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想死也得等她明白一切以后再死!
赵诚单手掐在那人的腮帮处,静等下句。
艳无双忽然蹲下了,平日里流光溢彩的美眸此刻只剩下杀气腾腾,“我只问一遍,谁派你来的?想活能说就点头,想死拒说就摇头。”
那人迟疑一下点了头。
艳无双挥手,“松开!”
那人活动活动舌头,“我们是……”
话说到一半,身体跪着就向前扑,大张着的嘴巴直奔艳无双的喉咙而来,“……杀的就是你!”
艳无双躲都未躲。
来人的嘴巴停在她面前半尺的距离处。
向下,喉咙处是赵诚再次掐上去的手指。
一掐封喉。
赵诚松手,又一个“扑通”倒地。
“第三个。”艳无双抚抚衣襟,站起走向下一个。
第三个怒目而视。
艳无双笑了,“别这样看我,我是女子,胆儿小。你们这一个个的都视死如归的,还真把我吓得不知该如何对待了?”
她虽这样说着,但脸色倒一点没变。
身后,赵纪青单手撑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就知道,她不是那种一见血就想后退的人!
艳无双无名指抚上眉头,“也许,我心存善念,妄想给你们一个活命的理由已经错了。好吧,如你们所愿,我不问了,给你们一个痛快。”
赵诚“哗啦”一下抽出手中长剑。
艳无双却制止了他,“不用你,我自己来。”
赵诚错愕,她……来?怎么来?用手还是用剑?
“你们刚才怎么对待我来着?”艳无双扭头走向十连弩的放置地点,弯身想捡起,可是超出她承受的力道让她第一下并没有拿起。
“还挺重……”艳无双一咬牙双手抱了起来,“呼,所以威力才那么大吗?”
站立不稳的状态明显是在勉强自己,赵诚无意识地伸手就想扶一下。可手刚伸出去,立刻就被两道带着杀气的目光逼退了回来。
忘了主子了!赵诚即刻收手,肃然而立。
“想试试?”赵纪青放下茶碗,几大步走过来就帮艳无双托住了连弩的重心。
艳无双视线从他纤细带伤的手腕上一划而过,不答反问,“怎么玩儿?”
玩儿?这词好。赵纪青轻笑着,双臂一张,就将艳无双半拥着环在了怀里,“这里是弩身,左手要托在这里,既能控制重心,又能掌控方向。这里是箭匣,里面以磁石吸附了十只箭待用,你只轻推这里,一支箭就会上升到发射膛里……”
艳无双的发香沁入鼻孔,赵纪青轻易走神,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到了哪里,“想来,小五的刀把上也是藏了磁石才会追着贼人的大刀不放的吧?”
“嗯。”艳无双淡应一声,接着集中精神学习,“讲重点。你是说这里吗?这样?好了,接下来呢?”
至于有人借机在她背后小吃豆腐的事,她根本就没注意。
赵纪青软了眸光,右手拉起她的右手放到连弩之上,“右手压动这里,压一次出一支。”
“这样吗?”说着,艳无双右手用力就要按下去。
连弩之前的赵诚一跃避开,如此近的距离,他自认自己也绝对躲不开。
赵纪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左手托在连弩之下没有松手,帮着艳无双调个方向对准了那个曾经怒目而视而现在已经脸色大变的“第三个”。
“记住了,一定要对准了再发射,否则会出大事的。”赵纪青凉凉调笑,话意之中却没有一点在意。
“罗嗦!”艳无双低斥一声,抬头看向对面,“我艳无双说话算话,说给你一个痛快,就一定会给你一个痛快。”
说着,连弩的方向再稍微调了一下,“好了,再见吧!”
话落,右手狠地压下。
就听得“嗖”地一声,一支箭矢瞬间离去。
强大的后作力也使艳无双后退半步,正好让一直站在后面的赵纪青抱个满怀。
赵纪青乐得吃送上门的豆腐,手臂顺势一紧,“小心!”
艳无双曲起手肘向后就是一怼,“放手!”
“放手就放手。”赵纪青嘴里咕哝着,右手收回象征性地揉了揉自己被怼到的右胸,“早晚不还是我的?切!”
艳无双没理他,这样的问题现在这个时刻不宜谈论。
她定定神,率先看向刚才对准的那个所谓“第三个”。
咦?周身完好!
除了面容扭曲。
怎么回事?艳无双看向一旁的赵诚,无声地询问,箭呢?
赵诚的表情也有些怪异,食指指向稍偏的远方,那里。
一棵大树干上,她刚发出的箭正稳稳地钉在那里。
箭头之下飘扬着头发,一批!
带着头皮的头发!
艳无双更愣了,回头又看看那个“第三个”,头发不在呢吗?
赵诚颤颤出声,“艳当家,那边!”
艳无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第三个旁边的第四个正傻呆呆着双眼翻白。向上,头皮掉了半拉,血淋淋的,流了半脸。
赵纪青嗤嗤笑出声,“都说了让你对准吧?果然出大事了。”
艳无双嘴角抖抖,扭回头,去寻第三个,才发现他的眼睛好像就一直也没离开过她,眼神很复杂,有着震惊,惶恐,还有焦躁。
“抱歉,射偏了!”艳无双温柔躬身,“第一次出手难免手生,不过,请放心,这次不会了。”
话落,艳无双再次举起了连弩。
赵纪青极有眼力见儿地再次无声地出手帮她稳住了弩的重心。
啪——压下扣环。
嗖——第二支箭飞了出去。
出去之前的方向明明是对准着第三个的,可艳无双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它,偏,再偏,噗——正中第五个的肩头。
第五个哭了。
第三个傻了。
艳无双惋惜一叹,“事不过三,请放心,这次一定行。”
艳无双第三次举起连弩。
赵诚及一众属下齐齐退到艳无双的身后。
啪——这一次的扣环比前面两次都响。
然后,哑了。
没有“嗖”声出现。
艳无双愣了,怎么回事?
