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徐氏愤恨出声,如果她现在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就真的是白活了这么些年!
艳无双蹲身下来,二次凑近徐氏,“我说,徐挽晴,原来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骗,呢?”
“艳无——”名字都未喊完,徐氏已经“噗”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轰然趴倒在地。
艳无双被小五及时带离,没染上半分脏污。
艳无双再次走过来,三次凑近徐氏,“现在你我毫无关系,我,凭什么,要,帮,你?”
徐氏指向艳无双的食指,抖成筛糠的模样,她自己都觉得如果现在以人品来质问艳无双出尔反尔的话太傻太天真!如果人家先前可以以圈套来引自己上钩为的就是在关键的时间强迫自已同意名正言顺地撇清关系,那么怎么可能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在已经撇清关系之后再“善良”地帮她?
艳无双满意地看着徐氏的眼睛在不停地瞪大再瞪大,心情不错地搭话道,“这不是你最擅长的招数吗?怎么样?滋味如何?”
“你——”徐氏刚要开口,喉咙处立刻又涌上了一股甜味,她赶忙闭嘴下咽,她不能再被气得吐血,否则她就真的输了。
艳无双的眼中闪过一丝敬佩,稍一沉思,就又坐回了椅子上,“本来想走的,可既然你这么不甘心,我怎么走得舒心?”
什么意思?徐氏因她话里未尽的意思而心里又打了一个突。
艳无双指指她的身后,“你看,又一个找你的来了。”
徐氏猛然转头,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已经当堂跪倒。
李姨娘!
“民妇李氏,状告当家主母徐氏徐挽晴……”
徐氏眼前顿时一黑!后面的话不必细听,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年,她嫁给赵善行时,赵善行已经有了两房侍妾,而且每个都有了身孕。于是,为了不让自己的主母地位受到威胁,她使计将两个侍妾送到了横山别院休养,然后买通那里的老嬷嬷暗中让两个人在产时血崩,大小皆亡。
直到她平安产下赵齐仁,她为了不让赵善行再到外面偷摸养人,于是帮他娶进了陈姨娘,而陈姨娘一生就是两个女儿,所以幸运地活了下来。
因子嗣不多,婆母总念叨着多子多福,于是她开始每半年为赵善行送进一个侍妾,一开始,只要有孕,那么无论是男是女,都不会留下。可后来二叔赵善言家添了一子,她开始坐不住了。二叔赵善言可也是老太太的嫡亲儿子,如果他家儿子多了自然会在分家产时多分一份。
自那时开始,徐氏就决定只要侍妾的肚里把脉时确定是个男婴,那么她就允许生下来然后自己养。奈何,李姨娘之前,全部是女婴,所以毫无例外全在横山别院被那里的老嬷嬷以各种方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了。
今年,在得到李姨娘的肚里是个男婴的消息时,徐氏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后来的路--孩子留下,人必须死。所以前半年,才会任由她好吃好喝冬天里的葡萄都不曾断过。一切不为了别的,只为了她肚子里的那个男婴!
也正因为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婴,徐氏没有提前下手结束李姨娘的生命!结果,现在反为自己招来致命的后患!
徐氏的心此时如置深渊,还没想出如何反应的法子,那边的李姨娘已经素手一招,门口又挤进了两个人。
横山别院长年留守的老嬷嬷!
一胖一瘦,同样跪下就是一顿哭诉。
徐氏的脑袋嗡嗡的,此时已经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了,她只觉得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看她,都在指着她。她一心念叨着快想快想,快想些什么来扭转局面。
啪——惊堂木再次响起。
堂上刘琛勃然大怒,完全是一副为民做主的姿态逼视过来,“徐氏,你可认罪?”
徐氏张张嘴,但完全发不出声音。她想撑起来,靠近刘琛一些好求些情,可手臂才一撑起又软了下去。
她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已经打击得六神无主!她突然意识到,如果这是艳无双早就为她准备好的,那么鉴于如此巨大的场面,那个一惯喜欢做表面文章的刘琛又如何会为她循私情?
徐氏忽然扭头去寻跟她而来的季管家,如果季管家去找了赵齐仁过来,那么看在刘清雅的份上,知府是不是可以网开一面?
她这样想着,急急找着,可是,没有!她从左找到右,又从右找到左,除了众人震惊加唾弃的目光,她什么也没找到。
艳无双第四次凑近她,温声款款,“找救兵?季管家?”
徐氏可怜的目光对上。
艳无双笑得和气,“已经走了,早在李姨娘出现的那一刻,她已经悄悄地离开了。”
为什么?徐氏满眼不解。
艳无双真诚地送上回答,“大势已去的主子还有必要跟着吗?!”
徐氏先是缓缓摇头,随即就变成了剧烈摇头,她不要大势已去,她不要输!
可是,那已经由不得她了!
堂外围拢的人群一拥而上,如果徐氏因为李姨娘的事情而被赵家驱逐出门,那么他们的钱还能有谁来赔?
“徐氏,赔钱赔钱!”
衙役们上前就要阻挡,奈何人数相差太多,瞬时之间,无双民众们已经拥到了大堂之上。
第一个扑到徐氏的跟前,上前就拽下了徐氏的头簪,没钱就拿物抵。
第二个见头上的东西没有了,改道就去抢耳环,撕拉,耳环带着皮肉一应被拽了下来。
徐氏疼得头皮发乍,想伸手去抚,但是不行,手腕被人拽住了,那人正在向下退她金灿灿的镯子。
她抬头就想呼救,可还没抬起头来,已经被人按着头就是一拳——那人想的是,抢不到东西抵偿就揍一顿解气!
所以忙着低头护头的她没有看见知府刘琛嘴角的那抹深笑。
乱吧!
