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易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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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易灵-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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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同在后面道:“到了!” 
  凌渡宇把心神从动人的织画处收回来,步入贵宾厅。 
  若说外面大堂是个喧闹的市集,这处倒像个避静的禅室。 
  偌大的空间内,不闻半点嘈吵的声音。 
  大厅中围大赌桌或坐或站的十多男女,似乎都不想打破凝然有致的宁静,屏息静气地盯赌桌上的赌局,没有人留意到有人进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使刚进来的凌渡宇等人,感受到那紧张的气氛。 
  凌渡宇众人迫不及待地走近赌桌。 
  围赌桌观战的男女扫视他们一眼,目光又转往赌桌上,彷佛赌桌有专摄取目光的磁力。 
  只有正在对赌的一对男女,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加入。 
  他们专注的目光交缠在一起,有若刀剑在虚空中交击。 
  他们要看进对方灵魂的深处,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噢!”阿修忍不住惊叹起来。 
  凌渡宇很理解阿修的感受,因为他也为桌上的牌局感到动魄惊心。 
  赌的是“话事牌”。 
  桌心堆如山高的筹码,这赌场的注码以美金为单位,此时的注码已有近百万了。 
  男子面前四只牌,翻出来的是三条A:女的四只牌,翻出来的是三条K。 
  照牌面来说,男子稳胜女的无疑。 
  问题是还末翻过来的底牌。 
  假设男的底牌也是A,那无论女的得到什么牌,亦是必败无疑,这个牌势最大的当然是四条A,其次是四条K。 
  赌局到了生死立判的关头。 
  凌渡宇不由关心起来,因为那男子正是他这次专程来找的沈翎博士,而沈博士袋中的钱里,有五百万美金,来自他的组织抗暴联盟,他这趟正是奉高山鹰之命来看看公款的“近况”。 
  沈翎博士是组织内最高层八个以“鹰”为代号的人物之一,国际上,则是著名的探险家和旅行家。 
  沈翎的代号是“原野鹰”。 
  凌渡宇代号“龙鹰”。 
  同是组织内最杰出的人物。 
  一头浓黑的金发,不长不短,中分而整齐。高挺的鼻梁下,长满了金黄的胡髯,几乎连棱角分明、坚毅卓绝感觉的嘴唇也埋没在内。他整个人骨骼极大,即管坐在那里,也有若一座推不动的崇山,气势迫人。 
  最使人印象深刻是他炯炯有神的双目,射出令人心悸的冷静寒芒。 
  这时沈翎慑人的眼神,凝望与他在赌桌另一端互争雄长的印度女子。 
  女子的神采,一点不逊色于云丝兰。 
  若要凌渡宇去形容这女子,那么凌渡宇只能用“冰肌玉骨”这四个字。 
  女子一身白纱,额前点了朱砂,清丽可人。年纪约在二十七、八之间,有股高贵端丽的气质,使人很难把她和赌博联想在一块儿。 
  围观者恭敬的眼光,又使人知道她一定是极有身分和地位。她甚至比沈翎更沉和冷静。 
  清彻的眼神,一丝不乱地回敬沈翎锐利的眼神,没有半点的怯色,一派赌国高手的风范,凌渡宇也不禁佩服起来。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秀美的女子,一定是商同口中的大小姐,云丝兰口中的海篮娜了,好一个美丽的名字。 
  海蓝娜打破了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默,淡淡一笑,以清甜的声音道:“跟进你的十万元。” 
  妙目一扫沈翎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漫不经意地道:“并大你手上所有的筹码。” 
  围观者一阵骚动,为这豪赌震骇。 
  沈翎手上的筹码,以美金计最少有六十余万,加上先前所下的注码,桌上的总注码达到二百多万美金了。 
  沈翎眼中闪跳亮光,忽地长笑起来,在寂静空广的大厅内,份外刺耳。 
  沈翎豪雄的笑声蓦然停下,把头颈仰伸至极尽,又回复平视,紧盯海蓝娜,沉声道:“痛快!痛快!” 
