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霍万清惊异的道:“老庄主……”
宋镇山脸上隐有怒容,喝道:“万清,老夫叫你快请岳相公起来,你听到了没有?”
霍万清不敢违拗,只得后退一步,说道,“岳相公,老庄主请你起来。”
岳少俊收好软剑,站起身来。
宋镇山道:“文俊,你还不快过去,跟岳相公赔个不是。”
宋文俊道:“他在爹身上暗使剧毒,爹如何……”
宋镇山轻轻吁了口气道:“为父几时说岳相公使毒了?为父只当眼了唐门秘制“八室
丹’,把体内奇毒,业已解去,那知方才举筷之间,真气一动,才发觉奇毒不仅并未消解,
而且真气有逐渐消散之感……”
霍万清听了身躯剧震,失声道:“老庄主中的会是散功奇毒?”
宋镇山道:“不错,老夫听唐门老当家说过,‘八宝解毒无忧丹’善解天下奇毒,惟有
散功奇毒另有解药,不是‘八宝丹’所能秦效。”
恽慧君道:“难道以舅舅的功力,还不能把它逼出体外么?”
宋镇山一手持须,苦笑了笑道:“你这就是孩子话了,散功毒,就是专门对付修为功深
的人的一种无形毒药,进入人体,立即渗透气份,化散真气,使你功力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除了练毒之人的独门解药,天下无药可解。”
宋文俊道:“爹,孩几就找他们要解药去。”
宋镇山沉哼道:“你知道毒害为父的是什么人吗?这帮人故意安排陷阱,要岳相公捎这
封信来,就是不敢正式露面,但他们毒害为父的阴谋,却可如愿以偿,你要如何找他们
去?”
岳少俊抱抱拳道:“宋老爷子,晚生受人利用,捎来这封毒函,老爷子纵无责怪之意,
晚生纵非贼人同党,但这封信总是晚生捎来的,事因晚生而起,晚生实在难辞其咎,内心更
深觉不安。晚生就此告辞,天涯海角,龙潭虎穴,晚生誓必取到解药,才能表明晚生心迹,
还望老爷子珍重。”
说罢,又作了个长揖,转身往外就走。
恽慧君看他要走,急急叫道:“岳相公请留步。”
宋镇山望着他后影,微微感叹一声道:“让他去吧。此子涉世未深,却是性情中人,他
因老夫中毒,内心感到愧疚,不肯留下来的,咱们也不用留他了。”***
岳少俊离开天华山庄,赶到埠头,天色虽黑,但沿湖的小村落,都是操舟为业的渔夫,
自然很容易雇到一条小船,直放胡埭。
胡埭只是一个小镇,因就在大湖边上,游客往来,多在这里歇足,这时小街还有一二家
面馆,亮着灯火。
岳少俊就在街头一问小面馆里,吃了一碗面,会帐时一面向面馆伙计问道:“伙计,不
知这里可有客店?”
那面馆伙计连忙陪笑道:“回客官,咱们这里只是个小地方,客店可没有,客官如要借
宿一宵,镇上人家,都有客房,可以临时寄宿,客官路径不熟,小的这就领你老去。”
岳少俊道:“如此就麻烦你了。”
伙计笑道:“不要紧,客官那就随小的来。”
说罢,放下抹布,领着岳少俊,出了面馆,走在前面领路。
小街上一片黝黑,岳少俊跟着他转弯抹角,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到了一间叠土为垣的
矮平房前面。
伙计脚下一停,回身道:“客官请稍候,待小的去叫门。”
转过身,举手在板门上叩了几下。
过不一会,只听里面响起一个老妇声音问道:“外面是什么人?”
