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千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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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千幻录- 第1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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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你……”她的眼光移到前面,瞧着尤东霖尸体所伏之处,虽则她仍然没瞧见什么。
  “我十分抱歉,而且非常难过,我想,我没有权力夺去你宝贵的生命,而且我决不会那样做的,假如你不是……的话。”
  她歇了一下,喟叹一声,然后转眼找寻可以出人之处。
  果然在右边那具高大的檀木橱旁边,露出一道狭窄得仅可闪身而人的缝隙。
  她一跺脚,白衣飘飘飞拂,人已闪进那条壁缝之中。
  走了半丈远,亦即走那堵墙壁的厚度,眼前豁然开明,却是条一丈多高,半丈来宽的暗甬道。
  她像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在甬道中前移,转眼间已到了尽头,却分为两条去路。一是十余阶石阶的上行之径,一是斜没地下的甬道。那儿也有十多级石阶。
  这时,她的思想已经有点儿麻木了,只停了一下,便毫不考虑,往向上的石阶走去。
  另一边的石阶下,突然传来锵的一下金铁交鸣之声。在这极为死寂的地方和时间,忽然发出这么一下响声,委实令人心惊。
  她猛然惊醒,倏然停脚止步,向那阴暗的石阶下面投以锐利的一瞥。
  她自从服过醉果之后,目力大异往昔,虽在黑暗之中,却无殊白日。因此,那边虽是极为阴暗,却瞧得清楚。
  只见在石阶尽处,有一道铁栏栅。那些铁枝每根都有锥子般粗,纵横齐整地交织成一面大网,把那边隔住。
  铁网那边却是两丈方圆大的石室,除了这一面是被铁枝网拦住之外,其余三面都是石壁。
  铁枝网边,一个身躯颀长的少女,屹然站着。
  她的头发有点儿凌乱,手中提着一口青钢剑,绷得紧紧脸孔。可是,仍然掩不住那动人的天然秀色。
  她见陆丹停步,立刻又猛一挥剑,斫在铁枝网上,发出极响的锵一声。
  甬道中回声激荡,但陆丹却察觉这一剑斫下的力道,远逊第一下时有劲。
  “贱婢,你瞧着姑娘怎的?再弄几条蛇来给姑娘解解气么?”
  陆丹立刻猜出这位少女定非本庄之人,甚至多半是敌人,从她那种疲惫的声音和面色推想,大约已被锢禁此处有一些日子。
  怪不得方才所斫两剑,劲力大是不同。
  忽然,她联想起早先上官瑜要带领她人庄取驴之时,马方口和缪推民两人神色不正,言语闪烁,屡次企图阻止上官瑜亲自带她进庄,意思最好由他们代替。
  这件事可能和这位少女有关,因为现在很显然地可以知道,便是上官瑜若果要经过这条甬道而到她被困的石屋时,必定会发觉这儿还有个少女被禁。
  当然陆丹不可能推思出马方回当时的用意,因为根本她不识得马方回和缪推民的身份地位,也不知这座隐贤山庄有所变迁,如今已非大内双凶养老之所。
  她心中甚是淡漠,对于这些恩怨寂寥,灰心之极,再没有兴趣去理会。对于自身变故尚且应付不暇的人,焉能再顾及别人,这本是人情之常。
  那个毁了她女儿清白之躯的人,巳被她杀死。她在后来才发现自己虽然不能容许那人长久占有自己,却也不愿意杀死他,尤其是瞧见他那种甘愿受死的神情。
  “可是,他终于死了。”她想:“我却不知为谁而活?“她再投瞥那边铁枝网一眼,身形犹疑一下,没能拿定主意要离开抑是过去那边瞧瞧,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以及能否救她。
  “这庄子里没有一个好人。”那少女高声嚷叫道:“嘿,你们以为姑娘不知老头儿眼中的下流意思么?只恨当时姑娘剑下留情没有赶尽杀绝……”陆丹心中不由得一动,诧想道:
  “她也能赢得上官老儿?她是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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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情女幽怀天涯追踪
 
  当下移步走过去,她的浮光掠影轻功,独步天下。这时就只见她白衣飘飘,转眼已到了石阶之下。
  “姑娘你贵姓芳名?”
