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呼”的=声,一道强劲掌风,如风扫落叶,横卷而至。
岳少俊一直没有出手,只是以身法躲闪,那是他想试试师傅的身法,除躲闪剑招之外,
是否对他的擒拿手法,也能完全适用?是以一直没有还手。
如今他已经完全证实了,师傅的“避身剑法”,在对敌之时,就算对手攻势最厉,也可
确保无虞。
这对他来说,真是欣喜若狂,因为这一证实,他已可立于不败地位。一时不由得朗笑一
声道:“老丈出手非死即残的手法,在下已经领教了。”
身形迎着斜进午步,左手一记“白鹤展翅”,斜劈龙钟老汉右肩。
这一招避敌进招,使得十分漾洒。
龙钟老汉冷笑中,左手一抬,旱烟管向岳少俊左臂点来。
岳少俊身向右旋,反手一掌,挂面劈出。
他这一招乃是昔年少林奇僧反手如来的绝招,反手拒敌,暗劲波荡成风!
龙钟老汉看他第一招使的是白鹤门掌法,第二招却使出少林功夫,心头方自一奇!
尤其这招反手挂面掌,躲闪不易,此情势之下,他不得不先求自保,当下一提真气,分
身横向一侧跃去。要知他原是心狠手辣之人,人虽横向一侧跃退,左脚却趁势一脚,猛向岳
少俊踢去。
岳少俊究竟对敌经验,还是未够。看他是为了闪避自己反手一掌,才横跃出去的人,自
然没有防到对方竟会在跃退之时,还给你来上一腿。
一时几乎被他踢中,匆忙之间,一个急旋,向旁旋出,才算避开了龙钟老汉踢来的一
脚。两人一个跃开,一个旋出,登时拉开了数尺距离。
龙钟老汉瞪着一双灰黯眼珠,望着岳少俊,狂吸了几口旱烟,洪笑道:“好!”旱烟管
向腰间一插,一个虎扑,抢了过来。
双手同时发动,左掌斜劈胸前,暗藏“小天星掌”力,右手五指箕张如钩,直抓胁下。
岳少俊眼看龙钟老汉这两招威势奇强,自己未必能招架得住,只好双掌一合,往外一
分,脚下往右跨进,从他身侧闪出。
龙钟老汉虽然识不得岳少俊的身法,但他成名多年,对敌经验何等丰硕。
岳少俊的人影堪堪闪到他右后方,他也很快的随着转了过来,口中沉哼了一声,一口浓
烟,劈面喷了过来。
对敌之时,居然口喷浓烟,这自然是任何人都意想不到之事!何况他这口浓烟,由内力
送出,宛如一团黑雾,岳少俊骤不及防,眼、鼻、喉都被一股辛辣的浓烟所迷,不由得呛出
声来!
竺秋兰看得吃了一惊,急忙叫道:“他是喷雾豹,岳相公小心……”
涂金标冷哼道:“你嚷什么?”
挥手一掌,拍了过去。
竺秋兰知道他外号青煞手,掌力甚强,不敢硬接,飘身后退,刷的一声撤出一柄短剑。
宋文俊长剑一摆。喝道:“竺姑娘,你且后退,此人毒害家父,由我来收拾他。”
他话声甫出,正待欺身而上,突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春风一下抢到他面前,冷声道:“咱们早已分好,你该和我动手才对!”
宋文俊知她善使“空手夺剑’’,心中大怒,沉笑道:“丫头找死!”
