嫪毐又是摇头,又是感叹,道:“赵王无能,百姓饥肠辘辘,官仓的老鼠却饱食无忧,士兵却饥饿衰竭,这乃是灭国之首因!我因此决定西入秦国,还望能遇上一位名君,能协助于他共打天下!”
一番话说得嬴政连连点头。
远处传来小孩的啼哭声,嬴政眺目相望,嫪毐双目充满怒火,道:“这些百姓都是被赵王军队赶出来的侍兵,国家负侍兵,天理不容!”
嬴政眉头一紧,跳下马车,带着莫愁,嫪毐紧追其后,三人真实地见到了悲剧的一面。
循着孩子的哭声,他们步入一条小巷,在众多低矮的草茅房中,有许多的一家子就躺在地上而睡,屋子里阴森湿润,充满恶臭,体臭和垃圾臭等等的混合气,让人闻了就觉得恶心。还有更多的人连草屋都没,直接就躺在地上,一脸都是黑色的皮肤,就剩下无形的白眼珠子望着天空,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就是那样地沉默,如果不是从他们偶尔眨眼的瞬间知道他们还活着,只怕嬴政等人都以为这是一群隐藏于闹市的死人!
有几个人可能是实在饿的不行,直接抓起地上的泥土就往嘴上塞,吃了吐,吐了又吃,如此反复。
还有一个光着身子的婴儿在潮湿的泥土上爬着。
有一个婴儿趴在娘亲的身上,她用力地吸着娘亲干瘪的奶头,用力吸,却啥也吸不出,放声大哭。
嬴政被震惊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从没踏出过秦宫,总以为自己过着看人家脸色的生活就是全天下最残忍不堪的事,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比这些难民幸福得太多太多了!
莫愁的脑海中浮现出教官赵紫育从孤儿堆里把她救出前,她也跟眼前的这些小孩一些裸着上身,看到能吃的就胡乱地往嘴里塞,垃圾的滋味到现在她都还牢记于心。口气带着复杂的感情,水眸染上一层雾气,冷冷道:“这里有没有遮风挡雨的草屋都一样,风一吹,屋顶没了。雨一下,屋内一样泛滥成灾,灾民,始终是灾民!而到底是什么导致了一个个百姓成为灾民!”
嫪毐较了解国事,红着双眼,嗓音沙哑,道:“每一场战争都会减少壮士,增加老弱病残。这里的难民都是赵国百姓,成堆的伤残军人和老人被赶出了关外让他们自生自灭,有的是流血致死,有的是伤口感染而死,更多的是被活活饿死!秦国大王英明,他没有把涌入秦国的赵国难民赶走,还给了他们一片栖身之地,真是赵人之福啊!”
“为了得了土地和国家的强大,各国打了合,合了打,打了又合,以战争开始,又以和平结束,周而复始,苦的却依旧是百姓!”看着那些难民,想到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经历,莫愁有些不淡定,内心充满同情和感慨,恨恨地道:“为什么这天下就一定要打仗?他们都是孩子的父亲,难道就不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吗?”
这个他们,嬴政自然明白莫愁说的是各国的王。
嫪毐插口道:“各国之间的斗争,哪怕是有质子交换,和平却依然距离遥远,毕竟王的子嗣都多不胜数!之所以打仗,也是因为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能压制住各国的王,只要一国能强过于五国,战争就会减少!”
嬴政紧锁两眉,冷阴着脸:“只要有人统一了天下,那这天下就没有战争,灾民的后代也不再会是灾民!”
嫪毐愣了一下,慑于嬴政的气魄,只得幽幽道:“这统一天下的王必然是龙中之大龙,可这天下,有这大龙吗?”
嬴政沉默了!
统一天下何其坚难,而他只是一名傀儡,他,配当这条龙中大龙吗?
☆、053 下马威
打发走嫪毐,马车再次向前行驶。喧闹吆喝的街市声再次盈于耳旁,与苦难地难民哀饶声形成鲜明地对比!
