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说,爷是不是有毛病?爷怎么就觉得那天发飙追着爷拿东西砸爷的样子更好看呢?”
“……”
“艳无双艳无双,如此强势的名字本就应该配上生猛的品性,最近动不动就软弱给人看还真是让爷不喜欢!”
“……”
“不行,爷不能让她再这么下去了!那可是爷出动了暗卫之后才买来的人,怎么能长歪呢?不行,爷得让她正回来!”说完,赵纪青就奔着艳无双而去。
身后,老吴无法自已的嘴抽了。
“怎么,才扳回一城就开心了?”赵纪青嘴角擒着一抹邪笑走近。
艳无双的目光从他身上那袭月牙白的竹形长袍上一划而过,“赵当家有礼了。”
她在瞬间收笑,福身行礼,态度不冷不热。赵纪青却觉得心情不错,对,她就应该这样才对。
艳无双抬步走在前面,“赵当家这边请。”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前堂,身后赵齐仁等人从院中绕过直奔大门。
赵纪青眼角余光瞥见,得意一笑,“哼,跟我抢,抢不死他!”
艳无双正欲递过来的香险些被自己掐断。
赵纪青赶忙接过,“嘿嘿,小心小心!”
艳无双刚想提醒他请在祖母的牌位前注意言行,他就已经在她投过目光的那一刻敛笑肃目。
上香。
烧纸。
跪拜。
跪拜?艳无双大惊失色,连退三步。
老吴不赞同地凑近,眉头皱了皱,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道,“爷——”
不过才一个字,老吴已经被无形的内力推到了门外。
堂内在守的孙姨和六月相视一眼,将各自眼底的疑惑看进心里。
赵纪青在牌位之下,连叩三头。
起身,走到艳无双的面前,开口,“艳……”
艳无双扭身走向后门,“孙姨。”
“无……”
艳无双自己掀起棉帘,“我身体不舒服。”
“双……”
艳无双最后半句从后门之外传过来,“你送送赵当家。”
六月错愕当场,主子看起来怎么像落荒而逃?
赵纪青笑的志得意满,“六月,还不快跟上去看看你家小姐到底哪里不舒服?如果是心的话,记得通知我哦!”
通知他干什么?六月没听明白。
赵纪青冲她挤挤眼,“爷就是良药!”
六月单手托着自己吓掉的下巴扭身追了出去。
孙姨闪着莫名的眸光走上前,却不是送客的姿势,“赵当家,方便喝个热茶吗?”
“当然。”赵纪青随着孙姨的手势在一旁落坐。
孙姨双手擎起一杯热茶敬上,然后双膝跪地,“谢过赵当家为我家小姐所做的,也谢过赵当家昨日救小儿一命。”
昨日石城可谓九死一生,这样的情况当然无法再瞒住孙姨。于是,艳无双趁机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孙姨震惊美好夫家原来是白眼狼之后,第二想到的就是,这个事事主动出手帮忙的赵当家是不是也是眼红艳氏的白眼狼?
赵纪青伸手接过茶碗,收下孙姨的谢意,但孙姨依然跪地未起。
“老夫人生前曾对赵当家数度推崇,说赵当家是少有的内心纯良之人。所以,老奴斗胆问一句,赵当家缘何如此帮助我家小姐?也是想要艳氏吗?”
话落,直直的目光对上去,大有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意思。
赵纪青轻拿茶盖一下一下扣在茶碗之上,节奏规律,“艳氏啊……爷想要又如何,爷不想要又如何?”
孙姨的脸绷得紧紧的,“如果赵当家当真看上了艳氏,那么以赵当家的实力夺走便是,还请赵当家看来老夫人的面子上不要戏弄我家小姐。”
赵纪青幽幽一叹,“‘夺’字不好,不是爷的作风。这世人哪个不知爷是温柔派的?”
不正经的调调儿,每一句话都不曾正面回答。
孙姨怒而起身,“赵当家,虽然你救了我儿,虽然你对小姐帮助不少,但你若想以恩相胁,我艳氏上下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放肆!”径自回来的老吴一掌将孙姨平推出好远。
赵纪青轻轻将茶碗放下,起身向外,他的事情,天王老子都没权利管,还轮得到一个小小的奶娘?老吴没一掌击毙她,都是看在了艳无双的面子上。
赵纪青跨过门槛,身后传来孙姨执著的声音,“咳……赵,咳咳……当家,请你回答!咳咳……”
赵纪青沉沉眼,“去问你家小姐!”
棉帘落下,月牙白的身影消失,孙姨却笑了。老夫人曾经说过,戴面具戴久了的人总是习惯躲闪的……如果他心里想要艳氏,那么他就会在口头上掩饰说不想要,可他没有……
帘外,老吴跟在赵纪青三步之外的后方,亦步亦趋,几度想抬头说些什么,可目光在触及主子身上的衣袍时又憋了回去。
那是艳无双亲手缝制的衣袍,听说一开始不是为主子准备的。
主子硬讨了来,还在腰带上让艳无双绣上了“纪青”二字。
主子在老夫人的牌位前叩了头。
……
“说!”赵纪青皱皱眉,身后的怨气颇有越来越盛的意思。
老吴低低身子,“还请爷先恕奴才无罪。”
“成,恕你无罪。”
老吴即刻立正,“回爷,京里又来信催您回去了。”
☆、073 你无耻
“……”赵纪青没吱声。
老吴悄悄打量一下主子的神色,觉得不像往日那样一提京里就一脸冰霜,这才有胆接着说,只是声音仍然不敢大了,“爷,今年您已经十八了,有些事情躲不过去的。”
赵纪青眼光定在自己拇指的碧玉扳指上,“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对于如此风马牛不相及的回应,老吴也只是愣了那么一小下,随即回答,“刘知府家的尘杳以及徐氏手里的尘杳已被调包,而且经查证,那是刘知府上京时经过尚书之手得到的,但到底从哪个宫里流出去的,得回到京里才能方便查个仔细。”
“十连弩的事情呢?”