伙计应道:“胡大娘,我是面馆的长发,有一位客官,前来借宿。”
那老妇人听说是借宿来的,连忙“噢”了一声应道:“来了,来了。”
两扇板门开处,颤巍巍走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手拿着烛台,堆笑道:“客官请到里
面坐。”
面馆伙计道:“客官请吧,小的那就告退了。”
岳少俊随手拿了一锭碎银子,递给伙计,说道:“谢谢你了。”
那伙计接过银子,千恩万谢的走了。
岳少俊随着白发老妪走进屋子。
白发老妪关上门把烛台放在桌上,一面陪笑道:“客官请坐,老婆子给你沏茶去。”
岳小俊道:“老婆婆不用张罗,在下深夜打扰,已经不安,随便找个地方住宿就好。”
白发老妪笑道:“客官只管请坐,难得有客人来,茶水现成的,并不费事。”
弯着腰,自顾自往屋后而去。
不过一会功夫,白发老妪打了一盆脸水送来,放到桌
上,说道:“客官先洗把脸。”
岳少俊道:“如此麻烦老婆婆,在下真是不好意思。”
白发老妪陪笑道:“客官不用客气,咱们镇上没有住宿的客店,现在已是深秋,天气凉
了,游湖的客人不多,如是三春时光,镇上每户人家都有客人借宿,那才忙呢!”
岳少俊一面洗脸,一面随,口问道:“老婆婆府上,还有些什么人?”
白发老妪道:“就是我老婆子和老伴两人,老伴划船为业,累了一天,已经睡了,穷苦
人家嘛,就靠客官们帮衬,混口饭吃。”
她等岳少俊盥洗完毕,才捧着面盆,走进屋去。
接着手中提了一把白瓷茶壶,和一个茶碗走出,放到桌上,说道:“客官请用茶。”
一面走近东首厢房门口,推开房门,说道:“客官住房,就是这一间了,被褥俱全,老
婆子洗得很干净,客官只管放心安息!老婆子那就去睡了。”
岳少俊站起身道:“老婆婆只管请便。”
白发老妪弯着腰,捶了几下背,蹒跚的朝后面走了进去。
岳少俊确实感到有些口渴,就取过白瓷茶壶,倒了一碗茶,茶是刚泡的,水还滚烫,茶
叶是太湖山上出产的新茶,有着一股清香味儿。
岳少俊轻轻喝了一口,心中只是盘算着如何才能取到“散功奇毒”解药的事。
这可说是一件茫无头绪的事儿,唯一可以追查的人,就是假装负伤,托自己捎信的那个
姓涂的汉子,但他说的既然全是假话,不知他真的姓涂,还是随口捏造的?
就算他姓涂吧,自己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人海茫茫,又到那里去找?
还有一点,就是那封毒函上,曾提到要恽慧君用“贞站剑”去换回她的爹,宋老爷子虽
然认为对方只是故作夸大的恐吓之词,但这也不失为一条线索。
自己曾听卖花娘子竺秋兰说过,黑虎神赵光斗和他手下虎怅敖无忌、虎爪孙无害,在瓜
州出现,都是为贞姑剑来的。
那么除了姓涂的汉子,自己也不妨再去一趟爪州,虎爪孙也许还在瓜州小酒店里当老板
哩!
喝完一碗茶,渐渐感到有些睡意,这就走进东厢,连衣服也没脱,上床倒头便睡。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光,岳少俊翻了个身,从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只觉头脑又胀又昏也
干得发燥,不,他发觉身子好像躺在冷冰冰的地上,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想睁开眼来瞧瞧,又觉得眼皮十分沉重。
他用手揉揉眼睛,努力望去,眼前一片黝黑,如在深夜,心中不禁暗暗感到惊奇不止!
自己明明已经睡得很久,怎么天还没亮呢?
他缓缓坐起身子,竭力思索,也只记得自己离开天华山庄,雇船到胡埭,在一家小面馆
里吃了一碗面。
后来由面馆伙计领着自己到一家民家借宿,自发老妪给自己沏了一壶茶,自己一个人坐
在客堂里喝茶。
后来大概时光不早,就走入东厢就寝,后来……
自己记得并未离开借宿的民家,那么应该仍睡在白发老妪家里的东厢了,怎么会躺在地
上的呢?
