旁之药先喂服清风庵主,试试是否解毒之药。”
随即向于中凤微笑道:“有劳于姑娘相助琼姐。”“于中凤娇靥微红,嫣然一笑道:“少侠言重。”
严晓星自坐前厅,瞑目沉思。
许飞琼于中凤双双进入房中,扶起清风庵主,许飞琼点了清风庵主数处穴道,命于中凤撬开清风庵主牙关。
清风庵主被喂下一颗丹药后,约莫盏茶时分过去,发出一声呻吟,睁开双目,瞥见二女,不禁怒道:“贱婢。。”
许飞琼冷笑道:“我等历尽艰险救出庵主,反被庵主责出贱婢二字,怎不令人寒心。”
清风庵主不禁呆住,自知失言,忙道:“老朽只道身尚隔在虎穴,还请见谅,此是何处?”
于中凤道:“江都效外。”
清风庵主道:“两位姑娘来历可否见告,老身何能救出,请道其详?”
许飞琼道:“庵主不用多问,我们目的在救出这位杜姑娘。。”说着伸手一指。
清风庵主已瞥明了榻上尚有杜翠云在,哦了一声道:“原来杜姑娘也救出来了。”面色显得有点不自在。
许飞琼道:“庵主见谅,因受制过久,血行凝滞,经络僵硬,我要点庵主睡穴,再用真力打通庵主血脉。”说着二指飞落。
清风庵主应指瞑目睡去。
许飞琼冷笑道:“于姑娘,你看这带发贼尼眼中闪出怨毒神光么?这等实用不着救治,为武林中除一大害。”
于中凤道:“救人须救彻,岂可有半途而废之议,恶人终有恶报之日。”
“姐姐不要答他。”
许飞琼微微一笑,两女着手救治杜翠云。
移时,杜翠云睁眸醒来,许飞琼道:“杜姑娘,你为严少侠所救。”
杜翠云闻言柳眉一扬,道:“严少侠现在何处?”
于中凤嘴笑道:“他就在房外,姑娘毒伤尚须救治,复原后自可相见。”
说着一指又飞点在睡穴上。”
二十
严晓星独坐前厅沉思,为了找出杀害双亲的真凶,不惜殚智密虑,设下引君入瓮之策,让真凶自吐实言,但因私仇不可顾武林大局,徐图渐进始为万全,是以逐步施为,所有细节具须经过周密思虑,一着微失即可影响全局。
忽闻厅外脚步声传来,只见店小二探首望了望,跨步进入,哈腰躬身道:
“店外有人求见公子,命小的通报。”
严晓星道:“此人姓名你问了么?”
店小二答道:“小的已问过,他自称姓蓝。”
严晓星不禁一怔,自己从未识姓蓝的武林朋友,猛然醒悟出必是白眉叟邀来助拳高人蓝野民,忙道:“有请!”
店小二转身走去,须臾,领着一人进入。”
严晓星仔细打量了那人一眼,只见这人约莫五旬工右年岁,身穿一袭薄薄深青缎炮,三绺长须,漆黑乌亮,浓眉虎眼,狮鼻海口,悍栗粗豪。
但严晓星一眼望真并非本来面目,更非在五凤镖局对敌之形貌,就知此人易容而来,当下急趋前两步,抱拳含笑道:“尊驾光临,不知何事见教?”
那人长施一辑道:“在下蓝野民,冒昧造访,望严公子海涵。”
“不敢!”严晓星立时肃客上坐,命店小二送上香茗。
蓝野民啜饮了一口茶后,道:“在下知道公子是甘凉大侠紫霞庄主哲嗣,紫妨眉宇,星权玉立,气度不凡,成就不在令尊之下,风闻公子寻觅仇踪,但不知找到主凶否。”
严晓星面色凝肃道:“尚未,当年紫霞山庄惨遭血洗时,严晓星在襁褓,亦不在庄内,故能避开此劫,主凶行事周密,事后不落一点痕迹,多年来晓星苦苦追觅,抽丝剥筋,已有所得,只待证据确凿,不难手刃亲仇。”
蓝野民点点头道:“严公子必能如愿,”话声略顿,咳了一声道:“在下不敢相瞒,来此欲有所求,公子谅有耳闻,天外三凶白眉叟有八人相助,在下就是八人中之一。”
严晓星不禁愕然,道:“晓星早有耳闻,辅弼白眉叟之八位均身负奇学当代名宿,晓星失礼了!”说着立起重施一揖。
民忙闪身离座,双手连摇,目露愧疚之色道:“在下八人均隐迹山林多年,从不在江湖走动,只因昔年身受白眉叟救命大恩,故而应允相报,听命于白眉叟只允相助获骊龙谷藏珍却不敢为恶。”
严晓星微笑道:“我辈武林人物,行事但求不愧我心!泾渭同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蓝大侠何必耿耿于怀。”
蓝野民目中神光一亮,赞道:“公子持论正直,令人心折,神木令传人对公子亦极器重。”
严晓星不由一怔,目露诧容道:“晓星与神木令传人缘坚一面,素不相识,蓝大侠何出此言?”