渐渐地,周围也溢发寂寥。马车的颠簸不时将深厚的窗帘撩起,嬴政从那若隐若现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守卫森严的侍卫,拐过一道弯,又是一道弯,延绵无尽的砖块不断向前延伸,就像是在诉说着秦宫的华丽,庄实及威势。
抬头望向四周,她们正身处于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宫道,左右二面都是砌得高高的红砖墙,墙身的顶部还隐隐可见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粼粼发亮,向世人昭告皇家的奢华尊贵,独步天下!
侍卫打扮地莫愁混在长长地队伍中,红唇微微上扬,没想到左拐右拐,好不容易出了宫,却因为想要得到嬴政手中的苍狼精英队而再次回秦,真是可笑!
前面,一道伟岸骑着高大壮实的良驹,此人嚣张地不行君臣之礼,不是他人,正是嬴政的仲父--吕不韦!
嬴政走出马车,二人的视线都是坚韧不屈,威风凛凛的!
跟在马车后面的二十几个侍卫中赫然有莫愁、小红和紫兰!小红不安的眼神时不时地飘向莫愁,旦见她倾世脸蛋在见到自己出现在侍卫队伍之时无任何惊讶及愤怒表情,不安的心越来越沉重。
云美人真的变了!
以前的那位云美人温驯如猫,什么话也藏不住。自从大病一场后,云美人的气息总是浑身带刺,冷冰冰的,让人不能靠近,更别说是谈心了。
紫兰的眼睛却是不安分地四处张望,忍不住低声对前面的莫愁说道:“公子,你看,这秦宫多有气派啊,连一个院子都快比我们将军府大很多!”
眼睛里充满了憧憬,声音溢满兴奋。
后面的一个侍卫嘲笑道:“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八佬,这里可是王宫,大王住的地方,将军府哪能相提并论啊!”
紫兰想想也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笑了。
每走一步,莫愁的心就沉重一步。秦宫也算宏伟,但秦始皇陵墓才能算得上是独一无二,天下第一!要知道里面的财富得用一车一车来运,就像项羽运了几天也还是没运完里面的财宝。
大眼看着漂亮鲜艳的宫砖,在秦朝短短日子的经历早已告诉她,女人就像是磨菇,越是外表华美,往往蕴含的毒素越是致命。就如同眼前的宫砖,鲜红干净的外表下,却不知道有多少人的鲜血洒在上面,头颅掉在这里。
长如扇地睫毛在风中扇了扇,淡淡地扫了眼来迎接嬴政回宫的赵姬和嫔妃们,莫愁心里浮起一丝怜悯,连在这个宫延里至高无上的女人都无法躲过命运的捉弄,更惘提这些只想得到嬴政恩宠的女人了!
要想立足,就必须得立功!
而这一切都得从一个叫“嬴政”的男人身上开始!
明晃晃的亮光照射在赵姬的身上,岁月并末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相反还让她多了一股成熟女性的妩媚。
一个侍女把一个小木凳放到车旁,好方便赵姬下车。赵姬娇滴滴地把手搭在侍女地手背上,另一只手则提着裙摆,微弯腰,下了马车。当脚底接触到平整厚实的地面时,赵姬漂亮的脸蛋浮现清高。
整个队伍都寂静了起来,整个队伍都停止了挪动。
赵姬婀娜多姿,稳重端庄地率先走到嬴政的面前,大眼微带焦急,双手想去摸嬴政的双臂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急道:“政儿,你没事吧!”
“孩儿参见母后!”嬴政想行礼,赵姬忙扶他起来。
“到底伤在哪里?”
“母后不要担心,孩儿的伤已经痊愈!”嬴政没看到华阳太王太后的身影,略带失望:“母后,太王太后还是不肯原谅政儿吗?”
赵姬的脸僵了一下,在政儿的心目中,她这个亲生娘亲永远都比不上他的继祖母,淡淡道:“华阳太王太后听闻你受伤,受不了打击,卧病在床!夏太王太后身体一向不好,连日不吃不喝在佛堂为你颂经,听说也病了!”
