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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的意思,可是命小弟去会那毒书生顾陵?”钟荃竟然漏掉了陆丹,敢情他是真怕沾上女人之事了。
邓小龙摇摇头道:“失缥之事,一点也急不得,愚兄已决定用拖延的手法应付。你知峨嵋本是正派名门,若此缥果是陆丹所劫,我如给她一个不瞅不睬,恐怕她比我还苦,甚至自动送回,也得给我一个明的,她是绝不能吞没那箱珍宝的。至于顾陵,不过是猜测而已,还未能肯定是他,况且他又不曾劫到缥,不理他也罢。目前我所忧虑的却是另一回事。”
“又是另一回事。”钟荃不禁吃惊地忖道:“怎么一下子会碰出这么多事情,我简直弄得有点头昏脑涨。”
“失镖后不久,我便接到一张柬帖,约我在西安府东南三十里外的断魂谷比武,具名的只有三人,都是昔年赫赫震动黑道的魔头。一个是擅使火器的蛇焰弹王冲,另两个是当年受伤隐遁的三凶之二,老大铁琵琶路元章,老三金臂郑均。那老二则当时已被我剑刺伤阴交穴死掉。这三人俱是黑道中极厉害的人物,尤其铁琵琶路元章和金臂郑均,隐居十余年,武功必有惊人精进之处。他们乘我失利之时,横生这一手,虽然使我真伤脑筋,但我仍不惧怕,甚至鄙视这种行为。我所担心的,只是那断魂谷的地主,这人提起来,你必定听何叔叔说过,他便是土行孙驾固。怕只怕他既然措出地方,必有暗助之意,此人武功之阴毒厉害,愚兄暗恐不足与之抗衡咧。”
“原来是上行孙贺固,”钟荃不觉插口道:“他的名字曾经听师叔说过,据说还会过面,暗中较量过功力,师叔心存谦虚,没有施展全力,也自赢他少许。据说比之西南双毒的金蝎子齐绍,还要厉害一点。小弟岂敢与师叔比并,怕未能胜他哩!”
邓小龙微笑道:“昆仑心法,深不可测,师弟虽比何叔叔当日还年轻得多,但自幼便在山上,受诸位大师央磨,不必太长他人威风。以折连双鬼江氏兄弟的威名,两个照面便负伤而遁,愚兄甚有信心,唉,相识满天下,但在这大风大险之际,却没有谁能助我担承。”他把声音压小一点,道:“江湖上不乏大有名望的人物,是我的挚交,但究其实怕也强不过贾请张元四位老师,是以愚兄不敢发帖约人助拳。”
钟荃刚刚明白了这位智虑如海的师兄心中的苦衷,已有人进来报说外面筵席摆好。当下两人一同出去外堂。
那一千镖头,大概都听了钟荃折辱祈连双鬼江氏兄弟之事,脸上都露出钦佩之色。
堂上摆了三大席。众人八席之后,酒过三巡,天计星邓小龙起身道:“诸位老师请听邓某一言,想邓某承蒙诸位多年来鼎力医助,缥局业务大有起色,邓某感铭五内,正莫知何以为报。相料一朝变生,邓某竟然束手无策,实在有负诸位师傅。本拟即将各地任务一齐结束,以便根究失缥始末,但此计终是下策。如今故师弟爱缘到来,邓某不妨将另一内请公诸各位师傅……”他随即将传帖约会比武之事说出来,众人一阵骚然,同席的四大缥头,也自骇然相顾,显然事前也不知有此一事。
邓小龙接着道:“关于比武日期,此刻未便泄漏,并且请诸位老师暂时保守秘密,静待结果揭晓,便知万通缥局能否继续开业。”
众人嗡然谈论起来,不时把奇异的眼光,投向钟荃身上。
邓小龙忽然不悦地微哼一声。
钟荃却糊里糊涂,一点也不明白,桌上的菜肴,虽然也是鸡鸭牛羊,但烹调的手法,比之塞外,那真是相差得太远了,他不觉津津有味地大嚼着。
金头狮子贾敬道:“总缥头,他们困于本身功力,自然难怪不会明白。”
追风剑客元万里道:“说实话,那三个具名帖上的魔头,委实令人惊心,”何况还有个未出面的土行孙贺固?此事关乎本局存亡,疑虑是不免会有的,也是人之常情。”
邓小龙吁一口气,举盅观酒,对钟荃道:“师弟一向在山上吃素惯了,这些菜肴还可以口么?”
钟荃连忙点头夸好,神情甚是真挚。
邓小龙心中一乐,道:“赶明儿此事了结之后,愚兄必定领师弟尝遍天下各地异味。对了,等会儿另做几身衣服,会教你舒适一点。”
钟荃不觉得所穿的衣服不舒适,摇头拒绝。其实邓小龙因自己是全国数一的镖局总缥头,所至的场面,不比寻常,若教钟荃这个装扮走进去,简直成了大大的乡巴佬,是以有此一说。
邓小龙见他这样,情知有些人习性奇怪,便不再说。
另两桌是许元、李坤等在一起,极口夸说钟荃身手之高,已是超凡入圣的地步,这一位必可无碍而略为放心之外,其余两桌的人却都带着点愁色,当然他们也不能说什么话。
邓小龙悄声道:“师弟,你年纪太轻了,不免惹人疑虑,你看那边一桌的师傅们,大大放心不下呢。”
钟荃点头道:“小弟实在没有把握,师兄说得是。”
邓小龙不觉啼笑皆非地住日,他原本的意思是暗示钟荃设法露一手,好教那些人放心,哪知钟荃却死心眼,认为没错。
当下邓小龙推盅而起,背面向燕尾缥张济使个眼色,然后微笑对钟荃道:“师弟,你再放量用点酒食,愚兄这就去修缮专函,差人送达京师。”
钟荃连忙站起来道谢,邓小龙自个儿走入后堂。
总缥头一走,这儿的空气便轻松得多,张济咳嗽一声,微笑道:“记得二十年前,在下曾往百花洲参观剑会,有幸瞻仰师叔何老前辈风采,与及天下无双的昆仑剑法,至今前辈丰仪;仍然深刻心中,今日有绿得会少侠,实是平生之幸。”
钟荃一时不知怎样谦逊才好,只能陪着笑脸,只听他又道:“当年之事,按理在下不能置信,但以耳食所得之言,均是认为武当胜得侥幸,这是公评。可惜事隔如今已久,许多人都不大知道详情,是以在下有时不免为昆仑抱屈。咦,我想起来了,当日在下与元老师所遇劫镖男女两人,使的剑法毋宁都像武当直机子前辈所用的怪招,哎,越想越像,元老师你说可是?”
