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办法显然使此人感到了兴趣,当下只听他微微一笑道:‘也好,就烦你去找几十头牛
来吧!’
老夫一来好奇,二来很想交交他这个朋友,当下很容易的向农家租来了四十头牛分成两
组,将金刀牢牢系在中间,而后赶着四十头牛分向两边奋力拉去。
终于,当四十头牛把力道用足之后,铿然一声,金刀分为两段,在刀柄与刀锋相连的地
方,落出了一面金牌,那上面就是这四句诗。”
杜天林心中像被人戮了一刀,苗疆血魔说得不错,这金刀是被人拉开过了,当下急道:
“而后呢?”
苗疆血魔道:“而后,世外人又把金刀还原,重新击在背后,但那四句诗却使他与老夫
俱皆困惑不已。”
杜天林也在思索着那四句诗。
只听苗疆血魔又道:“那世外人不停的重复着那四句诗,大约过了顿饭之久,忽见他霍
然长身而起,大笑道:‘想通了,毕竟想通了……’
老夫纳闷的道:‘尊驾究竟想什么?’
世外人哈哈大笑道:‘这四句诗表面上看起来,一文不值,认真说来,一点涵养也没
有,但如果把这四句诗排列起来,横着念,那第一句是什么?’
老夫毫不迟疑的道:‘是龙虎风云四字。’
世外人得意的道:‘这就对了,龙虎二字,八成是指的龙虎山,风云二字也许是风云
谷,风云洞等等所在……’
目光森然一转,瞧着老夫又道:‘金刀之中藏着达摩真谜解,在下本来一直怀疑,但这
四句诗却指明了达摩真谜解的所在,一定是在龙虎山的风云谷,或是风云洞中。’
老夫也高兴的道:‘你我可以立刻去找这达摩真谜解,据说达摩真谜解上的武功习成之
后,可为武林第一,你我……’
世外人却冷冷的道:‘住口!’
老夫证了一怔道:‘老夫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难道没有老夫的份儿!’
世外人冷冷一笑道:‘不但没有你份儿,而且还要委屈你三至五天……’
老夫不禁想道:‘尊驾这是什么意思?’
世外人一言不发,拂手一指,就向老夫的胸前点了过来!
老夫又惊又怒,但武功这玩艺,硬是一分也勉强不得的,老夫勉强与他对了三招,结果
仍然被他点闭了大道。
世外人瞧着老夫道:‘在下的点穴手法十分特别,若想破解,只怕你根本没有这份能
耐,其实只要挨过三至五日,穴道自解,你就可以离开此处了!’
老夫当时既不能言,也不能动,只好怒睁双目,表示出老夫的恨意。
世外人又笑向老夫道:‘这是一件很不露脸的事,大约你不会向人说起吧!’
当时不顾老夫死活,背着金刀急掠而去。”
杜天林听得又惊又疑,但心中却也想到,那龙虎风云四字的破解,看来十分正确。
当下却又问道:“而后想必尊驾也赶去了龙虎山风云谷或是风云洞去了吧?”
苗疆血魔摇头道:“那不是风云谷,也不是风云洞,而是一座‘风云寺’……”
微微一顿,接下去道:“老夫白出了力气,又贴上了租牛的钱,最后却被人点了穴道,
横躺在山林之中,这口气实在平不下去,故而到了第四天道解去之后,老夫立刻就赶到了龙
虎山,费了三大时间,终于找到了那座风云寺。”
杜天林没有应声,只用询问的眼光望着血魔。
血魔喘吁了一下,又道:“风云寺是一座多年失修的废寺,至少也断绝了香火百年以
上,老夫在寺中转了一圈,立时就找出了线索。
原来寺中荒芜已久,积上盈寸,但老夫却发觉了崭新的痕迹。
那痕迹把老夫引入了座地下的石室之内,石室中本来一无所有,但老夫却发觉那地方已
被人大肆搜索,地面上挖了几处破洞,壁间也挖了好几处石壁,可以想知世外人在这里下了
不少功夫!”
杜大林皱眉道:“尊驾究竟知不知道他到底有无所获?”
苗疆血魔苦笑道:“根据种种痕迹,老夫可以断定世外人一定已把他要找的东西找去
了!”
杜天林双目微瞑,道:“那世外人一直没有说出他的名字来?”
苗疆血魔摇摇头道:“没有。”
杜天林皱眉道:“尊驾能否形容一下,那人究竟是什么长相,有什么特徽?”
苗疆血魔微喟一声,苦笑道:“老夫用不着形容因为最后老夫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杜天林急道:“是谁?”
苗疆血魔凝注着他,一字一顿的道:“他就是你爹爹杜任左。”
“啊?!”
杜天林几乎昏了过去,当年的一幕又重现眼前,然而与这件事两相印证,却找不出一点
可能。
但那四句诗却支持了苗疆血魔的说法,而且,他已是中毒将死人,要撒这谎言有什么目
的?
一时之间,他脑海中浮起了无数的疑间,自己当年太小,对爹爹的印象已经十分模糊,
爹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当年爹爹的失踪,就是一件令人难猜的谜,连胞兄杜择林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如果血魔之言属实,那么达摩真谜解有关兵刃剑法与掌指拳脚的两部份是落到了父亲的
手中。
忖念之间,不由痴痴的怔在当地。
苗疆血魔纵声欲笑道:“这段秘辛埋藏在老夫心中已经二十多年,现在完全告诉你
了!”
杜天林点点头道:“我相信你的话,我将尽力去查明这件事。”
苗疆血魔忽然痛苦的喘吁了一声,道:“老夫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的爹爹……”
话锋一顿,仰天叹道:“算了,不说也罢!”