“没箭了!”赵纪青好心地指指箭匣,“你挑的这只弩应该是已经发射了八支箭矢的弩。现在你把剩下两支发射了,当然没有了。”
此话说出,只见除了那第三个,其余的黑衣人“咚咚咚”全以头抢地,饶了他们吧,这太折磨人了!他们说,全说!
赵诚略带敬意地看过来,其实这位艳当家是故意的吧?
艳无双很无奈,“我真的想给你们一个痛快的!”
面前的黑衣人齐刷刷摇头,我们不要痛快了,我们不要痛快了!
艳无双看向唯一一个没反应的,那个第三个,“要不,你等我再换一个?”
还是没反应。
他周围的同伴倒是迅速地以膝盖着地,一点点地挪远。他们可不想再被殃及了。
赵纪青闷笑出声,他相中的人就是有魄力!
艳无双横他一眼,扭身准备去挑另外一支连弩。
身后传来赵诚的声音,让她止住了步子。
“艳当家,不用了。”
哎?艳无双回过身来。
“你看。”赵诚站在第三个的旁边,食指一戳,第三个轰然倒地。
晕了,还是死了?未知。
不过,那并不重要,不是吗?反正已经有人能说了,不是吗?
艳无双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哈哈哈……”赵纪青忽然爆笑出声,食指指向艳无双的方向,笑到直不起身子。
“你笑什么?”艳无双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刚才的行为很傻吗?
赵纪青摇摇头。
“那你还笑!”夸张的姿态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嘲弄她!
赵纪青闷咳数声,强自忍下到嘴的笑声,缓了半晌才以手指指了指自己。
什么意思?
“你问我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问他们?”赵纪青解释。
“你全部知道?”艳无双瞪大双眼。
赵纪青摊摊手,自信得很嚣张,“当然!”
“所有?”
“当然!”
艳无双忽然退后一步,“你们是一伙的?”他曾经不只一次地说过,他也想要艳氏。
赵纪青突地凝眉,“你不信我!”
“那你为什么全都知道?”艳无双的眼睛里充满警惕,生命屡屡受到威胁,她还能信谁?
赵纪青眯起了眼,“过来!”他无法接受她像避瘟疫一样的躲他那么远,还用那样怀疑的眼光!
艳无双立在原地坚定摇头,他不说个子丑寅卯来,她坚决不过去。
赵纪青深吸一口气,踏出第一步,“你在百花楼醉倒,如果我有心,完全可以趁你不清醒之时要你签下过户的文书。但我没有!”
第二步,“你初中尘杳,我也完全可以当作无视,只要静等你死后就可以轻松吞并艳氏。但我没有!”
第三步,“今夜的暗杀,我只要晚出来那么一小下,艳氏就是我的了。但我没有!”
赵纪青出手如电,先是揽过她的腰,再一用力,拉到了身前。
俯身低头,毫不掩饰的怒气立刻笼罩住艳无双的周身,如无形的枷锁禁锢住她,让她无处可逃。
艳无双惊呼一声,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双目对上双目,他说,“现在,你还不信我?”
眨眼,她眼中尽是迷茫,答非所问,“你,是谁?”
☆、068 开戏
认识尘杳,知道它来自皇宫大内,口口声声说着民间绝对不被允许出现,他却拥有解药,貌似还不只一颗。那么,他是谁?
认识十连弩,知道它是今年兵部新下发的武器,对它的使用方法看起来也是精通的不得了。那么,他是谁?
他带来的人虽然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行动有素纪律严明,那种绝对是经过特殊训练后才能拥有的刚毅气质比起眼前这些来自官府的杀手来明显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么,他是谁?
艳无双是真的很困惑。
作为无双城的第一富商,手下也有着陆师傅所率领的数十护院,身边更是近身跟了石城和小五两个。这些在无双城看来绝对是一流保障措施的配置,如今跟他一比,就像过家家一样不值一提。
年纪小身板小的阿布对上石城,不显弱势;今天是第二次见面的吴总管,是石城口中那个十多年前与陆师傅齐名的一代剑客;赵忠赵诚是六月上次提过的暗卫之二;其他的属下她一概不认识,但面对她时统一的眼睑低垂不骄不躁,浑身透着一股不同于一般护卫的大家素养。
所有的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即使她曾经经历过了那样的一世,她也不曾记得赵纪青有着怎样的背景。
“你,到底是谁?”艳无双坚持地问道,没理由她都把自己卖了出去,都不知道买主是谁吧?
“我是谁?”赵纪青重复一句,刚才生起的怒气因她眼中的迷茫而消退,痞气转眼之间再次回归,“我是赵纪青,年方十八,目前拥有一家布行一家饭庄。不敢说家财万贯,但也算小有积蓄。”
赵纪青小指挠挠她的腰间,眼角挑起,媚意自生,“唯缺主母一名。”
掌下的心跳频率不变,近在咫尺的神色也一如既往的从容。
可艳无双就是知道他在说谎。
他明明听得出她想问什么,却仍然不肯给她个确切的回答,他让她如何信他?
落在他胸前的双手握起变拳,艳无双顷刻之间敛尽迷茫,“是无双逾越了。”
赵纪青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