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聊,是在提亲呢。”
“什么?”沈婳吃了一惊,“提亲?小七你莫要唬我。”他们俩不是才吵完嘴么,她原本以为他得恼她恼上好几日的。
“我唬你做什么?不信你自家瞧去。”
沈婳往桌子上一趴,“我的下半生就这么已成定数了。”
“女子原本便都是要嫁人的么,照我说,旁的人怕是真没有再像十一哥这样与六姐你般配的了。”
沈婳起来拉着沈梓郁胳膊,“出去出去,你六姐我要歇下了,没心情跟你在这唠嗑。胳膊肘往外拐的,亏你还是我弟弟。”
沈梓郁一脸委屈,“六姐,我是希望你们好好的啊,你好了我也高兴呀。”
“我跟着他我能好么?回头他养女人养一堆子,我还不郁闷而死啊?”
沈梓郁呆了一下,“也是哦,十一哥可是个花心大萝卜。”说完便感觉后脑勺上疼了一下,“谁啊?”转过去,立马换了笑脸,“十一哥。”
一枝秾丽露凝香(五十)
“沈梓郁,你就尽给我添乱吧你,出去。”李济庥瞪着他。
“好好好,我这就出这就出。”沈梓郁笑的一脸谄媚,快步就出去了,生怕李济庥同他算账似的。
沈婳瞧着沈梓郁那样,不觉就笑了。
李济庥一脸阴郁的瞧着她,“你倒是心情好的狠,闹够了?”
沈婳这时候貌似才想起来他的存在,复又用双手撑着下颔,不吭气。
李济庥也不理会她如此,径自坐下道,“我马上回一趟山上,明日你同我上秣陵去。”
“我做什么要同你去秣陵?”
“莫要那么多问题,你没得选。”李济庥是对沈婳有些忍无可忍了,两个月不见,这丫头就又生出些歪斜心思来,他就得将她带在跟前,成日家看着她,他才能安心些。
沈婳一蹙眉,“霸道!”
“我不霸道些,你不逆了天了?你还觉着你闹得不够么?回回给我来这一招,我也是有底线的。”李济庥没了先前的怒不可遏,但语气依旧是生硬的。
“好,跟你去可以,但是你得让小七跟我一道,还有不准要你的人跟着我,我带我自家的丫鬟。”
李济庥想了想,“行,横竖你在我跟前呢,谅你也折腾不出什么来。”
李济庥说完这些,没再逗留,临走时道,“让你的人将东西拾掇好了,明日我来了咱们就走。”
“你什么时候来?”
“不清楚,你等着便是。”
李济庥第二日是下午来的,沈婳跟祖父母还有爹娘告别,沈梓郁也跟着,沈梓郁倒是开心的狠,他可是头回出这么远门,一路上骑在马上跟着慎之叽叽喳喳的,满肚子问题。
慎之耐性好,两人倒是聊得有滋有味。可车厢里的李济庥跟沈婳,就是相对无言了。
李济庥半靠在榻上读书,沈婳就坐车窗前,瞧外头的风景,时不时插上一句慎之跟沈梓郁的对话,就是不转过来对着李济庥。
晚上一行人留宿在陈家镇,一进了客栈,里头的人就拿眼往他们身上瞟,这金童玉女的,到哪都引人注目。
李济庥将沈婳往自家身侧一拉,对慎之道,“让人将饭食送到房里去。”
慎之答应着,让掌柜的开了两间上房,沈婳还问,“两间怎么住?”
李济庥不由分说拉着她便同前头引路的小二往楼上走。小二引着他们走到两间相邻的屋子前,“就这了,您几位且先歇着,饭食一会就能送来的。”
李济庥向沈梓郁道,“你睡左边这间。”而后拉着沈婳便进了右边那屋。
沈梓郁悄声笑笑,便进了屋去。
沈婳一进屋便想甩开李济庥的手,“你不会要我同你睡一间屋子吧?这可不是闹着玩呢,这是在外头。”
“外头又如何?”
正说着呢,绣波进来了,抱着一床褥子,后头跟着翠茸翠藤,两人一人抱了床被子。
沈婳瞧瞧李济庥,这还不错,李济庥同她一样的习惯,用不惯客栈里头的东西,一应睡的用的都是在家带的。
沈婳没吃多少东西,少言寡语的,晚间非要躺在床榻外侧,说是不喜欢靠着里头那墙,不晓得多少人靠过呢。
李济庥淡淡一句,“咱们明晚上睡马车上吧,睡这确是膈应。”
“那你还要进客栈来睡?”
“我不是想着宽敞些你睡得好么。”
李济庥说着坐起来,将自家那床被子堆在墙边上,将墙跟自家隔离开来,而后一掀沈婳的被子便钻了进去,伸手便将沈婳捞他怀里了。
一枝秾丽露凝香(五十一)
沈婳正闭着眼酝酿睡意呢,被李济庥打搅,才来的睡意便没了,气问道,“你做什么?”
“我的被子堵墙根那了。”
“这天气这么热,你用不用盖这般紧?不要抱着我,热。”
“我心里头冷,都是你闹得,你再给我捂回来。”
“你还让不让人睡了?这么着浑身起汗,明早上起来都臭了。热的人心慌,你离远点。”沈婳推他,“咱们将被子横过来盖可好?这么着睡不着的。”
李济庥不松手,“心静自然凉。”
“我没你那么大能耐,一边子去。”
李济庥有些不甘心,却还是移过去了些。沈婳侧了身面向外,“祝你做个好梦。”
李济庥没言语,沈婳权当他是睡着了,也不再管。
第二日李济庥又是吊着脸色,大家都有些小心翼翼。沈婳觉着他脾性愈发怪了,又怎么惹到他了?她昨晚上可没说什么重话吧?真是的,愈来愈小心眼了。
沈婳不想跟他再闷在车厢里,又没话说,多显尴尬,她不想瞧见他总摆那副臭脸给她。
但她晓得,李济庥绝计不会再为她牵匹马来,她便趴在窗口,“小七,咱们俩共骑一骑吧?”
