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孽海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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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孽海佛光-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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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阿丑第一次提问,问得上官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上官仪道:“一直到卜先生救醒我,我才知道这里离潭柘寺不远。”

  阿丑吃惊地看着他,两只小眼睛不停地眨巴着。

  卜凡也很吃惊,他停下手里的活儿,问:“那你本来想去什么地方?”

  上官仪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卜凡和阿丑更吃惊了。

  上官仪笑得更苦:“这话说出来,只怕很难有人相信。

  你们知不知道那些人追了我多少天了?”

  卜凡问:“多少天?”

  上官仪道:“十八天。十八天里,我想的惟—一件事就是如何摆脱他们,根本就顾不上其它了。”

  卜凡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

  他又一次深切地体味到江湖生涯可怕、惨酷的一面。

  上官仪又问阿丑:“那些人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

  阿丑道:“就在寺外,每个路口上好像都有人。”

  上官仪道:“看来这里也不安全,一旦他们弄清了我并不在寺里,一定会到附近的村子里查问的。”

  卜凡也有些着急:“那该怎么办?”

  上官仪造:“还是要请卜先生想想办法,俗话说得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西天嘛。”

  卜凡道:“我?我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他的确想不出办法来。

  一个连半天江湖也没走过的人,怎么可能想出对付江湖人的办法来呢?

  一时间,卜凡很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他想起了“病急乱投医”这句俗话。

  看来,上官仪是吃定地了。

  卜凡将一个扁圆形的银质小盒从红泥小火炉上取下,打开盒盖,小心翼翼地用一把银制小钳子将盒里的药丸一粒粒取出来,放到一张绵纸上。

  药丸呈紫黑色,一共是三十粒。

  他今天晚上一直就在焙制这些药丸。

  桌上的蜡烛爆开一朵烛花,在寂静的房间里,听起来十分刺耳。

  阿丑和上官仪都已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了。阿丑仍然是半低着头,紧闭着嘴,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上官仪却一直盯着 卜凡。

  卜凡拿起一个圆圆的玉质小瓶,开始将药丸一粒一粒往里放。他知道上官仪一直在盯着他,也知道上官仪为什么一直都盯着他。

  上官仪是在等他的回答,等他想出办法。

  但卜凡此时还没能想出任何可行的办法来。

  上官仪忽然站了起来,淡淡地道:“我该走了。”

  卜凡一怔,道:“走?走哪里去?”

  阿丑也抬起头,道:“那些人正等着你,你的伤又没有好上官仪淡淡地道:“总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弄不好,还会连累卜先生。”

  卜凡又一怔,道:“你以为 卜某有赶你走人的意思?”

  卜官仪一笑,道:“卜先生和阿丑兄弟救了在下一命,高情厚义,在下只有异口图报,更何况卜先生还特意为在下焙制了这些药丸……”

  卜凡瞪大了双眼,伸出右手,不让上官仪再说下去,笑道:“你以为这些药丸是替你准备的?”

  上官仪怔住:“不是?”

  卜凡笑道:“不是。”

  阿丑道:“这些药是卜先生为我特制的。”

  上官仪疑惑地打量着他,道:“为你?你有病?”

  卜凡道:“阿丑的病十分奇怪,在下一直自以为医术颇精,却一直查不出他的病根到底在哪里。”

  上官仪似乎还是不信,走到阿丑身边,左看右看,看了好一阵子,道:“你怎么会有病呢?”

  阿丑道:“我头疼。”

  他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牙关也咬紧了,左手紧紧按着在半个脑袋,搁在膝上的右手不住地哆嚷着。

  卜凡赶忙倒出一粒药丸,塞进阿丑的嘴里。

  上官仪在床沿上坐下,紧盯着阿丑,眼中尽是迷惑不解之色。

  卜凡无奈地道:“他这个毛病已经有好多年了,我一直给他配这种药,但这药只能止痛,却不能除他的病根。”

  上官仪忽然道:“你师父是谁?”

  阿丑似乎吓了一大跳,吃吃地道:“你…·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师父?”

  上官仪道:“教你武功的师父。”

  阿丑的头疼看样子己经止住了,放下左手,低声道:“我… ··我…·”

  上官仪道:“别跟我说你没有师父。你一身精深的内功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你一走进这个房门,我就知道你是一个高手。”

  阿丑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上官仪。

  卜凡道;“阿丑不愿意说,自然是有他的难处,就像上官公子你的…··”

  上官仪毫不客气打断了他的话:“那不一样。”

  卜凡道:“怎么不一样?”

  上官仪道;“因为卜先生不知道在下的真实身份,并不影响你替在下治伤。”

  卜凡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的这个毛病与他练的武功有关系?”

  上官仪道:“不错。”

  他转而对阿丑道:“你说,我的话有道理吗?”

  阿丑不说话。

  上官仪叹了口气,道:“看来你真的很为难。这样吧,我来替你把一把脉,看能不能找出你的病根来。”

  卜凡吃惊地道;“把脉?原来上官公子也通医术?”

  上官仪含笑不答。

  足足三柱香工夫过去,上官仪才将右手的食中二指自阿丑的手腕上移开。

  阿丑的眼睛一直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他,目光里蓄满希望。

  俗话说,头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这种要命的头疼已经折磨他六年了,他当然希望上官仪真的有办法能替他治好。

  上官仪半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不说话。

  卜凡着急了:“怎么样?查出来没有?”

