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一名英国记者实录的日军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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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一名英国记者实录的日军暴行-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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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你们叙述一个万分不愉快的故事,你们看了以后,也许要倒胃口,这是一个充满了罪恶和恐怖的故事,简直难于令人相信,一群匪徒毫无怜悯地蹂躏着爱好和平的、和善的、守法的人民。即使只有几个人看到这封信,我也觉得这故事有加以叙述的必要,否则我的良心无论如何不能安宁。只有几个人知道这故事,我便是其中的一个。这还只是故事中的一小部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自己也不能断定。我希望它就可以结束,但我恐怕在中国的其他地方,还会继续发生同样的事情。我相信这是现代史上破天荒的残暴纪录。    
    “现在是圣诞夕了,我的故事就从十二月十日讲起罢。在这两星期中,我们经历了极大的变化。中国军队是失败了,撤退了,日本军队攻入南京。十二月十日那一天,南京依然美丽如昔,还是秩序井然。今天,劫后的南京,满目荒芜,一片焦土,到处是破坏的痕迹。南京陷入彻底的无政府状态,足足有十天,宛如人间地狱。我的生命并未遭遇真正的危险,但假使看到了兽性勃发或狂醉的日本兵从强奸女人的地方走出,那就决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假使日本兵以刺刀或手枪相威胁,要你让他横行,你也会感到不知所措。日军曾通告各国侨民离开南京,最讨厌留在这里的外国人。他们不欢迎旁观者。可是,我们还要留在这里,我们看到日军劫掠最可怜的穷人,连一个铜子和一条棉被都不准保存(现在正是严冬),连黄包车夫的车子也无法幸免;我们看到日军从难民区里拖出成百成千已经解除武装的中国兵去枪杀,或当作练习刺戳的东西,还可以听到清晰的枪声;我们看到大批妇女跪在面前,惊惶万状,悲伤哭泣,恳求我们援助,使脱离虎口;我们看到日军侮辱我们的国旗,抢劫我们的住宅;我们看到自己所爱好的城市以及服务的机关,为日军有计划地纵火焚毁。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所看到的活地狱。    
    “我们自问:这现象要什么时候才结束呢?日本官方每天向我们确切表示,事态立刻就将好转,他们决尽力设法,但结果适得其反,事态一天坏似一天。据说又有两万日军要开到南京来了。他们是不是也要掳掠、屠杀和强奸呢?实际上可供掳掠的东西已经很少,整个城市已经是空无所有了。在上星期中,日军先把各商店各仓库里的存货,装满了一卡车一卡车搬运出去,然后将房屋付之一炬。我们知道把我们所有的存粮来供给二十万难民,只能够再维持三星期,存煤仅足供给十天,不得不深切焦虑。而且即使有三个月的存粮,三个月之后吃什么呢?房屋是毁坏了,住到哪里去呢?在目前恶劣万分的环境下,疾病与疫疠一定不久就会发生,难民决不能长此生存下去。    
