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琴如果知道自己已经被韩啸杜撰出了一个悲催的生世,并且还将她视作弟弟了,肯定也要感叹一下剧本的神展开了。但现在的她骑在马上,注意力全在身下这匹被驯服了的马上,心情很好,自然没有注意到旁边韩啸脸上奇怪的表情。
骑着白马飞奔了一会儿,夏有琴感受了一下疾驰的美妙感觉后,这才依依不舍地下了马。让她激动的是,白马也温和地用头蹭了蹭她。爱马人士夏有琴的心一下就软成一滩水了。
看到给他送来好马的韩啸,自以为很会享受生活的夏有琴心情愉悦地决定:要在以后的日子里和这个叫“阿三”的美男子好好相处了!她要和他分享一下她买的好东西,让他明白,哪怕是在被追杀的途中也是可以过得舒适安逸的。
毕竟,这么通人性的马儿,一般情况下,是无法轻易买得到的。品种优良,被驯服之前的性子如此桀骜……也肯定不是中原的马。
自己身边的“临时保镖”,竟然有一个可以弄到“进口”优良马匹的神秘身份!看来,和他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嘛。况且,夏有琴看了看韩啸那张俊美无暇的脸……美人如斯,可以时时养眼。
她顿时感觉自己实在赚大了。
韩啸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夏有琴的心中地位已突然升高了,他在夏有琴骑马的时候就兴致盎然地写了封谴责信,并且飞鸽传书给了自己的师父。
暮野四合,夏有琴和韩啸行了一下午的路,看着周围以及周围的周围都是树木,韩啸笑了笑,建议道:“这里是片大树林,看样子我们短时间内也出不去了。现在这么晚了,不如我们今晚歇在这怎么样,宸弟?”
宸弟……?!听到韩啸对她凶残的称呼,夏有琴只感觉到满脸黑线。二世为人,她两辈子的年龄加起来都是韩啸的两倍了,现在居然被人在这方面占便宜,实在是叔叔婶婶可以忍,她不能忍了。
于是,夏有琴“唰”地一下拔出剑,面无表情地对着最近的一棵树劈去,顿时木屑与寒光齐飞。不久,她将一片削好的木片递给韩啸,上面狂乱的行草代表了写字者的不满:麻烦换个称呼!
韩啸笑着接过木片,他看了眼被剑削的光洁平整的木片,只觉得甚是欣慰。
这大半天来未免梁宸感到无聊,他说了不少轶闻趣事,还有意识地教了他不少的江湖行路的经验。虽然……一路上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话,梁宸顶多给他回几个龙飞凤舞的字。但从眼神中,他还是明显感受到梁宸对他的态度也好了起来。而且,他给自己写的木片越来越多,从中也让梁宸对剑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
可惜,他似乎不是很喜欢自己叫他“宸弟”呢,而且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会写木片来表示不满。韩啸微微侧头看向梁宸,目光里带了点无奈的神色,他耐心地问道:“那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呢?”
夏有琴低头,“唰唰唰”地提笔写道:“梁兄,或者直接叫我梁宸。”
韩啸沉默了一会,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接受一个比自己小三四岁的便宜哥哥。
算了,小孩子嘛,总是这么任性的,不喜欢别人认为自己还小,让着点吧。于是,韩啸沉吟片刻后,只得耐心地宽慰说:“好吧,不叫宸弟也行,梁宸就梁宸吧。那梁宸兄弟我们今天就在这片树林里休息怎么样?”
夏有琴:……
这种大哥哥哄骗小盆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夏有琴内心抽搐了。
努力无视心中诡异的想法,夏有琴顶着僵硬的面具,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休息。第一次连续骑了这么长时间的马,她的确也有些累了。环顾一下四周,她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下马舒展了一下四肢,然后她对着韩啸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自己。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夏有琴决定先布置好晚上睡觉的地方。她找到两棵相距不远的树,然后拿出在白天在城里买的一大块厚厚的黑色棉布。不顾韩啸好奇的目光,她几下就将黑布两端系在两棵树上,一个简易的吊床便形成了。
看着自己的成果,夏有琴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下。她身形一动,黑衣翻滚如同波浪,眨眼间,便躺在了自己做的吊床里。柔软舒适的感觉包裹了夏有琴,她顿时为自己穿越前喜欢野营的爱好庆幸不已。
夏有琴躺在吊床里得意地看了看韩啸,那人惊讶的表情愉悦了她,使得她的目光里带了点开心,纵然神色依旧僵硬,但却显得没那么冷淡疏离。
心情很好的夏有琴下了吊床,向韩啸解释了一下这个吊床的功用。没多久,韩啸照着夏有琴的指示,也搭好了一个简单的吊床。尝试了睡在吊床上面的感觉,韩啸看向夏有琴的目光里带了点惊喜和好奇。
“吊床么?好新奇的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睡起来倒是很舒服呢。”韩啸惬意地躺在吊床上,对着夏有琴说道。
不过,韩啸还没享受多久,便被夏有琴赶了下来。原因很简单,他们要解决晚饭的问题。虽然也带有干粮之类的,但这东西实在不是很好吃,反正情况也允许,夏有琴还是想尽量改善一下饮食的。
可惜,林子虽大,但是野兔野鸡什么的却真心不容易找到。夏有琴在逛了好久却仍旧毫无所获之后,不得不又感叹了一声电视剧小说的误导作用。
这年头,江湖人士出没频繁,连野生动物都深谙藏匿之道了啊。
正在夏有琴抑郁的时候,韩啸却提着两只野兔回来了。这让翻了半天林子却连跟兔毛都没见着的夏有琴心里有点震惊。她很哀怨(尽管没人能看出来)地向韩啸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你直接就那么去找野兔?”韩啸好笑地问道。
见夏有琴一副淡然的“这有什么不对难道还要呼唤它”的眼神,韩啸只好耐心地跟她解释说:“野兔很精,它们一般都喜欢藏身在跟它们毛色近似的小树林里,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它们还很警醒,听觉视觉都很好,所以你要去抓它们的话,一定要小心,不然,被它们发现的话,它们还会用自己的脚步来迷惑人……怎么样,它们是不是很聪明?”