杜天林大为困惑的道:“尊驾要说就说,为什么要这样吞吞吐吐!”
苗疆血魔苦笑道:“这是很难取信于人之事,而且近乎挑拨之言,你……愿意听么?”
杜天林凝重的道:“至少可以做我的参考,自然是非听不可。”
苗疆血魔点点头道:“好吧……”
声调一沉道:“杜任左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也不是你胞兄杜择林的。”
杜天林神色大变,咬牙道:“你这话有何根据?”
苗疆血魔道:“因为当老夫与你爹爹交谈之时,他无意中流露了一句话,那是:‘在下
终生未娶’但事后发觉这话不对,立刻又支吾遮掩过去……”
微微一顿,又道:“你不妨想想看,既然他终生未娶,又何从会有你们这一双兄弟?”
杜天林沉默半响,道:“这话可是真的?”
苗疆血魔双手一摊道:“实不相瞒,老夫已将毒发而死,那有兴致编这套谎言!”
杜天林痛苦的咬着下唇道:“好吧,我相信你。”
苗疆血魔挥挥手道:“去办你自己的事吧,老夫也要走了!”
杜天林皱眉道:“你还能走得出去?”
苗疆血魔狂笑道:“其实老夫已经注定必死,走出谷去与走不出谷去都没有什么分别,
不过,老夫既是一口气未断,就不愿坐在这里等死!”
不待话落,摇摆着身子向前走去。
杜天林没有再去叫他,苗疆血魔也没有再转身回头,不久就消失于云雾之中。
杜天林心中像塞上了一块巨石,一时心头烦躁,痛苦不已。
虽然他心中感觉痛苦,但他却仍然欣幸自己会遇上了血魔,从而知道了这桩秘辛。
但无数的问题却紧紧地困恼着他!
杜任左当真不是自己父亲么?如果杜任左不是,自己的父亲又是谁?
杜择林是不是自己的胞兄,也因此而成了无可解释的疑问。
其次,杜任左去了何处?
当年他装得那样像法,目的又是何在?忖思之间,茫然向前走去。
由于心灵上受了刺激,视听之力也似乎大打折扣,以致等他听到人声时,已经到了一群
人的面前。
杜天林微微一惊,此时方才觉自己已经到了一座山洞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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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金刀亭》
第四十一章 变化迭起
洞中人声喧嚷,正在热闹之际,杜天林定神细看,只见洞中已经摆下了一桌酒席,那山
洞不算大大,摆下一桌酒席,已经剩不下多少地方,在洞中壁上有一方红纸,写着:“第三
席。”
杜天林暗忖:“原来彤云仙子本分别在各处招待群雄。”
此刻洞中已有数人就坐,这些人大都是杜天林所认得的。
按着坐次数下去,可以数得出来是海南毕伯衡,青海赵宫凡,狼骨唐泉,江南长钩于公
子,丐门叶七侠,另有一个白面书生般的人物,肩头斜插着一把长剑,却是他未曾见过的人
物。
除开这些人之外,则有一个十分美艳的红衣少女,正在同诸人招呼。
只见海南毕伯衡向那白面书生拱拱手道:“这位陌生得很,请教……”
那白面书生拱手还礼道:“在下方南,峨嵋。”
话说得很简单,但却满面含笑,十分和气。
丐帮叶七侠一旁拱手道:“原来是中州剑会上的第一剑手,久仰了!”
方南谦虚的道:“那里那里,粗浅末学,还请各位指教。”
只听那红衣少女笑道:“酒菜都快冷了,诸位请随便用些吧。”
娇躯一转,就要向洞外走去。
杜天林连忙向旁侧一门,藏在一处山岩之后。
但那红衣少女却并没有真的走出洞来,只听赵宫凡冷哼一声道:“姑娘慢走。”
红衣少女娇躯一顿道:“什么事呀?”
赵宫凡道:“酒菜倒不忙用,我们应该先见见你们的主人彤云仙子,才是正理!”
红衣少女娇笑道:“我不是向诸位说过了么,敝主人正忙着布置金刀大会的会场,等一
会自然会让诸位见得到的。”
赵宫凡冷冷的道:“金刀大会的会场,又在何处?”
红衣少女笑道:“就在七绝谷尽头。”
赵宫凡起身道:“她忙,我们不忙,就去那里见她吧!”
唐泉等人微笑不语,果然他们也想见见彤云仙子再说。
红衣少女一笑道:“你当真要去见敝主人么?”
赵宫凡冷冷的道:“自然,老夫一向说一不二。”
红衣少女唇角一挑,道:“难道我就不能使你改变主意?”
赵宫凡身子似乎震了一震,目光却停在红衣少女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杜天林却不由看得一怔。
因为他看不到红衣少女的表惰,但却可以看得到赵宫凡的,只见他脸上有一种迷惘的神
情,像坠入梦境之中一般。
杜天林再向唐泉等人看去,只见他们却依然平静如常,并不像赵宫凡那样心迷神醉。
只听赵宫凡终于喃喃的道:“姑娘很会说话。”
红衣少女甜甜的一笑道:“其实,我不过比你们这些动刀动枪惯了的人和气一些而
已。”
赵宫凡大笑道:“不错,不但和气,而且温柔,只要看看你那份俏模样儿,就使老夫不
忍那再坚持下去了……”
微微一顿,又道:“等会就等会好了!”
一反身,又向座位上坐了下去。
红衣少女甜甜的笑道:“敝主人原是想要使与会群雄在一处饮宴的,但这七绝谷除了谷
底用作会场的地方较大之外,都是这样一座座的山洞,只好分别布席!”
狼骨唐泉冷冷一笑道:“听说彤云仙子是个了不起的巾帼须眉,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