沈梓郁拿眼神示意车厢里,意思是让她自家同车厢里的那位说。
沈婳“哼”一声,“亏我还将你带出来,不晓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么?”
“六姐。”沈梓郁无奈的语气,“我也是没法子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么。”
他们现下在李济庥的手里头,能不什么都听人家的么?
李济庥听了却对沈婳道,“想骑便去,要慎之另给你寻一匹。”
“当真?”沈婳还有些不信。
李济庥的面容被书挡着,只听见他的声音,“若是不想去我也不拦着。”
沈婳便叫停了马车,出去同慎之说,慎之还劝道,“六小姐,只一会太阳就该起来了,毒着呢,您还是坐马车里吧,一会七公子也是要坐回马车里去的。”
沈梓郁没跟沈婳他们坐一辆车,坐的他们后头的那辆。
沈梓郁听了慎之的话,也道,“是啊,六姐,你凑什么热闹么?你那细皮嫩肉的,可晒不得。”
“我有那么娇贵么?”沈婳非要了马来,同沈梓郁两人在路边上并头走着,慎之还让了两人在他们后头不远不近的跟着。
沈婳一出来,心情变好,嘴里哼着歌,“小七,咱们来接龙吧,还是老规矩,接最后一个字,诗词歌赋成语什么的都可以。”
“无趣,这会输了也没什么可罚的。”
“记着不就是了?输一回一杯酒。”
“那也行,我先说。”沈梓郁想了想,瞧着路两旁的松树林,道,“松间沙路净无泥。”
“第一句便这般难。”沈婳埋怨着,接道,“泥泞不堪。”
“看人下菜。”
“才高八斗。”
“斗?斗什么呢?”
沈婳笑道,“好了,你输了一回了。现成的,斗折蛇行啊。”
沈梓郁一拍额头,“我真笨。”
“好,这回该我先出了,天朗气清吧。”
“青山隐隐水迢迢。”
“迢迢牵牛星。”
“星星白发垂。”
“吹毛求疵。”
“此去经年。”
“年年岁岁花相似。”
“似是而非。”
“非同小可。”
“可歌可泣。”
“弃暗投明。”
“明月何时照我还。”
“环肥燕瘦。”
“手到擒来。”
“来者不拒。”
“聚众滋事。”
“事无巨细。”
“细雨湿衣看不见。”
“见贤思齐。”
“齐大非偶。”
“藕断丝连。”
“莲叶何田田。”
“甜言蜜语。”
“语不惊人死不休。”
“休戚与共。”
“共武之服。”
“浮生若梦。”
“梦里不知身是客。”
“刻舟求剑。”
“剑拔弩张。”
“张灯结彩。”
“采葑采菲。”
“飞遁离俗。”
“俗不可耐。”
“耐人寻味。”
“为虎作伥。”
“常得君王带笑看。”
沈婳道,“怎的又绕到‘看’上去了?堪当重任。”
“任重道远。”
“怨声载道。”
“倒行逆施。”
“事必躬亲。”
“琴瑟和鸣。”
“明月几时有。”
“有无相生。”
“生小不知江上路。”
“鹿死谁手。”
“手不释卷。”
“卷土重来未可知。”
“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尽善尽美。”
“美不胜收。”
“收敛送终。”
“六姐,你怎的说出这样的词语来?”
一枝秾丽露凝香(五十二)
沈婳笑笑,“头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个啊。不说了不说了,不吉利了,收尾。”
“哎,六姐,林子里有野鸡呢。”沈梓郁突然指着林子里惊喜道,“六姐,我去给你逮只野鸡来,咱们烤叫花鸡吃如何?”
“你还会逮野鸡呢,好啊,那我就等着大快朵颐了。”
沈梓郁翻身下马,“六姐你小瞧我,你等着。”他说着走进树林里去。
沈婳便也将马勒住,沈梓郁走得深,林子里树又密,沈婳一会便瞧不见他了,便聚拢了手向里喊道,“小七你仔细着些。”
“晓得了。”里头传来沈梓郁的回答。
后头跟着沈婳姐弟俩的一个护卫道,“六小姐,不如让属下进去跟着七公子可好?”
沈婳点点头,“多谢这位大哥了。”
那人道,“六小姐客气了。”说着也下马进入了树林。
沈婳等的有些急,李济庥的车队已在前头拐弯处不见了影,没一会慎之便亲自过来了,“六小姐,怎的没走啊?七公子呢?”
“进林子里逮野鸡去了。”
“啊?”慎之想这可真是小孩子心性,又道,“少堂主放心不下,六小姐您将七公子唤回来吧,咱们跟着大队伍啊。”
“可人已经进去许久了,估摸着是走得深,这么叫可是不能够听见了。”
慎之便向另一个跟着沈婳他们的护卫道,“你去,将七公子带回来。”
那人应着去了,才下马进到树林边,里头沈梓郁他们的声音便传出来了,“六姐,我逮着了,我逮着了。”沈梓郁拎着一只鸡出来,揪着鸡翅膀,“六姐你瞧,这只鸡还挺肥。”
沈婳笑道,“你还真有些本事,不会是那位大哥帮你逮得的吧?”
“哪能呀?六姐,不带你这么着的。”
“我信你,小七真厉害!”小孩子是需要鼓励的么。
慎之道,“六小姐,七公子,既是野鸡也逮着了,咱们便赶紧赶上少堂主他们吧,少堂主担心呢。”
沈婳道,“好,小七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