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说,良辰、美酒、佳人,今日皆在,实乃一大乐事!
他望着饮酒微醺的他,疑道,佳人?
他向他走近,指着他,说,佳人,你便是朕的佳人。
不是不胜酒力,酒在肚中烧,情在心中燃,一切皆是欲罢不能。
不顾他的惊恐,不顾他的抵抗,那一夜,他强占了他,虽有歉疚,却不愿停止。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想要他。
第一次见他时,是在江南,那个美丽富饶的地方。
在那离骚客汇聚的楼阁,他一枝独秀,品饮江南小酒,填诗与客往来吟对,身边佳人秋波暗投,却不搭不理,兀自畅饮畅欢,好不自在。
他问了无数人,此人是谁,众人皆摇头说不知,只知他号锺隐。
锺隐、锺隐,当年一面,你不过是个才情横溢的诗客,我也不过是个矢志从军的男儿──
风云变幻,谁也想象不到再见他时,他已是南唐君主,李煜。他却是后周禁卫军统领。
那日一面,倾情无数,如此地位相见怕是难如登天。
想见他,为见他,他做了一个世人皆惊的决定,当皇帝。
为了当上皇帝,他可以舍弃尊严,可以不顾世人唾骂,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引兵至开封迫恩主周世宗其幼子恭帝禅位,驻军宋州,建国号曰宋,定都开封。
而后他着手进行统一全国之大业。确定了先南后北、先易后难的战略方针,即〃先取巴蜀,次及广南、江南〃。灭亡了各自割据、实力较弱的南方诸国。
其中,南唐早已畏其军力臣服于他大宋,当他谕其主李煜入朝,煜称身染重疾推辞。他盛怒之下派曹彬南伐,煜降,终是来到了开封,他的都城之中。
原想只是如此便足够,至少他已能每日见他,然,当他出现在他面前,一切坚持如此不堪一击。
他自知,现在的李煜已经不是当年吟诗畅欢的锺隐,如今的他,背负了太多的无奈与悲凉,一肚忧愁,忘了该怎么笑。
但如今的他,是他的臣子,他的违命侯──是他一个人的──
或许已不若当年一般的喜悦自得,但他仍然可以吟诗,用他好听的声音吟着风花雪月的诗。
只要他依然在他的羽翼包围之下,在他的怀中,哪儿也不去。
24
没过一个时辰,天空已经渐渐亮起,身边一直守着他的王继恩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圣上,早朝时刻快要到了,是时候漱洗更衣了。〃
把最后的一本奏折放到一边,他疲惫的压压鼻梁后,才应了声:〃嗯。〃
然后,他在王继恩的牵扶下慢慢离开座椅,走出御书房。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他在宫女内侍的伺候下,漱洗完毕,换上龙袍,再略休息一阵,便在左右侍卫随同下,往金銮殿走去。
一切,都跟以往一样,内侍高呼他的到来,文武百官下跪迎接,他喊平身方能站起。
然,又有一点,跟平日有所不同。
他环视了一遍殿下众百官,发现少了一个人。
〃晋王今日不上朝?〃
他的话一落,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无以回答。
〃回皇上,听闻晋王身体微恙,便没有来上早朝。〃最后,出来回话的是一个平日就与晋王往来密切的大臣。
〃晋王身体不适?〃他挑了挑眉,略一思忖后,道,〃既然晋王身体不适,那事情就这般吧。会朝吧。〃
他一声令下,众位大臣皆忘却了这件事,开始把即期来国事上发生大小事一一向他禀奏。
直至下朝后,他想了又想,才吩咐王继恩代他去看望生病不能上朝的晋王,他的亲弟弟。
对于他的这个弟弟,他可谓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的文韬武略,助他得此大宋江山,恨他的霸气妄为,难以驯服。
很多大臣语重心长劝诫过他不下数次,说晋王野心勃勃,还是早日撤他晋王之位为妙。
他虽高高在上,却并不是不知道他这个弟弟的野心,之所以一直不动他,只因,他需要他的才华,与给予他最高的信任。
信任他虽有野心,却不会威胁到他,乃至他所坐的龙位。
派遣王继恩离开皇宫替他看望他的弟弟晋王后,本该去用早膳的他因为没有什么心情,便挥退左右,独自走在深宫大院中。
一步一步走着,他走到了皇宫深处,心有些烦着今晨离开寝宫时,那个仍在昏睡的人是否安然回到府上。
强占了他,他是如此的痛苦,每每看他,眼光中都含着恐惧与怨恨。
因为他,不止占了他的国家,还占了他,以一个完全令男人尝受到屈辱的方式。。。。。。占了他。。。。。。
不知走到何处,他倏然听闻不远处传来心中正在想着的人儿的名,不由停下脚步静静聆听,听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渐渐冷却──
愤恨地穿过一丛草屏,他面若寒霜的站在原本在闲聊的两名内侍官面前。
皇。。。。。。皇上。。。。。。
见到他,两名公公抖如寒风落叶,颤颤巍巍跪到了他面前。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拼命压抑心中那低深无尽的愤怒,质问面前二人,谁天天在宫门外等候违命侯!还一追一赶,最后抱在一起!说,说啊!