“在下句句实言,毫不虚假,”蓝野民正色道:“白眉叟与清风庵主杜翠云三人同被生擒,囚在游客大宅,在下八人赶往相救,尚未进入游家大宅,却陷身重围,险遭不测。说着赧然一笑道:“在下八人一身所学非敢自诩高经,却搏杂玄诡,九官五行奇门遁甲之术亦颇指擅,但无极帮主确不易轻视,布伏暗会先天奇门,正反合用,迷离幻变,卦制中更有排教奇术。。”
严晓星微笑道:“尚有番僧搜魂魔法百天尊躯使毒枭怪兽相助,八位处境凶危,可想而知。”
蓝野民道:“正是,如非神木令传人以密语传音之法指点出阵方位,不死心伤无疑。”严晓星道:“蓝大侠看见了神木令传人没有?”
蓝野民点着道:“见着了,与外传外讹黑衣蒙面,年岁似甚轻,身后紧随着金刀四煞。。”
严晓星暗道:“这就奇怪了,自己并无所知,难道有人假冒不成。”
只听蓝野民道:“神木令传人严词斥责在下八人不该助纣为虐,但侦出在下八人情非得已,并无恶意,姑且宽谅,从他口中得知严公子已救出清风庵主杜翠云,并盛赞公子武功虽稍逊于他,却机智才华无一不高,无极帮主似对公子于心里忌。。”
严晓星朗笑道:“蓝大侠来意晓星明白了,莫非要晓星相助救出白眉叟。”
蓝野民道:“正是!”
严晓星摇首笑道:“谬蒙神木令传人抬爱,晓星委实担当不起,但蓝大侠如有所命,敢不竭尽心力,此事只宜智取,不可力敌,今晚三更时分,蓝大侠请再拨冗来此,晓风当想出一妥宜之策。”
蓝野民不禁大喜,立起抱拳一揖道:“在下不敢言谢,今晚当再造访。”
身形一人,迅疾如电掠出厅外疾杳。
严晓星醒悟出蓝野民中所说的神木令传人必是无极帮主命人假冒无疑,无极帮主施展的亦是一百二鸟之毒计。
他沉忖之间,忽闻伏建龙语声传来:“贤契,蓝野民走了么?”
严晓星不禁一怔,只见乾坤八撑伏建龙龙满面含笑,飘然走了进来。
伏建龙道:“蓝野民之话贤契是否相信?”
严晓星情知伏建龙已窥视一切,微笑道:“看来是不会假的了,不过小侄与神木令传人并未相识,他们如何断言小侄可救出白眉叟。”
伏建龙道:“我等前往游家大宅时,神木令传人暗暗在我等后后蹑随,不然他如何知情,令尊生前仁心侠风,武林推誉辅至,神木令传人不能眼见紫霞庄主后人闯入了虎穴而无动于衷。”
严晓星道:“此乃伯父猜测之间。”说着微微一笑道:“擒囚白眉叟乃无极帮主大大失策之处。”
伏建龙惊诧道:“如何失策?”
严晓星道:“无极帮主目的乃是柴青溪那本奇书,奇书虽得,但深奥难解,无柴青溪之助终是废纸一卷,如食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反招来了一场杀劫,岂非不智。”
伏建龙摇首道:“贤契虽言之成理,但无极帮主似也有他的主见,因白眉叟陷身虎穴,蓝野民既不能坐视,柴青溪更不能任令奇书落在无极帮之手中,必谋取而夺回,安排金饵吊巨鳖,何谓失策。”
严晓星朗笑道:“试柴青溪既能将奇书献与白眉老怪,又何不能让无极帮主携得,反正无法参悟,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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