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琴朝急冲冲赶过来的小二看了一眼,心情很是愉悦。她又装作好奇般转身看了看刚刚大言不惭仁兄,看着那人狼狈不堪,气急败坏的样子,她状似不忍地摇了摇头。那隐在帷帽下的一张平凡面孔,表情平静,眼神嚣张。
啧啧,就这样的水平,还想来我手里夺东西。回去洗洗睡吧。话说,谁说玩琴的不会玩暗器呢。
怀着愉悦心情的夏有琴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够了好戏,夏有琴非常满意,见达到了效果,便顶着僵硬的面容缓缓地走上楼去。她略显柔弱的背影在杂乱的客栈里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除了一个人。
韩啸刚刚就坐在夏有琴旁边的雅间里,说来也巧,他昨天才收到师父的命令,今天便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不得不说,他的运气真是极好的。
江湖中,客栈酒楼最是消息灵通之地,韩啸本是想来客栈打听一下昨日“夏决事件”。没想到,竟然一下就遇见了本尊。
听到客栈里有人恣意地议论抹黑夏决,甚至毫不掩饰对《天琴经》的贪婪,韩啸最初只是觉得无聊和不屑。直到他感受到一丝细微的怒气,将雅间的门微微推开,目光一转,抬眼间便看到一个连他也无法看透深浅的人。
容貌被遮,气息内敛,包裹得极为严实的双手,以及最后快如闪电的出手。。。。。。
韩啸忍不住为刚刚打诳语的仁兄默哀,这世界上,背后说人不是的太多,但让正主遇上的,实在是,啧啧。。。。。。他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
韩啸握住手中的剑,利落地起身。他确定那个身穿玄服,头戴黑色帷帽的人就是自己师父亲自飞鸽传书要他寻找的人。他之所以敢断定这个,并不完全因为刚刚那人的表现,而是那人刚刚喝茶时所露出的一部分容颜。平凡,毫不起眼,表情略带僵硬,丢到人群里甚至难以找到。
但就是这样一副过目即忘的相貌,却和师父给他的画像十分接近。韩啸还记得昨天自己收到这张画像时心中的讶异,自家师父的脸盲症他可是深有体会的,除了十分亲近的人,师父勉强可以凭容貌分清,其他人的面貌无论美丑在他眼中都无甚区别,他都是靠气息声音来分辨的。
其实,就连韩啸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在师父眼中的样子到底和别人有没有差别。简直难以想象这样的师父竟然会记得住一张脸,甚至还能画出来。韩啸在无语震惊之余,也明白这次事情的重要性。
回想起师父让自己尽全力保护这人,韩啸突然有种找到真相的赶脚:这人绝对要么是师父的真爱要么是师父失散多年的孩子。
一定不能出差池啊啊。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韩啸收起了随意的心思,默默地在心中鞭策自己。
而此时,夏有琴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冠上了奇怪的称号,她还在慢悠悠地爬楼,她正在努力伪装成一个武力值低的小人物,故而她放慢了速度。要知道,她可不想在江湖上惹事。
但在韩啸的眼里,这人的身影却如闲廷散步般随意散漫。他缓步走得很稳,纵身后纷乱动荡,他却不曾回头,他的背后,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江湖的世界。与他的淡定宁静毫不相同的世界。
啧啧。。。。。。真不愧是能被师父记住相貌的人,果然气质非凡呢。
事实证明,有些事,果然不能想太多的。
作者有话要说: 脑补什么的,呵呵。
☆、仇人正在接近
夏有琴回到自己定的房间,由于自家那坑爹师父不肯给她太多的盘缠,她只能住普通点的客栈。
古代的客栈也就那样,更别说还是普通的,完全不能和现代的酒店相比。在琴谷里,夏有琴作为谷主唯一的徒弟,所有的配置自然也是最好的。如今,师父竟然舍得让她出来受苦。
这次江湖历练,完全是师父的阴谋嘛。夏有琴愤愤地想道。
自己修炼的心法比较霸道,若想要发挥出琴音的威力,只能用琴谷内特制的琴,普通的琴甚至不能承受她弹一首《十面埋伏》,而这次师父让她带出谷的琴也只是中上品质,如果想要弹出威力强大的曲子,也只能弹个七八次。
本来夏有琴也觉得不算什么,她的武学天赋极佳,再加上谷内各种灵草,以至于她现在年龄虽不大,但内力却很深厚,刀啊剑啊的也练得不错,而且她的轻功绝对是一流的,她可是从穿越过来之后就对轻功很感兴趣的。
所以,一开始,纵然师父给她的限制诸多,但一开始夏有琴却没怎么放在心上。一次江湖历练而已,难道自己能遭遇七八次生死危机么。可昨天的事情却让她明白了自己可能有点托大了。
原来师父的仇敌不少呢。夏有琴抚了抚额,感到一阵无力。而且,由于《天琴经》的缘故,自己的江湖历练绝对不会平静的。毕竟,人心不足蛇吞象。
夏有琴看着桌上自己从琴谷内带出来的琴,几丝担心浮上心头。昨天由于她的不忍,她最终还是没能将那首《千军万马》弹完,这本是一首杀伤范围大且强的曲子,若是完整弹出,除非内力远高于她,否则听到的人绝对非死即伤。
昨日她也是气急才会想也没想就弹出这个曲子。琴曲既出,若半途而止,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琴,都是有伤害的,内力受损对现在的夏有琴来说倒是其次,关键是对琴的二重伤害。这张琴,现在只能承受她五次内力的浸入了,换句话说,她只能弹出五首攻击性的曲子了。
现在夏有琴不得不正视起自己的问题。她的心法是自己选的,是最适合自己弹琴的。它威力霸道,但却对天分要求很高,师父也曾告诉过她,这心法很少有人选,它共有十层,到了第九层时,还有可能被反噬,世上尚无人能修炼到十层。