就在他怒极之下,把其中一人一脚踢出几丈外,撞个东倒西歪头破血流时,另一名内侍才软瘫在地上,抖着声答:回。。。。。。回。。。。。。皇、皇。。。。。。上。。。。。。是、是。。。。。。晋王。。。。。。
25
他只记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随后喉咙一甜──血液由他口中涌了出来──
皇上?!
面前的内侍眼见,面色大变,惊叫起来。
皇上──
接下来,还发生什么,他记不得了──他倒在了草地上──
皇上病重!
才送走奉皇上的谕旨来探病的王继恩,马上他府上便又来了个公公,急急慌慌告诉他,皇上病重。
说不清心头骤然袭上的沈闷是什么,他连换衣都忘了,叫人备马,冲出府外,朝皇宫策马奔去。
来到皇宫里皇帝的寝宫外,他见到了面色惊慌的宫女内侍守在门外,走进寝宫中,他看到了宫中的各位御医,还有杜太后、皇后,以及平日他素不往来的兄弟和一些皇亲国戚。
杜太后面色忧虑地坐在龙床边,握着陷入昏迷中,面色苍白的男人的手,唇边一直不停在念着什么,走近些了才听清,是祈祷求神之类的话。
眼睛扫了一遍站在一旁的兄弟光美、暗自垂泪的皇后,他才走近龙床,看着他的母后,看着昏迷不醒的皇兄──
〃母后。〃他轻轻唤了声,在看到杜太后睁着哀伤的眼睛看他时,他才问,〃怎么回事,皇兄怎会突然病倒?御医们怎么说?〃
〃哀家也不知,听闻你皇兄病倒,母后的心都快碎了──〃杜太后另一只手执巾沾了下眼角的泪,〃赶到时御医们已经为皇儿就过诊了,还开了方子,说你皇兄是过度操劳外加火气过盛才会呕血病倒。〃
〃那么,皇兄没大碍吧?〃
〃这──〃杜太后不知,他们遂往一旁的御医看去。
〃回太后,晋王,只要皇上多加休息,不要暴急暴躁,很快便会痊愈。〃御医一见,忙为他们解答。
〃这便好,这便好──〃杜太后一听,安心不少。
他闻言,原本积压于怀的沉重也渐渐散去。
没有多留在寝宫中,见到他的母后接过宫女端来的药汁慢慢喂仍然昏迷的人喝下时,他悄然无声走出了寝宫。
〃王兄,听说你病了,所以今天才没来上朝?〃三弟光美随着他,也走出了寝宫外,并叫住了他。
停住脚步,他慢慢回头看他,看着一向与自己不亲的弟弟,光义只有一种疏离感。
〃是,怎样?不是,又怎样?〃他淡然道。
〃不怎样。〃光美哂然笑笑,〃皇兄素来爱戴你,信任你,就算你连日不上朝,他也不会说什么吧?〃
他只是冷眼看着别有用意的弟弟,不应不答。
〃可是王兄你。。。。。。并不怎么心存感激吶。。。。。。〃含着深意的眸子轻笑着瞥向他,而后又接上一句,〃我听闻,皇兄这次是被你气得病倒的。。。。。。〃
他眉头一紧,然光美却不再继续说下去,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朝他略一施礼便转身离开。
什么意思?他留在原地思忖,直至一个人走近他。
〃晋王。〃是王继恩。
〃有事?〃
〃方才,卑职有听到侍中大人的话了。〃
〃哦?〃
〃回宫后,卑职稍稍问了下皇上病倒前发生的事。。。。。。原来,皇上听说了晋王您与违命侯的事了。。。。。。〃
〃什么?!〃他顿时怔忡。
〃卑职很快做了处理。。。。。。已经,没有人敢在宫中多嘴了。。。。。。不过,侍中大人想必多少还是听到些风声了。〃
〃做得好。〃他赞赏地点点头,然后又冷目望向别处,〃至于光美──一个刚愎自用的小子,哼,不足我惧!〃
〃那皇上那边。。。。。。〃王继恩多少还有点忧虑。
深深吸了一口微冷的空气,他凝目望着前方,沈声道:〃一切,我自有打算。〃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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