    “我们每天向日使馆去抗议,去呼吁,并且提出日军暴行的详确报告。使馆人员还保持着表面上的礼貌,实则他们毫无权力。胜利的皇军应有酬劳,那些酬劳就是随意掳掠、屠杀和强奸,以不可想像的野蛮残酷的暴行,加诸他们公告世界专诚来亲善的中国人民。日军在南京的暴行,毫无疑义的是现代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过去十天内的事情,要一一加以叙述,未免说来话长。而且,当这些事实的真相为世人所明了时,可惜已经不是‘新闻’,而是‘旧闻’了。日本竭力向国外宣传南京已恢复了秩序与安宁,南京的居民摇旗欢呼,迎接仁慈的皇军。可是我却要从我的日记上,摘录在这期间所发生的几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至少我的朋友们会感到兴趣,并且藉此可以留下一个永久的纪念。    
    “信内所叙述的事情,也许会超过信上所注明发出的日期,因为我预料这封信一时不能发出的。日本方面的检查是很严密的。在南京陷落前,乘了倒霉的巴奈号驳船和美孚公司的汽船,离开南京的美国使馆人员,其他各国使馆人员以及若干外国商人,本来希望一星期内就可以重返南京,如今他们(指未被日机炸死或未受伤的人而言)却还在上游鹄候。他们离开上游,恐怕还要两星期才有可能。我们离开南京,则更遥遥无期。我们事实上是日军的俘虏。    
    “我在前次信中已经提及,南京难民区国际委员会曾向中日双方进行交涉,要求承认难民区的中立地位;不驻扎军队,不设立军事机关,不加轰炸,使留在南京的二十万居民,在最危急的时候,可以获得躲避的处所。因为,据我们看来,中国军队在上海附近所表现的抵抗力量,现在已被击破,他们的战斗精神也已大受挫折。中国军队不能长期抵挡日方大炮、飞机和坦克车的优越火力,加以日军在杭州湾登陆成功,进攻中国军队的侧翼及后方。所以南京的陷落已不可避免。


第一部分 南京的活地狱第2节 非常恐怖的一天

    “十二月一日,南京市长马超俊把难民区的行政责任,交给我们,同时交给我们四百五十名警察,三万担米,一万担面粉,一些盐,并允许拨助十万块钱,我们不久确就收到了八万元。首都卫戍司令唐生智将军也推诚合作,肃清难民区中的军事设备,军队纪律严明,秩序很好。直到十二日日军进城以前,还是如此。偶尔也有抢掠的事情,但限于少数的食物。外国人的财产,尤加注意保全。十日之前,我们还有自来水,十一日之前,我们还有电灯,直到日军进城那一天,电话始告中断。日军轰炸似乎也不以难民区为目标,所以那时的南京还相当安全,和现在的情形比较起来,真不胜有天堂地狱之感。固然,我们也有若干困难,米堆储城外,车夫要到子弹横飞的地方去装米,不是儿戏的事情,一个车夫给弹片击伤一目,有两辆卡车曾为军队扣留。不过比较以后所遭遇的困难,那就毫不足道了。    
    “十二月十日,难民潮涌而至,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陆军大学及其他所有学校,都已挤满了难民,我们不得不把收容所扩展到最高法院、法学院、华侨招待所等处,打开大门,派人照管。紫金山前日军指示炮火目标的气球,隐约可见。重炮不断轰击南门,炮弹纷纷落在城内。第二天早上,难民区的南端落了几个炮弹,在福昌饭店附近死了约四十人。我们的稽查员德商上海保险公司的代表史波林君(Eduard Sperling)住在福昌饭店内,受了微伤。美国炮舰巴奈号溯江而上,我们放弃了乘舰离开南京的最后权利。    
    “我们二十七人留在南京,包括美侨十八人,德侨五人,英侨一人,奥侨一人,和俄侨两人。巴奈号炮舰上,美孚和亚细亚火油公司的汽艇上,以及其他船只上,载了一批外侨驶向长江上游,他们都盼望能够早回南京。可是当他们重返南京时,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十二日那一天是星期日,我在难民区中的公事桌上埋头工作,我们的总办公处设在前外交部长张群的公馆内,很舒适,而且有南京最考究的防空壕。    
    “过去两天内,飞机不断在我们的头上翱翔,炮火也异常猛烈,墙坍垣倒,城南的损害,实异常惨重。中国军队的死伤数目虽不得而知,但一定是很大的。日本也承认占领南京之役,牺牲了四千人。    