  上官仪慢慢睁开眼睛,目光闪动道:“这就要看阿丑愿不愿意说实话了。”

  阿丑似乎哆嗦了一下,目光立刻暗淡下来。

  上官仪微微一笑,道:“你的内功,走的是刚猛一路,对不对?”

  阿丑迟疑着,终于勉强点了点头。

  上官仪道:“头疼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丑道:“六年前。”

  上官仪道:“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就开始头疼了,是吗?’”

  阿丑点点头,脸上显出一丝震惊之色。

  不仅仅阿丑,卜凡心里也十分震惊。六年来,他一直在设法查出阿丑的病因,却一无所获,而上官仪只不过替阿丑号了号脉,就能如此准确地说出这些情况来,不是太奇怪了吗?

  难道上官仪是一个医道高手?

  上官仪又道:“第一次发病前,你是不是受过非常强烈的刺激?”

  阿丑怔住,眼中闪出一丝恐惧。

  卜凡也怔住。

  他想起了和阿丑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他一直很奇怪,潭柘寺的一个执役僧怎么会在大半夜里昏倒在回龙峰下的溪流里。

  阿丑从来没有对他说起过原因,卜凡也从来不问。这是卜凡做人的一项准则。

  上官仪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字一字地道:“是仇恨!”

  阿丑猛地跳了起来,浑身颤抖着,转身向门外冲去。

  卜凡吓了一大跳,伸手想拦住他,已经迟了。

  阿丑已冲出房门。

  上官仪沉声道:“除非你想头疼一辈子,除非你不想报                                                                仇了,否则你就不要走!”

  夜风自打开的房门吹进来,桌上的烛火猛地暗了下去,摇摇欲灭。

  门外没有脚步声。

  阿丑冲出房门,就站住不动了。

  半明半暗的烛光照在上官仪的脸上。他的脸色十分平静,就像刚才这间屋子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

  卜凡忽然间发现,除了“内力”之外,上官仪身上还有另一种十分奇怪的力量。

  阿丑的身上也有这种力量。

  他转过身,走进房门时,也和上官仪一样平静,似乎他刚才只不过是到门外去吹吹夜间的凉风而已。

  他甚至细心地掩好了门。

  卜凡一直都很为自己的涵养镇定而自傲,但他现在却发现,在这方面,他竟然要比上官仪和阿丑差很多。

  是不是因为这两个人都身负神奇的“内力”的缘故呢?

  阿丑走到上官仪对面,慢慢坐下,道:“你还知道什么?”

  上官仪含笑道:“我还知道你在受刺激之后,泡过一个冷水澡,非常冷的冷水澡。”

  卜凡脱口道:“是不是在那天夜里?”

  阿丑点点头,眼眶内忽然就蓄满了泪水。

  上官仪道:“令师的武功是不是要比你高?”

  阿丑道:“是。

  上官仪叹了口气,道:“以令师的功力,竟然仍不能替你报仇,你的仇家一定是个十分可怕的人。”

  阿丑道:“不是一个人。”

  上官仪一怔,道:“那么,是一个组织?”

  阿丑道:“是。”

  上官仪的双眼又眯了起来。

  阿丑道:“刚才你为什么说如果我不想报仇了,就可以走?”

  上官仪淡淡地道:“因为你的头疼病。刚才我已想到你的仇家一定是个大高手,高手相争,生死发于一线,如果恰恰在那时,你的头疼病犯了呢?”

  阿丑道;“只要我不走,就能报得了仇?”

  上官仪道:“不错。”

  阿丑道:“为什么?”

  上官仪笑了笑,慢慢道:“因为我能治好你的头疼病。”

  阿丑一怔,忽然站起来,“卟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上官仪面前。

  上官仪被吓了一大跳,忙扶起他,道:“你救了我,我帮你一下忙,也是应该的。”

  卜凡忍不住一叹,道:“原来上官公子也是一个医道高手,卜某真是惭愧得很。”

  上官仪微道:“其实我根本不懂医术。”

  卜凡不信:“不懂医术你怎么能一下就看出阿丑的病根?不懂医术你怎么说能治好他的病?”

  上官仪笑道:“卜先生从来就没有练过武功,对吗?”

  卜凡道:“当然。”

  上官仪道:“他头疼,其实并不是病,而是内功上出了一点偏差。”

  认真说起来,阿丑的内功并没有偏差,只不过他的内力走的是阳刚一路,而在六年前那天夜里,因为乍闻血海深仇,心情激荡不能自持,全身的内力一时走散,导致了他的昏迷。

  恰巧他又昏倒在一条溪水里,阴寒之气侵入头部经络,才引发了头疼的毛病。

  这种病单用药物当然是治不好的。

  卜凡道:“这种病到底该怎样治呢?”

  这个问题也正是阿丑最关心的。

  上官仪道:“阴阳二气,相克相生,只要阿丑习练一种以阴柔为主的内力,待到体内阴阳二气水火交融,经络间的寒毒不仅自然消除,武功还可以更上一层楼。”

  阿五为难地道:“我和师父的武功都是阳刚一路,师父也没有教过我别的武功··…”

  上官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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