  那位少女这时却愣住不动,也不言语,敢情是为陆丹身法之神速美妙以及容光之丽而愣住。
  陆丹又问了一声,她才冷声地道:“姑娘是华山薛恨儿,你去告诉那些老不死们吧!”
  “唏,敢情你为人真不错,居然肯把姓名告诉我,难道人家不知你是华山派的么?”
  薛很儿傲然一笑,道:“他们怎会知道,全是姑娘剑底游魂嘛……”
  陆丹虽然眼见她傲然地笑,可是,却直觉到这位美丽的姑娘实在装不像骄傲的样子。
  她也没有细想是什么缘故,只惘然一笑,就像那世外高僧怜悯凡夫俗子般的笑容。
  “那个当然,华山乃是天下四大剑派之一,这隐贤庄中之人,不过是徒具虚名之辈。我并不是本庄之人,也不是仇敌,总之,现在更无所谓,喔,薛姑娘你不必问我的姓名,反正……”
  她歇一下,然后平静地道:“反正我已不属于这俗世,故此连姓名也不要了。”
  薛恨儿凛目瞧她,歇了片刻,道:“从你的声音里,我相信你的话是真心之言。你看来年纪和我差不多,但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好像比我懂事得多?就像位大姐姐似的。”
  “这个何必奇怪,都是因为幸与不幸的缘故,你可懂得我的意思?”
  薛恨儿点点头,轻轻道:“我想我懂得你的意思,可是,我自小的命运便是不幸,一直到现在……”
  陆丹微微摇头,道:“我所谓不幸,不是单指生活的贫困或孤独,我想,你不会了解的。”
  “不,我知道。”
  她立刻申辩说:“姊姊,你说的一定指一种突然的祸事变故,是么?”
  陆丹嗯了一声,严然以姊姊的派头回答说:“当然包括在祸变的范围之内,不过,祸变的范畴太广泛了。”
  薛恨儿将青钢剑鞘,顺手把系剑的丝综紧一紧。
  陆凡在跟她问答之时,便已考虑过如何救她出来的办法。她本身虽然不懂这些消息埋伏之类的顽意儿,但听闻得多,也不算外行。
  所以她视察一遍之后,立刻便明白这一处机关十分巧妙,凭她决找不到开放的机括。这样她便仅能在毁掉这面铁枝网上面动脑筋。
  以她如今的功力,这鸡子粗的铁技,当然难她不住。可是若果这些铁枝乃是上好的缤铁所制的话,便非用全力硬斫不可。
  但她刚才因企图刺穿钢门,损耗真元太甚。此刻若又再来这么一次,恐怕不但不能成功,甚至会因耗真元过度而恢复不了原来的功力。
  因此所以她尽量拖延时间,让自己多休息一会儿再说。
  她道:“薛妹妹我们再聊一会儿,等我休息过来,再想法把这片子铁网弄毁。”
  薛恨儿喔一声,瞅瞅那铁枝网,忖道:“这片铁枝网特别坚硬,恐怕师父也难弄毁,她竟有这种功力么?”
  陆丹微笑一下,仿佛看破她的怀疑,道:“我一定把你救出来,你放心好了。”
  薛恨儿心中虽然不能全信,但也为之安慰得多,神经松弛下来时,猛觉浑身无力,疲累不堪。于是缓缓坐向地上,轻轻道:“姊姊,我太累了……”
  陆丹也盘膝坐下,暗中调运元气,还给她一个微笑。
  “刚才我瞧见一个少年走过去。”
  薛恨儿絮絮道:“他到我这边张望一下,不管我大叫大骂,便向那边走了。妹妹,你可曾遇见他广
  陆丹娇躯震动一下,歇了片刻,才低低道:“是的,我遇见他了。”
  “那人真怪,三天之前,便是我刚刚陷在这儿的晚上,他便来了,带给我一些食物,可是我把那些东西都摔出去,他也不生气,摇摇头走开,后来,我独个儿寂寞得要死,真想他会来看我一次,可是,他并没有来,反而可恨的老头儿来啦,弄了几条蛇进来吓我,真是恨死我了。姊姊,你把那人怎样了?没有杀死他么?我觉得他这个人倒是蛮和气的……”
  陆丹凝瞥她一眼,想道:“这位薛妹妹好像对他留着很好的印象,他芳心里忽然一阵难过,惘然摇摇头,没有做声。
  薛恨儿道:“那就好了,他比那毒书生顾陵好得多啦!”