嬴政的心狠狠地被打了一拳,拔腿就想去太王太后宫,赵姬却一把拉住了他,低声诉喝道:“你多日不在朝中,前朝早已乱成一团蚂蚁窝,要不是吕丞相替你处理朝中之事,只怕有心之人早已把你拉下台了!还不快多谢你的仲父!”
嬴政本想趁机溜走,不想用低微地口气去参见他的下臣,赵姬这么一说,他再无借口离开,只得转身走向还骑在马背上的吕不韦,露出一个僵硬地微笑,抱拳道:“政儿参见仲父!”
吕丞相这才满意地下马,还礼道:“下臣吕不韦参见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后面的嫔妃也跪下行礼,接着是宫中的侍卫。莫愁等人随后也跪下附和!
赵姬嫣然一笑,与嬴政齐肩而站,道:“政儿此次能平安回宫,也多亏有吕丞相每日派人亲自煎药服侍!本宫和政儿在此谢过吕丞相了!”言语之间,任谁都猜不出她已和吕不韦暗结珠胎。
“太后严重了!正所谓大王有难,匹夫有责,能为大王效劳,下臣荣幸万分!”吕不韦出口出章,威眉横扫,要不是宫里的侍卫都知道嬴政才是秦宫的王,只怕他们都会误以为吕不韦才是他们的主子!
嬴政眼神犀利,闪过一丝狠意,再抬头时又是一副温文尔雅地斯文模样,“仲父包容了政儿所有的任性,就连政儿不想回宫,只想在将军府上单纯地玩几天,仲父也把政儿的公务政要全部扛了下来,这等恩情,政儿永志不忘!”
吕不韦很享受嬴政懦弱地态度,一挥袖,朗声道:“一次半次无恙,还望大王未来以国事为事!”
“是!”嬴政乖巧地应答。
吕不韦熊眼扫向马车后面的侍卫,疑心病一向很重地他忙问:“这些侍卫穿装打扮都不是宫中的人,他们是?”
嬴政不慌不忙道:“王翦连降三级,政儿见他府上侍卫众多,沿途也需要人来保护,就让他们跟随政儿回宫!”
吕不韦见他说得诚恳,不疑其他,淡淡道:“毕竟是宫外之人,大王还是多个心眼好,莫让别国的细作混水摸鱼了!”
“仲父请放心!政儿等下就会让人驱赶他们出宫的!”
见太阳炎热,一向重惜保养地赵姬用宽大地袖子遮阳,温柔地说:“政儿也累了,丞相就让他先回咸阳宫休息吧!”
“嗯!”吕丞相一挥袖,单膝跪地,全体人再次高呼:“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就是吕不韦的高明之处,高调中带着卑微,让人永远觉得他的心中以大王为重,只有嬴政自己一人知道,吕不韦才是他真正地敌人!
☆、054一对狗男女
嬴政刚想抬手让大家平身,却见赵育低着头,微弯着腰,对嬴政悠然一笑,跪道:“华阳太王太后宫的下人赵育参见大王!”
嬴政微皱了下眉头,赵育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莫非太王太后病情加重?心中一窒,急冲冲地问:“找寡人何事?”
这个鲁莽的神态让吕不韦很不满,黑着脸,轻轻地咳了几声。
可惜,嬴政并没有理他,心中装载的都是对华阳太王太后的关心。
赵育公公依然嘻着脸,一副很哈巴的模样,道:“大王,华阳太王太后有请大王前往太后宫商议国家大事!”
一听这话,嬴政和吕不韦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先王在世时,华阳太王太后基本控制了整个秦朝,嬴政登基后,华阳太王太后锋芒稍微收敛,今日嬴政一回宫,她就下旨让嬴政到后宫商议国家大事,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啥药?
赵育公公慢条斯理地道:“大王,华阳太王太后最近凤体欠安,大夫说不能久坐,还望大王能体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