没待她欺近,一掌迎面拍了过去。
春风冷笑一声,身形一低;疾欺而进,左手轻扬,忽拍忽拿,直到欺近宋文俊数尺距
离,接着发出右掌,电闪般向胸口刺到。这一式身法奇快,而且双手前后呼应,招式奇诡无
比。
宋文俊只当她学的只是一记夺剑手法;没有想到她掌法也有这等轻快,他右手握着长
剑,倒成了累赘,身子晃动,后退三步,迅快的纳剑入鞘。春风可得理不饶人,身形一晃,
跟着欺了过去。
这回宋文俊没待她欺到,双眉陡竖,大喝一声,双掌接连劈出。
春风欺过去的人,看他手法威猛,迫得向旁闪出。
两人这边刚一交手,夏雨,秋霜二人,也同时掠出,分别朝恽慧君,小翠欺了过来。恽
慧君清叱一声,抖手就是一记“流云飞袖”朝夏雨拂去,逼得夏雨赶忙向旁闪出。
小翠早就跃跃欲试,一见秋霜欺来,更不打话,玉掌一分,抢先出手,两人四掌翻飞,
劈劈拍拍互相攻拆起来。
再说龙钟老汉喷出一口浓烟,岳少俊骤不及防,口中吸入不少辛辣味,一时不由呛出声
来!
但龙钟老汉外号喷雾豹,他岂会光是喷一口浓烟,让对方咳嗽而已!
喷出一口浓烟。让对方咳嗽,只是手段,当然还有目的。
就在岳少俊咳嗽出声之际,他右手一支三尺长的竹根旱烟管,已经侠如星火,敲上岳少
俊左肩“肩井穴”,左胸“将台穴”,和左肋“期门穴”三处。
手法之快,世罕其匹!
岳少俊只是对敌经验不足。才为所乘,心头不禁大怒,喝道:“老丈果然毒辣得很!”
身形不退反进,突然右手一探,一把抓住了龙钟老汉的右腕,再一抖手,把他凌空摔了
出去。
龙钟老汉好像着了障眼法一般,糊里糊涂被人扣住脉腕,糊里糊涂被人摔了出去,但他
究是久经大敌之人,摔出去的人在空中翻了二个斤斗,腰骨一挺,依然回到了原来站立之
处,蹬着一双灰黯眼珠,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第一点:他手中旱烟管,虽是抽烟之用,他烟瘾极大,不可须臾无此君,(故而连和人
动手,也非吸不可)但这支旱烟管也是他随身兵刃,和点穴利器。
方才继一口浓烟之后,旱烟管及时递出,明明点中了对方“肩井”、“将台”、“期
门”三处大穴,他数十年来,旱烟管点出,从未落过空。
这一次也当然不会落空,何况这三处穴道,全是大穴,就算点空一穴。被点的人,尚有
两处穴道被点,也绝不可能还能动弹。
第二点,他喷雾豹一生精擅两种绝技,一是烟管点穴,一是双爪擒拿,对擒拿一道,江
湖上有他这般造诣的人,可以屈指数得出来,但他自己眼睁睁的让人家扣住脉腕,莫明其妙
的被人摔出去了,还不知道人家使的是什么手法!
这简直不可能!人不可能了!
龙钟老汉突然间好似想到什么,失声道:“莫非会是‘逆天玄功’?”
他不愧是多年老江湖,熟诸各门各派奇特功夫的特性,终于给他想到普天之下,只有
练”逆脉玄功”的人,才会不惧别人点他穴道。
但他还是想不出岳少俊一下扣住他脉腕,究竟会是什么手法,是以还怔怔的立在当场。
岳少俊把龙钟老汉摔出去的同时,耳中听到一声娇呼,似是有人摔倒桥上!(大家都在九曲
桥上动手)急忙回头看去,那摔倒的正是竺秋兰,她好像被涂金标击中一掌,跌坐地上,涂
金标霍地跨上一步,正待拿人。
岳少俊看得大吃一惊,双足一点,身如箭射,一下掠到竺秋兰身边,他心头十分愤怒,
更不答话,右手一探,一把抓住涂金标手腕,抖手朝荷花池中摔去。
涂金标也称得上是一等高手,看到岳少俊凌空激射而来,一个照面,就稀里糊涂的被人
家扣着手腕,往池里扔,竟然连一点还手的余地也没有,”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一个人
随着往下一沉。
还好荷花池里,水并不太深,他冒了两下,总算站住了足,但荷花池里,污泥有半人来
深,涂金标陷在污泥之中,拼命的挣扎,才算慢慢的移近石岸。
岳少俊抖手摔出涂金标,就没去理他,立即俯下身去,问道:“竺姑娘,你怎么了?”