如今夏有琴已经修到第七层了,它的威力她倒是已经领会了,在她的手下,已经有很多张琴从此不能再弹出带有攻击的琴曲了。
夏有琴还记得当初自己选心法时的场景,她大多数时候还是很随意的,也不是追求完美的人,但那时的她,在布满各式心法的屋子里,第一眼就被它吸引了。那个如同跳跃丝绸般的火焰,赤红,透明,纯粹。。。。。。像是在吸引呼唤着她一样,她是随意,她一向随心所欲,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将手伸了过去。
后来,她才得知,原来师父和她修炼的心法是一样的。但在他修炼到第八层时,他却被人废了武功,好在江湖上有“愁阎王”之称的李秋出手,他才得以重新修炼,如今他的心法已到了第八层巅峰。
由于有师父修炼的经验,夏有琴修炼自然也算是比较成功的。但是由于心法威力巨大,她始终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内力,每次将内力灌入琴声,都是霸道异常,这也导致她平时不敢轻易弹奏攻击性的琴曲。饶是如此,夏有琴在琴谷里也收获了一个非常牛逼的称号——“琴之终结者”。
夏有琴的师父当初也是这么苦逼地过来的,他还特喜欢练习弹奏攻击性的曲目,每次弹琴,琴谷里都会变得狼藉。不过当他的心法到第八层后在内力输出的控制方面就有了质的突破,从此以后,他的师父再也不用担心那些还没被荼害的古琴了。
知道以后可以不用这么遭罪,夏有琴倒是好受了点,只想着快点让自己突破,但突破的机遇可遇不可求,尤其是琴音内的心法,到了修炼后期并不是单纯地弹琴就可以突破的。于是,夏有琴就被自家师父忽悠到江湖上来历练了。
师父说,第七层时也可以想办法控制灌输到琴音里的内力。。。。。。夏有琴面无表情地拖着下巴,冥思苦想着。
忽然,一丝极其轻微的响动从门边传来,夏有琴心中一动,立刻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她自幼习琴,对声音自是极为敏感,而刚刚却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这说明来人内力高强,可以闭气敛息。
这不会是个小偷小摸的角色,很有可能是冲自己而来的,那他肯定在楼下时就注意到自己了。。。。。。这么一想,夏有琴简直惊呆了,虽然她已经有了会被不断打扰的准备,但可不可以不要来得这么快!
无语归无语,夏有琴还是努力静下心来。说起来,这算是她初入江湖一来遭遇的第一次偷袭呢,将心中跃跃欲试的的激动压下去,她轻轻地闭上眼,感受到来者的具体方位,她随手一扬,一枚茶杯直直地朝着门边飞去。
一声闷哼传来,韩啸吓了一跳,本以为自己暴露了,但很快就发现是另一位来意不善的仁兄。他舒了口气,啧啧。。。这力道,幸好我的隐匿功夫比较好。
庆幸之余,韩啸也更加谨慎,默默地观察着具体情形。只听得一道短促而凶狠的声音叫着“夏决!”,然后门便开了,一只茶壶来势汹汹地飞了过来,伴随着茶壶而至的,是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刻地,刀剑交错的声音响起。
韩啸有点讶异,他以为师父让他保护的人更习惯用琴,没想到他的剑法也还可以。
惊讶归惊讶,但韩啸却没有立刻动手,他早已在门开后,就闪避进了客房之内,此时,他正在隐藏在房内暗暗地观察着二人之间的过招。
“夏决”的招式如风,时弱时强,变幻莫测,很是灵活,看来他所习的剑法应该很好,但他的剑意不强,而且招式变化间略显滞意,明显经验不足;而他的对手——一位蒙面人刀法则很是刚烈,如虎如狼,刀刀夺命,一看极知是常年在刀尖上打滚之人。
两人乍看上去水平相当,打得也十分激烈。但韩啸却明白“夏决”剑意不强,用剑的经验不足,实是处于弱势。他也不急着出手,只是悠然地看着。这倒不是说他性格恶劣,他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夏决”的水平,再者,难得有旗鼓相当的对手,多打打也算是能增加经验。
“夏决,拿命来!”夏有琴险险地避过对方砍向自己脖子的一刀,剑身一挽,将剑向对方压去,她握剑的手起了一层薄汗,心跳也变得不规律,血液却变得灼热。这是她第一次用剑跟人生死对招。
用力地将对方的刀压制住,夏有琴眼神冷冽,心脏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她却突然有点庆幸自己从谷内挑了把不错的剑。
但似乎就算剑和剑法再好,自己经验不足,情况也不是很良好呢。而且。。。。。。夏有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房内,刚刚她出门的刹那,似乎有人也进房去了。如果那人的目标亦是自己,在不动琴的情况下,今天似乎很难全身而退呢。
习惯弹琴的手力气不是很大,蒙面人充满戾气的眼神里渗了点不屑,感受着他的刀隐隐有着要挑开自己剑的趋势,夏有琴犹豫着直接向对方刺去,但如此一来,自己很有可能会直接对上对方的刀。
这人究竟跟师父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夏有琴紧张之暇,甚至有点郁闷。可惜,她还不想就这么交待在这里呢。夏有琴依旧面无表情,但眼里却一片冷然。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的保护
正在危险至极的关头,突然一把长剑横空出现,直接挑开二人胶着的刀剑。那凌历的剑意逼得人心中一凛,伴着刺目的寒光,剑身劈上蒙面人手中的凶刀。刚刚夏有琴还奈何不了的刀此刻却像遇到天敌一般,刀身寸寸碎裂,同时,那剑更是嚣张地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