  缓缓转过头来,望向他左手侧的凌渡宇,平静地道:“龙鹰!假若是你,会怎样做?” 
  这一奇峰突出,众人的眼光不由集中在凌渡宇身上,海蓝娜的眼光跟踪到他处,首次发现这非凡人物的存在。 
  凌渡宇从容自若,微笑道:“你可以改变命运吗?当然是舍命陪淑女了。” 
  沈翎哑然失笑,摇首叹道:“凌渡宇不愧是凌渡宇!”转向海蓝娜道:“他的说话就是我的说话,我跟了!” 
  众人一齐哗然,忽又完全静默,等待最后的一手牌。 
  一个五十多岁的印度男子负责发牌,他熟练地从发牌机抽出两只牌,分发往对峙得难解难分的这封男女面前。 
  当他派牌时,有心者都留意到他的手有轻微的料震,显示他的紧张情绪。 
  沈翎随手把牌翻过来,是只梅花二。 
  海蓝娜伸出纤长均匀的玉手,指甲在牌底轻轻一挑,啤牌翻上了半空,打了几个滚,平跌桌上,刚好是面朝天。 
  众人一齐惊叹。 
  那是只葵扇K。 
  海蓝娜翻出来的牌是四条K。 
  除非沈翎的底牌是A,否则已陷于必败之局。 
  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沈翎的面上。 
  沈翎面容平静如昔,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形很高,骨骼粗大,肌肉匀称,充溢体育家的健美感。 
  众人疑惑地望他。 
  究竟他的底牌是什么? 
  沈翎出人意表地大笑起来,排开众人,来到凌渡宇身侧,一把搂他肩头,同大门走去,边走边笑道:“痛快:痛快!” 
  众人这时才知道他输了这二百多万的豪赌。 
  他始终没有翻开那复转的底牌示众。 
  凌渡宇来不及和云丝兰打个招呼,给沈翎半推半拥,带出特别贵宾室外。 
  两人循原路行走,穿过赌场热闹的大堂,一路上都有人向沈翎打招呼,可是沈翎却沉浸在深思里,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凌渡宇笑道:“不服气吗?老沈!” 
  沈翎盯他一眼,话不对题地道:“那妞儿是不是真的精采极点。” 
  凌渡宇想不到他爆了这句话出来,愕了一愕,点头道:“确是精采绝伦!” 
  沈翎得到凌渡宇的赞同,立即高兴起来,脚步也轻松了不少,一直走出赌场的大门。 
  面对华丽的大喷泉,千百条在灯光下闪烁起落的水柱,尽管赌场外暑热迫人,仍是令他们精神一爽。 
  急迫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那印度青年阿修。 
  阿修上气不接下气地赶上来,走到他们面前三尺许,停了下来,忽地瞪目结舌,看来自己也不知跟上来干什么。 
  凌渡宇掏出十张一百元面额的美金大钞,道:“噢!对不起!这是你的酬劳。” 
  阿修刷地涨红了面,坚决摇头道:“不!我不要你的钱,你们两人都是真的英雄好汉……” 
  跟着忸怩低头道:“我要和你们交朋友。” 
  两人同时一呆,料不到这小表心中转的是这念头。 
  凌渡宇怜惜地道:“我们早是朋友。”把钞票卷起,插进他的上衣袋,道:“就当是机票钱,让你他日来探访我。” 
  阿修犹豫片晌,终于点头道:“好!我一定会赚足够的旅费,然后去找你,不过,你届时一定要像朋友那样招待我呵!” 
  凌渡宇笑了起来,取出一张卡片,道:“好!君子一言。只要你拨得上这个电话号码,再留下联络你的方法,我便可以找上你。” 
  阿修兴奋得跳了起来,珍而重之地收起名片,转过来向沈翎道:“船长!你是我最佩服的赌徒,在我心目中,你永远也没有赌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翎笑道:“说出来吧!小朋友。” 
  凌渡宇插口道:“为什么要叫他作船长?” 