追风剑客元万里愣一下,直着眼睛细想,然后点头道:“张老师这一提起来,果是不讹,但剑上并无血红光芒。”
钟荃里然道:“敝师叔也曾指点小弟几手怪剑,说是当年强记玄机子的招数,倘若两位要详加研究,小弟可以立刻献丑。”
张济一听,大喜过望,因为他正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够挤钟荃表演绝技,不负邓小龙暗示所托,一方面使一千缥头去疑虑。如今见钟荃自告奋勇,他立刻接口道:“这样太好了,只是有劳小侠。”
钟荃果真热心得很,立刻离席而起,张济向追风剑客元万里打个招呼,也自离座,道:
“钟小侠,在下与元老师合手向你进攻,以便小侠能够施展。”
钟荃不虞有他,应声好。那边元万里已大声招呼赶紧撤下筵席,腾出地方动手。
三人在厅堂上站好.有人立即送上武器,追风剑客元万里使自家惯用的长剑,张济是金背砍山刀。两件兵器熠熠生光,使人触眼欲花。
钟荃当然用剑,在手中一掂,稍嫌太轻,却也不放在心上。
张济首先对众人宣布比武之意,然后回眼瞧瞧钟荃,含笑道:“钟小侠你手底可要收着点,别让我们太丢人。话可说在前头,我们一动手便拼力进攻,以便小侠施展。”
钟荃点头道:“张老师之言有理,两位老师请赐招吧。”
追风剑客元万里是一手搭剑为礼,首先发难,低喝一声,手中长剑斜斜刺出,风也似地连刺了几剑,果是快可追风的剑法。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燕尾缥张济的砍山刀已自扬起,踏中宫,走洪门,迎头劈下。刀风呼呼,显然腕力沉雄之甚。
钟荃在这瞬息之间,不觉使出抱玉剑法中救命妙着,剑光一旋,展起一层剑影。张济大刀一触剑光,不由自主地斜退两步,元万里是招数太快,连刺几剑,哪知所发的力量反震回来,禁不住身形一歪,斜撞开四五步。
在这一个照面之间,已显见钟荃威力不凡,剑法奥妙之极,要知抱玉剑法纯是守势,但总不能老站在那儿任人进攻,必须以内家最巧妙借力功夫,杂以奇正相生之势,才能使敌人有力不从心之苦。
功力深时,更能凭着守势而取得主动,迫使敌人不得不随自己的心意来攻。
钟荃剑光忽收,斜提着剑,面上神情气定心闲。
追风剑客元万里猛一弯腰,一抹剑光反手刺出,神速之极。
钟荃赞一声好划法,身形微动,向右边移开一步,这一移动,正好对着元万里急剧的剑尖来路,旁观众人惊骇之声尚未发出,只见元万里头也不回,翻腕连递三剑,恰好都向空中截出,钟荃制敌机先,竟然加闪也不必闪,便使对方厉害招数落空。
燕尾缥张济在这瞬息之间,疾转身躯,手中大刀连环猛劈;钟荃这时和他侧面相对,利剑队下撩上,所取方位甚是奇特,却恰好刀光中闪过,眼看削在对方腕上。
张济吓了一跳,压刀疾闪开去,凝眸叫道:“这一把有点相似了。”
叫声甫歇,两人重又各挥兵器扑上,钟荃身形歪斜乱撞,手中剑东一下西一下地砍劳而出。
霎时间但见元张二人,剑气刀光,如狂飘急卷,声势惊人,却当不住钟荃凌乱的怪异剑法,一点也不能稍为欺近。
十多个回合过去,钟荃朗声道:“两位老师,小弟仅识的怪剑使完了。”
追风剑客元万里一生练剑,这时哪肯放松面前这位剑术称重武林的昆仑门人,接口道:
“那就请钟小侠施展贵派剑法,好让在下等开开眼界。”语声中长剑疾挥,益发加紧进攻。
燕尾镖张济这时岂能独退,大刀施展开来,风飘电闪,威猛异常,这时二位大镖师,已是尽施生平武学,安心要迫钟荃抖露出昆仑奇功。
钟荃心中微觉为难,不知自己要真的挫折他们好,还是混战一会儿,使他们知难而退。
当他心中忖想之际,只是见把破招,随手抵挡住,于是但见两大缥师的创气刀光,益发凌厉得势。
蓦听旁边又有人大叫一声,跟着砰地一响,一支碗口粗的亮银棍,当头打上,带起沉重之极的风声。
他不暇寻思,剑头一撩,呛地一响,火花进飞,钟荃但觉手腕酸麻,心中骇了一大跳。
第十一回 剑气森森惊世骇俗
钟荃虽是吃了点小亏,但他是何等身手,瞧也不瞧,便知自己的利剑锋刃已被打卷。他自身本是以神力见称,无奈一则手中之剑太以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