看到韩啸一脸兴致勃勃地跟自己谈起了“论野兔的聪明程度以及猎杀野兔的一百种方法”,夏有琴简直惊呆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到紧绷绷的皮肤,不由在心下暗叹:幸好自己带着一张僵硬的面具,就算真实表情再傻,别人看不出来。夏有琴又看了眼韩啸手中拎着的死掉的野兔,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悲愤。
我去,还要不要人吃肉了?连野兔都这么聪明,这是闹哪般啊啊!吃只兔子都要进行深入地研究学习以及实践,这简直比写毕业论文还要苦逼好么……夏有琴面无表情,却在心中深深地问候了一下野兔它全族以及让她出来经历各种苦逼的师父。
再次深刻地感受到了江湖历练的凶残之后,看到“杀得了高手弄得了宝马捉得了野兔”、传说中多项全能、绝对是“江湖历练必备人才”的韩啸,夏有琴真是越看越顺眼。
她决心要好好跟韩啸学习学习。为表热情,夏有琴甚至还主动地帮他去拔野兔的毛……如果忽略掉她其实是帮了倒忙的话,韩啸是真的蛮想赞美她的。
等韩啸花了比平时还要多出不少的时间处理完野兔身上的毛以及内脏后,夏有琴的内心难得地有了点惭愧。
尽管被韩啸打趣了几句,但他还是很细心地告诉了自己各种处理食物的技巧。她感受得到,这个人没有丝毫瞧不起她的样子。相反,对她真的还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已捉虫,感谢樱之落的提醒!可能这篇文里有很多虫,我是不是该找个时间来好好修文呢,顿时赶脚压力好大,期末临近还没开始复习的人忧桑地望天(ㄒoㄒ)。
☆、第一印象就是用来颠覆的
赤红的火焰卖力地跳跃着,舔抵着串在树枝上的兔肉。肉皮被烤成金黄色,滋滋地冒出了油,空气中飘荡着动人的香气。感觉兔肉差不多熟了,韩啸在肉上均匀地洒了一些盐,然后继续又烤了一会,看到盐都渗透进了肉里,肉香越发浓郁,这才将兔肉移开,轻巧地撕了一半递给夏有琴。
眼前之人容貌俊美,眉眼带笑,骨节分明的手纵然拿着野兔,沾了油,却仍从容优雅,仿佛递过来的不是肉,而是仙露琼浆。夏有琴身为颜控,自然而然就看呆了。她愣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被散发着香气的兔肉给唤醒了,正要接过来,却犹豫了。她还戴着手套。
夏有琴戴的是那种只露了一个手指关节的黑色薄手套,琴师一般都很注意保护自己的手,并把它当作神圣的东西,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取下手套的,就算是吃饭。
当然,这里的吃饭是指在未遇见用手抓着吃东西的情况下。可是,野兔的诱惑实在太大,夏有琴之只犹豫了一会儿,便决定还是暂时丢开手套去临幸香喷喷的兔肉。
但当她正要将手套取下来,韩啸却突然阻止了她,“算了,还是别弄脏你的手,你先等我一会儿。”
夏有琴只得看着韩啸去一棵树上摘了一片大叶子,然后用水壶里的水将那片宽大的叶子洗干净,这才将兔肉用叶子包裹住递给她。
他做这一切时表情安然,动作随意,自然而然的举动表现出的是细心的关怀。夏有琴望向韩啸的目光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她接过兔肉,本来对肉的渴望倒没那么重了。她细嚼慢咽地吃着兔肉,表情还是一如以往的僵硬。但这次的表情,却是她此刻内心的写照。
我去,这人突然对我这么好,不会是喜欢上了我吧?!莫非我遇到了传说中的断袖?!
夏有琴心中突然冒出了如此凶残的想法。不过,感受到自己脸上无时无刻都存在着的僵硬感,她终于有了点自知之明。顶着这样一张僵尸脸,瞎子才会喜欢自己。哦不对,就算是瞎子也不可能,她口不能言,根本不可能跟瞎子产生交集。
除了师父,这是夏有琴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对她如此好的人。而师父,已跟她生活了十六年;这个人,他和她之间认识才一天多一点。所以,她也不得不排除掉这人认识到自己美好内心从而喜欢上自己的可能。
深吸一口气进入正常模式的夏有琴花了半分钟消灭掉自己脑海里那些奇怪的想法。她的心里有点烦躁,韩啸这一路上对她照顾的越是细致,她其实反而越是不安。她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但这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夏有琴暂时还看不出来。
但是,这一路还很长,夏有琴想,她终究会看出来吧。
她从不是白莲花一般纯洁良善,哦,应该是白莲花般又蠢又傻的人。她没兴趣对任何靠近他的人都表示欢迎,也懒得接受别人的友爱和热情,她的血从上辈子起就是冷的。说她阴谋论也好,被害妄想症也罢,她只是不想依靠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夏有琴和韩啸吃好晚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在没有电灯的古代,更何况是附近了无人烟的树林里,紧靠着天上的繁星的光芒,是照不亮树林的。黑黢黢的树林在夜晚里有种说不出的幽密,白天高大的树木在此刻变得怪异阴森,各种动物的鸣叫更是增添了一种恐怖的氛围。
夏有琴不由有点感叹,这简直是现代拍摄鬼片的大好背景啊。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