  沈翎道:“不要打断他的问题!”他似乎不想让凌渡宇知道阿修唤他作船长的原因。 
  阿修正容道:“我恳求你,告诉我那未翻过来的底牌是什么?” 
  沈翎眼中射出冰冷的寒芒,沉声道:“你看过了没有?” 
  阿修道:“我没有看过,只有大小姐看过,她看完面色变得很奇怪。” 
  凌渡宇怦然。想起大小姐海蓝娜的清冷自若,能令她神色变动,那只底牌当然是另有文章。 
  沈翎闷哼一声,道:“夜了!我们该走了。” 
  转身自行往停在台阶下的计程车走去。 
  凌渡宇熟知沈翎的性格,不想说就是不想说,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主意。 
  来到计程车前,沈翎停下转身,道:“这次来找我,是不是为了组织给我的五百万美元?” 
  凌渡宇仔细端详了他一会,点头道:“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可以给你填出来,我向高山鹰说过,你这样做,一定有你的理由,不过我的确借这个借口,来和你打个招呼,三个小时后我要到达机场,乘搭往纽约的客机。”看看腕表,笑道:“我们还有时间喝杯咖啡,庆祝你豪赌败北。” 
  沈翎笑骂一声,道:“给我填五百万?你真是我的救星。” 
  凌渡宇正容道:“你的古文物买卖,曾为组织赚了上亿美元,你的手头一向非常松动,为何竟会弄到用公款去赌博?” 
  沈翎道:“不要问?” 
  凌渡宇道:“怎能不问?万水干山,由南美绕上这么一个大圈,来到印度,就是要问你这句话。那天高山鹰对我说,六个月前他把五百万美金转到你的户口,再由你提取现金,带往柬埔寨交予一个秘密的地下组织,但那地下组织一直没收到半分钱,而你又失去了踪影,直到最近才知道你来了这里,高山鹰深悉你我的交情,才把这烫手的热煎堆抛了给我,在公在私,你也应该有个交代。” 
  沈翎沉默了片晌,抬起头来,眼中射出深厚的感情,道:“小凌!真的不要问。我还要求你一件事。” 
  凌渡宇惊讶得叫了起来,道:“什么!世界首席硬汉,踏遍全世界最险恶凶地的沈翎博士,居然会求人,我真是荣幸极了!” 
  沈翎气得骂了一轮各类语文中最精警的粗话,始肃容道:“我的要求有一个条件。” 
  凌渡宇见他的请求居然尚有条件,有好气没好气地道:“洗耳恭听。” 
  沈翎不理凌渡宇的反应,道:“很简单,就是不要问理由。” 
  凌渡宇叹道:“说吧!上帝既安排了我是你的老朋友,还可以选择吗?” 
  沈翎道:“不是上帝,而是命运。命运之神将每条头发都编了号码,多条少条也是他的决定。嘿!所以他把你送来给我,解决我现在的难题。” 
  凌渡宇道:“说吧!” 
  沈翎直截了当地道:“我还要八干万美元。”跟举手作了个制止凌渡宇追问的手势,道:“嘿!记住!不要问原因。” 
  凌渡宇眼中射出闪闪神光,凝视对方。沈翎坦然回望,没有丝毫惭愧的模样。 
  凌渡宇恍然道:“我明白了,你到赌场去,就是想赢取这笔钱。” 
  沈翎不置可否,只道:“怎样?” 
  凌渡宇想起巴极的户口(见拙作《湖祭》),这应是九牛一毛的小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好吧!” 
  沈翎笑了起来,一拍凌渡宇的膊头,转身坐进等候已久的计程车后座,凌渡宇跟进。 
  计程车开出。 
  司机是个瘦小的印度老头,问道:“两位老细要到那里去?” 
  凌渡宇道:“你倒很有耐性,等候了这么久。” 
  司机谦卑地道:“老细多给点赏钱吧。” 
  沈翎道:“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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