    “中国军队在十二日午后,已经开始总退却。他们纷纷从南门退入城内,许多士兵穿越难民区,但并无越轨行动,唐生智将军曾请求我们向日方接洽暂时的休战,史波林君允许前往试探,但已经太迟了。唐氏当晚走出南京,全城顿时陷入混乱。去下关和江边的路上,情形狼狈异常,堆满了中国军队所抛弃的来复枪、子弹、皮带、军装、汽车、卡车等等。无数的车辆燃烧着,一片可怕的大火场。通下关和江边的城门已经关闭,恐怖万分的士兵纷纷用绳子、绑腿布、皮带和布条吊上城墙,许多人是跌死了。而最为凄惨的景象则在江边。如痴如狂的士兵,挤上江边的民船,因为载重太多,民船是倾覆了,沉没了,许多人是这样溺毙了。许多人想用木筏渡江,结果也遭遇同样的命运。许多人是逃出险境了,但一两天以后,他们也许又遭遇日机的轰炸。    
    “有三连士兵在长官指挥之下,越过离南京以上三里的三汊河,迎击前进的大队日军。可是,因为人数相差过巨,他们差不多全被歼灭,能够生还的似乎只有一人,而这个人恰巧是我的朋友的兄弟。第二天早上,他来看我,面述经过,他和另一个军官想泅过三汊河渡江,后者是溺死了。在黎明以前,他偷偷地攀墙入城。    
    “南京愉快的,和平的,有秩序的,以及进步的局面,是这样暂告结束了。日军已经控制南京,恐怖、毁灭和死亡,随之而来。日军第一次侵入难民区是十三日上午十一时,我和两个委员去招待他们,他们似乎初无恶意,可是几分钟以后,他们就杀死了因惊骇而奔跑的二十个难民。凡遇见日军而奔跑者,一概枪杀,这似乎已经成为日军的定律。    
    “不及逃出的士兵都避到难民区来,要求保护。我们忙着解除他们的武装,表示他们缴械后可以保全生命。抱歉得很,我们是失信了。不久他们有的被日军枪杀了,有的被戳死了,他们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拼命到底呵!    
    “炮火尚未全息,不过落到难民区的炮弹很少。我们的院子里曾落下若干弹片,鼓楼医院的威尔逊(Robert  O。 Wilson)医生在手术室里,险为弹片所击,一个炮弹穿过金陵大学的新宿舍,但并无死伤。南京最漂亮的建筑物交通部大厦,连同富丽的礼堂,已经起火了,但是否中弹起火,或为中国军队退却时放火焚烧,则不得而知了。    
    “十四日,日军潮水一般涌入城内,坦克车、炮队、步兵、卡车,络绎不绝。恐怖的时代随着开始,而且恐怖的严重性一天比一天增加起来。他们征服了中国的首都,征服了蒋介石政府的所在地,他们是胜利者,应该为所欲为。日本飞机曾散发传单,宣称日军是中国人惟一的真朋友,日军将保护善良的中国人。于是日军随意奸淫、掳掠和杀戮,以表示他们的诚意。日军从我们的收容所拉去许多难民,最初我们以为是充夫役的,但他们一去就无音讯,恐怕永远不会重返的了。一个日本军官带着随从,在我的办公处整整花了一个钟头,研究“六千名解除了武装的中国兵”到底在什么地方。日本兵接连四次到我们这里来,想偷我们的汽车,在别处我们的确有三辆给他们偷去了。桑纳牧师(Hubert L。Sone)离开他的房屋不到五分钟,日本兵就把他屋上的美国旗扯去,扔在地上,敲碎窗门,驾车逸去。他们又想偷我们的卡车,结果也给他们偷去两辆。因此我们以后便派了两个美国人驾驶汽车,为难民运输米和煤,他们对付日本偷儿的经验,可以写成很有趣的故事。日本兵还强抢鼓楼医院女看护的手表和自来水笔。    
    “纽约泰晤士报记者都亭(F。Tirman Durdin)那一天动身赴沪,但到了句容就被迫折回南京,芝加哥日报记者史蒂尔(Archibald S。Steele)从江边回来报告,许多日本驱逐舰已开到南京,一个日本军官告诉他巴奈号炮舰沉没的消息,他没有说起其他船只被击沉的消息。巴奈号上的朋友们,曾竭力劝我们乘舰同去,临行时还留下许多绳子,备我们悬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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