越乱才越好!
乱才可以给他出兵镇压的借口!
乱才可以让他趁乱剿杀掉那个艳氏的主子艳无双!
刘琛深深的目光落在那个被护着正要退进后门的艳无双身上,手中的茶碗已经高高举起……
☆、081 堂杀
艳无双的后脚跟隐进门后,刘琛的茶碗掉落在地。
当——清脆透亮一响。
然,大堂之内已经混战成一团,叫骂老天不公的,哭诉被乱踩倒了的,得手的想往外挤,没出气的还想往里挤,挤着挤着就挤出了矛盾,挤着挤着就混战了起来。乱哄哄的嘈杂声中,谁能听到那小小的一声茶碗掉地的声音?就算听到了也只会以为是谁不小心挤翻了知府的桌案,而不会想到是有人故意摔的。
除了门后,那些早已等得神经紧绷的官兵!
大人在临升堂之前曾对他们耳提面命过,以茶碗摔碎为号,只要听到信号,立刻冲出来镇压。而如果遇到有人反抗,允许当场毙命!
如今信号声出,数十官兵反射性地高举着手里的兵器就蹿了出来。
石城率先感应到,一个纵身已经挡在了艳无双的身前,“小姐,有埋伏!”
其实不用他说,艳无双也清楚地感觉到了,来自官家兵器的森森杀气,早已令她的汗毛根根炸立起来。
抬头,长廊内数不清的官兵已经高举着出了鞘的刀剑杀气腾腾地冲向这边。
“小五,快保护小姐退回去!”今日来应传上堂,石城和小五都没有携带武器。而没有武器傍身的他们如何能从一眼望不到头的官兵队伍中冲出去?
石城低吼一声,护着艳无双就向后退。
本来队伍中处于最后位置的小五听到命令迅速调转身子变成打头的向回冲,艳无双和六月被石城和小五夹在中间一同向后退着。
很快,他们就又退回了大堂。
大堂之内早已混乱不堪。没抢到抵偿物品的转身去抢那个已经得手的,两人打了起来;想打一拳解解气的一挥拳却打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两人打了起来;衙役们本想控制秩序却反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的无双民众攻击了起来,不甘之余回手就是一板子,于是双方乱战到一处。
喝斥声,咒骂声,惨叫声,声声不绝于耳。
早已经有胆小的想退出“战场”,奈何前后左右皆是人。是人还好,有的抬头迎到的先是一板子,缩头回来又挨上了不知是谁的一脚。此时,再好脾气的人也难免从心中涌起了怨气。再加上昨日发现衣服被骗的怨气,今日求告无门的怨气,三者叠加起来,终于超出了常人的承受极限。
很快,再瘦弱的拳头也举了起来,再纤细的小脚也踹了出去。管他是谁?反正我挨了打,就要打回去!
转眼间鼻血与牙齿齐飞,百姓共衙役均狂。
知府刘琛被两个近身的护卫护着站在一隅,不管不顾。
艳无双一眼扫遍全场,对着刘琛就是一声大喊,“刘琛,你敢草菅人命?”
她自以为是冲天一吼,但事实是她的声音撞上堂内几乎已经算是沸腾的状况可谓是微乎其微。
然而,刘琛听见了。确切地说,是看见了。他其实一直在等她退回来,而当他看见她退回来时,她的一举一动当然全部落入了等待的双眼之中。
刘琛笑起,高耸的官帽之下是一张文弱白皙的儒雅之脸,目光却如毒蛇一般阴森,“莫伤到百姓,莫伤到百姓!”
声音急切高昂,这是喊给大家听的。
下一刻,艳无双就清晰地看到刘琛对着她身后的某个位置做了个手刀的姿势。
刀剑无眼,于“莫伤”之中不小心误伤或者误杀当然也可以理解。
艳无双下意识手指弓起敲上额头,擅作表面文章的刘琛!
小五一怒而起,前不久她还做过这个手势,她当然明白那里面蕴含的意思。于是,小五暴喝一声“刘琛,你敢!”,纵身而起,已经直奔刘琛而去。她想的是,只要拿下他,那么谁还敢动手!
六月一惊,张嘴就想喊小五回来时,一闪刀光连着一个身影已经从眼前一划而过。定睛,一个官兵挡住去路。
艳无双伸长脖子越过此人看过去,发现小五已经和刘琛的两个护卫战到了一处,中间隔了数个衙役和百姓。那么此刻即使六月喊小五回来,恐怕也来不及了,而且还有可能陷小五于危险之中。
艳无双以眼神制止六月出声,拉六月就贴在了墙壁之上。
向回看,石城为了挡住其他的官兵再追上前早已分身乏术。
向前看,持刀官兵已经举步向前。
六月旋身就挡在了艳无双的前面,怒视着官兵,却不再出声。她想起了石城中箭的那一夜,如果不是她强自呼救,石城如何会中那三箭?所以,今天为了石城和小五,不到最后关头,她一定不能再出声干扰。于是,接下来保护主子的任务就只剩下她了。她是不会武功,可面前的这个若想伤害主子除非先踏过她的尸体!
艳无双眼色沉沉,脑筋飞转,还有什么方法还有什么方法呢?
今天她是应传上堂,七七肯定是不能带的。她又以为刘琛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所以只带了石城和小五。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刘琛已经狗急跳墙到如此地步!
艳无双强自镇定,四下扫视,希望能找到一丝逃生的希望。
可是,她看了又看,均没有找到!
她此刻正在后门进来不过三尺的距离,身后长长的走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官兵。但因为走廊狭窄,大概也只能横着通过三个官兵的位置,所以,由石城挡路,那些官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