岳少俊在这一瞬间,顿觉事情大有古怪,他虽然毫无江湖经验,但也不觉起了警惕之
心。
立即暗暗运气一试,只感平日通畅无阻的气机,竟然发生了滞留的现象,似乎有几处经
穴,被人封闭,但只要你不强行运气,却又毫无感觉。
再一施展手脚,却又仍能活动自如,一时心中更觉疑念丛生,这人不知是谁,他为什么
要闭住自己的经穴呢?
难道会是那白发老妪?
难道她家里竟是黑店不成?
心中想着,立即闭目养神,然后倏地睁开眼来,凝足目力,朝四处仔细打量,这向虚空
生白,他已可隐约看到四周的景物。
这是一间极为狭小的房屋,除了四面俱是墙壁,屋中空无一物,靠右首壁间,似有一道
门户,但紧紧闭着。
岳少俊缓步走了过去,伸手一摸,但觉触手冰凉,竟是一道铁门!
这会是什么地方?
铁门!看来自己是被人家关在囚房里了。
这当然不会是官府的囚房,因为启己并没有犯什么法,那准是被坏人掳来的了。
这间囚房暗无天日,而且隐约似有一股霉气,说不定在地窖之中。
他们把自己掳来,又是为什么呢?
他怔怔的站了一回,忽然想到身边有竺秋兰送的那柄软剑,十分犀利,可以斩金截铁,
不知是否能够破门而出?
心念一动,不觉伸手朝怀中摸去,但觉怀中空空如也,别说软剑,连自己腰间缠着的金
叶子和怀中几两碎银子,全都不翼而飞,不用说,都已被人搜去了。
岳少俊心头甚是气愤,暗暗说道:“看来这里真是黑店了!”
就在此时,只听门外响起一阵开启铁锁和拉动铁闩之声,接着铁门缓缓开处,透射进一
片黯淡的天光。
只见一个黑衣汉子举步走了进来,面向岳少俊问道:“你叫岳少俊?”
岳少俊道:“不错,你们这是什么地方?”
黑衣汉子道:“这个你不用问。”
他把手中一方黑布扬了扬道:“我替你蒙上眼睛,就可以出去了。”
岳少俊道:“为什么要蒙上我的眼睛,才能出去?”
黑衣汉子冷冷的道:“这是规矩。”他不待岳少俊再说,催道:“仲姑娘在上面等着
哩,快些蒙上眼睛。”
伸手把黑布包上了岳少俊的眼睛。
岳少俊奇道:“仲姑娘是谁?”
黑衣汉子道:“你到了上面自会明白,现在可以随我出去了。”
说完一手拉着岳少俊,往门外走去。
岳少俊双目蒙上黑布,看不清门外情形,只是由黑衣汉子拉着而行,只觉铁门外面,好
像是一条很宽的通道。通道尽头处,就是一道往上的石级,两人拾级而上,差不多走了三十
几级之多。
黑衣汉子脚下一停。
岳少俊问道:“到了么?”
黑衣汉子还没说话,只听一个娇脆的女子声音问道:“他就是岳少俊么?”
黑衣汉子应了声“是”。
岳少俊听得出来,他这声“是”,答应的甚是恭敬。
敢情这女子的身份,高过黑衣汉子了,但从口音听来,这女子年纪一定极轻的,因为她
还带着稚音。
只听那娇脆声音道:“好,你交给我好了。”
黑衣汉子又应了一声“是”。
娇脆声音道:“岳少俊,你现在就跟我走吧。”
随着活声,伸过来一只柔软纤小的玉手,拉着岳少俊就走。
岳少俊任由她牵着走去,一面问道:“你就是仲姑娘么?”
娇脆声音嗤的轻笑出声,说道:“我才不是呢!”
岳少俊道:“在下想请问姑娘一声,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娇脆声音道:“我不能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