竺秋兰双目紧闭,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岳少俊心头一紧,叫道:“竺姑娘,竺姑娘……”
竺秋兰气若游丝,像是闭过气去,依然没有作声。岳少俊急得六神无主,双手抱起竺秋
兰的娇躯,还没转身。
只听胡大娘道:“冬雪,快截住他!”
眼前人影一闪,胡大娘和冬雪二人一齐欺了过来。
岳少俊大喝一声,侧身欺进,腾出左手,一下扣住了胡大娘手腕,呼的一声,往桥外摔
去。
冬雪心头一惊,不敢和岳少俊对面,急急往旁闪开。
岳少俊行不三步,就碰上秋霜和小翠二人粉掌翻飞,各不相让,岳少俊左手一探,又抓
了秋霜的手腕,朝桥下摔去。
转瞬之间,连续被他使用一记怪招,摔出去了四人,他连头也不回顾一下,举步往前行
去、
小翠急忙叫道:“小姐,表公子,咱们快走啊!”
恽慧君、宋文俊听到小翠的喊声,各自跃退,跟着岳少俊身后走去。
春风、夏雨眼看岳少俊等人退出桥去;口中娇叱一声,正待纵身扑起!(胡大娘和涂金
标被摔落荷花池,这时还在污泥中挣扎,秋霜只摔在桥板上,这时刚忍痛站起。)
龙钟老汉朝二人伸手一拦道:“此人手法怪异,连老汉都无法化解,你们追上去也不是
他对手,让他们去吧!”
宋文俊,恽慧君,小翠三人,由宋文俊断后,退出九曲桥,举目看去,岳少俊抱着竺秋
兰,已经越墙而出。
等到三人越过围墙,岳少俊早已走得不知去向。
宋文俊才一站停,只见暗中闪出一条人影,趋了过来,低声间道:“公子,情形如
何?”那是总管霍万清。
宋文俊道:“咱们走吧!”***
岳少俊抱着竺秋兰,越过围墙,低头看去,竺秋兰依然闭着双目,气息微弱,脸色青得
怕人。
心头又惊又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茫无目的行去。
这样走了一段路,忽然想到今天中午,在镇上遇到赛管辂金铁口之事,他说竺秋兰面有
晦纹,遇金生,遇土克,趋吉避凶之道,可向西行……”
哦,他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趋吉避凶,可向西行,他抬目四顾,辨明方向,立即向西奔去。
这是一条乡村间的黄泥小径,他抱着竺秋兰走了三里来路,路旁有一座小庙,两扇木门
还敞开着。
岳少俊想到此时夜色已深,乡间也不容易找到大夫,不如在此所破庙先歇歇脚再说。
心念转动之间,脚下已朝着小庙走去,抬头一看,那是土地堂,一共只有一进庙宇,望
去黑黝黝的,似是荒无已久。
岳少俊抱着竺秋兰,跨入山门,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天井。
跨上石阶,进入大殿,其实所谓大殿,也不过是数丈方广而已,中间有一个神龛,塑的
是土地公和土地婆,神龛前面,是一张长案,除此之外.就别无一物。
大殿上好像很久没有人打扫,日积月累的灰尘,到处散乱的稻草,走在上面,悉索有
声。
岳少俊用脚扫开了一些地上的碎石断草,缓缓把竺秋兰放下,让她躺卧地上,然后脱下
长衫,替她盖在身上。
他不知竺秋兰伤在那里?
何况她又是二位姑娘家。自己不好在她身上摸索查看,只能等她醒过来了,问问清楚,
再使道理,但竺秋兰兀自紧闭双目,没有醒转,岳少俊本待给她施行“推宫过穴”,活动经
络血气,但也因她是女儿之身,不便推摩。
因此只是在她耳边轻轻叫道:“竺姑娘,竺姑娘,你醒一醒……”
竺秋兰没有醒,但大殿左首角落里,却有人打着呵欠,埋怨道:“你这人也真是的,土
地庙里,只有土地奶奶,那来的姑娘?区区奔波了一天,才找到这所破庙。想好好的睡上一
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