  陆丹一听毒书生顾陵之名,便想起昔日败在他手下之事,正想问问关于他的行踪,可是继续又联想到钟荃,当下又忍住不再询问。
  “我师父常常嗟叹说,如今英雄尽出少年,像毒书生顾陵,还有昆仑的钟师兄,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啊,姊姊,你可认识钟师兄?他便是方今江湖上名头最响亮的后起高手神龙钟荃。噢,你可知道么,江湖上现在都知道明年中秋之夕,在百花洲举行剑会的消息,都传说一定是钟师兄第一呢!”
  陆丹当她一提起钟荃之时,便微微俯下螓首,为的是不让她发现自己感情激动的痕迹。
  这时听她忽然住口,便轻轻道:“妹妹,你继续说吧,我爱听这些故事呢!”
  “那么我就再说下去。”
  薛恨儿大概是太久没有说话了,故此变得十分健谈似的。
  “不过江湖上又传说毒书生顾陵比钟师兄还强。实在怎样我也不知道。那位钟师兄我见过一次,是在华山之时,还跟他交过手,他的武功确实太好了,人也老老实实的,使人不能讨厌他。哼,毒书生顾凌算得什么东西?我亲眼瞧见他连杀十几个人,连眼睛都不眨一眼。
  后来,居然想和我做朋友,我才不理他呢……”
  她歇一下,听到陆丹嗯一声,断定她有在听自己的话,便又遭:“虽然他长得相当漂亮,可是我却不喜欢他那种凶狠的心肠,尤其是当他杀人之时,面上还露出笑容。”
  陆丹低声道:“我知道他的武功非常佳妙,你既认识他,为什么又让他那样子杀人?那些人是坏人么?”
  薛恨儿道:“那些人有坏有不坏,因为这十几个人,其中一半是昔年著名的大盗,一半是正派武林人物。
  “我不大清楚他们的来历,只知道大盗那边,有两个是昔年名震绿林的三凶之二,叫什么琵琶路元童和金臂郑均。他们好像是约期比武的一个集会。我因独自歇宿在树林中,让他们的蹄声惊动,故此躲在一旁观战。
  “那毒书生顾陵本来已传闻说是来了西南,做下好些人命大案。就在那些人打起来之时,忽然出现,单凭一柄折扇,便将盗匪那边的人完全杀死,后来,又跟正派那边的人动手。改用一柄黑色的长弓,也把那许多人都点了死穴……”
  薛恨儿歇一下,似是想当日的情形。
  “等到他将所有的人杀死之后,还在树上留下毒书生三个大字。他忽然向我藏身之处招呼,真不解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在那里。那时,我只好走出去,他跟我通姓名,我不理会他。
  但我也不能惹他……”
  陆丹抬目瞧她一眼,仍然轻声地道:“你害怕他的武功么”’“不!”薛恨儿叫起来。
  清丽的脸上,闪过不服气的光芒。
  “姊姊你不知道,我自从那天跟师父下山,直奔京师,因为师父想在剑期前,找那毒书生顾陵较量一下。到了保定府时,师父骂我几句,我心中气苦之极,恰好无意间得知毒书生顾陵已离开京师而来到西南的消息,我便自个儿走了……”
  陆丹疑惑地唔一声,道:“妹妹你不应该这样啊,尊师重道,乃是各派重要的戒条。”
  忽然住口,因为她觉得这句话说得太重了。
  “唔,姊姊你怎会知道我那位师父的脾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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