“确实是上面下发过来的,只是对于无双城这样的小城来说,一次性下放一百的数量的确不合规矩。而这里距离京城实在太远,老奴愚钝,没办法再向上查。”
“……”赵纪青停下脚步,歪头看了老吴半晌之后才开口道,“你句句京里京里的,就是想劝爷回去是不是?”
“老奴不敢。”
“行了,你话都有理有据地说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赵纪青鼻嗤一声,“反正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索性回去一趟一次办净!”
老吴顿时喜上眉梢,“老太爷老夫人一定会很高兴!”
“你怎么不问问爷高不高兴?”赵纪青瞪着他。
老吴即刻苦了脸,“爷,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赵纪青脸色一变,老吴瞬间闭嘴。
良久。
赵纪青才收拾好表情,接着又问,“那个徐氏呢?查出什么没有?”
“有,无双城关于艳小姐命硬克亲一说的确是她找人有意传播且刻意夸大了的。那人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腊月初七,为赵老夫人送殡的那天,并且已于当天由阿布拿下,现在关在山里的地牢里。”
“嗯,先关着吧。那老夫人之死呢?”
“也与她有关,确切地说,是几年前就开始在赵老夫人的身上下了慢性毒药,于腊八之前让她毒发,为的就是让艳家小姐死心下嫁。”
“还真是小看了这些后宅的女人们啊……”赵纪青扯扯嘴角,眸光加深,“再把她往深处查一查,爷不允许她有翻身的机会。”
“爷,这事好办。只是这查清楚之后,就要即刻出手吗?”
赵纪青想也不用想,立即说道,“不用,等她玩够的!”而他也有戏看,多好!
老吴自动忽略掉那极富宠溺的后半句,“那查清楚之后要另报一份给艳小姐预警吗?”
“……也不用!”赵纪青转转扳指,命令道,“非担不能漏口风,还得帮着徐氏把那些涉及到艳氏的事情封严了。”
“……”老吴心下一惊,主子居然如此护着?
见老吴迟疑,赵纪青看过来,“怎么,你有意见?”
“老奴不敢。”
“行了,不敢不敢,这一天当中,你少说一遍‘不敢’能死啊?”赵纪青衣袂翩翩,复又前行,“回去之后,赶快换了阿布给我!”
“……”这次老吴更迟疑了,甚至在想了又想之后也没有回答是,反而建议道,“爷,要不还是赵诚跟着您吧?”
赵纪青直觉否决,“那同身后跟个你有区别吗?”
“那就赵忠?”
“哎?”赵纪青倏地停下,转头看过来,“你什么意思?阿布怎么了?惹你了?你准备以特权封杀他?”
面对主子对他人格的侮辱,老吴仍然脸不变色,“爷,这十连弩现身,昨晚也只被我们缴获了二十几支。虽然我们封锁了一切消息,可是,昨天那批人连人带箭全部消失一定会引起对方的警觉。他们的手里可还是有着将近八十的十连弩。”
老吴的口气很慎重,态度更慎重。昨晚一战,他们胜在了出其不意。但如果两方面对面的直接对上,那十连弩一出动,暗卫也不能保证回回毫发无伤。再加上以主子的身份,这样的事情又不能主动出击以防被某些人捉到把柄,他们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老吴坚持表达自己的意思,“爷,阿布的身手虽然不错,可要说对敌经验那是肯定不如赵忠赵诚的。”
为了主子的安全,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阿布跟着。相信主子也能理解他的意思。老吴说完,静等赵纪青的指示。
“……嗯,你这次说的倒是真有道理。”赵纪青沉吟半晌,终于投下了赞同的一票,“那就把赵诚调过来吧……”
老吴心中一松,总算可以放心去做别的事情了。
“暗中保护她!”
啊?老吴的心“唰”一下又掉了下去,不是应该护着主子吗?
“嗯,就这么办。”赵纪青说完再次起步。
老吴小碎步追上来,忘了三步是礼的规矩,“爷,您的安全才最重要……”
赵纪青摆手打断他的话,“真当爷懒了这几年武功也荒废了吗?”
老吴猛然闭嘴,这才想起来他的主子不是不能还手,而是一向懒得出手!
“罗嗦!回去之后速速把阿布换回来!”赵纪青身形突然拔高,然后一晃,就远了。
“是。”老吴这次不再迟疑,应声的同时也很快追了上去。
半空之中,只见一前一后两个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远处。
相反的方向,艳无双也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的卧房方向移动着。
那人以从未有过的,那么正经的态度在她祖母的牌位前下跪是什么意思?不是她卖给了他吗?为什么她再次有了一种他卖给了她的错觉?
而她此刻“砰砰砰”加速的心跳又是说明了什么?这种完全不受控制突然奔涌的情绪是为什么?
六月在身后急急追赶,口里不断唤着“小姐小姐,等等我”。
艳无双却充耳未闻,不等六月跟上来,自己打帘,自己推门,一下子就钻进了内堂,然后毫无礼仪的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她从没这么慌过!
重生时没有!得知一切真相时没有!再次遭遇生死之胁时没有!刚才面对刘清雅有意算计她时她也没有!
她是擅打硬仗的艳无双!
她醒来的第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