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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初到中国学习中国的语言文化充当风水先生
那位司库天天来旅馆与我见面。大约过了一个月光景,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你是个大忙人,不该总是持续不断地被那些来旅馆瞎逛的闲杂人员所骚扰。为什么不自己找一所房子呢?” 我回答说:“有一所自己的房子那可是太好了,但如果没有人为我担保,证明我是一个诚实的、爱好和平的人士,我就不可能租到房子。我是个外国人,没有谁了解我。人们认为所有的外国人都不是好东西”。 “啊?这就是唯一的原因吗?”他问了一句。关于这个问题再也没说什么。 然而,第二天,他告诉我有一所房子可以租,并说愿意做我的保人。于是我就跟他去看房子了。房子靠近城市的行政机构——衙门,每月租金为九元(大约三十先令)。只用了三天时间,我就不费任何周折地成了房子的主人。 我的房子建在一个座北朝南的小四合院里,院子长约二十码,宽约十码。房东喜欢花,小院被各色各样的花草塞满了,有盆栽的,也有繁花盛开的灌木类丛。他每天都来照料一番。我居住的是北面的三间,是这所房子的主体部分。中间最大的那间一开始用作会客室,旁边朝西的那间铺着石头地板,下边有烟火道,从外面可以生火取暖,这在冬天会使我舒舒服服免于受冻,不用再生炉子了,因此把它用作卧室兼书房。其它房间的地面是陶土,也或者是一般的土。正屋的后面是一个面积约有半亩的果园,栽满了桑树,桑树的叶子是用来养蚕的。房子和院子再加上一小部分家具的租金,每月共需要我花费四个半墨西哥银元,约合每年六英镑(中国人仍然根据月亮的圆缺周期计算时间,而不是采用公历的月份制)。我无需为房东做我的园丁支付任何费用,对他来说那种劳动完全是一种消遣。 我的食物非常简单。早餐一直是小米粥,类似于燕麦粥,是由我的仆人从街上买回来的,通常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红糖,在冬天可以使下面的粥保温一个小时。这样满满一碗粥只花费五文钱。喝粥时通常我还吃一种薄如纸的小米煎饼,圆周约如威尔士奶酪大小,一张煎饼花费三文钱。只有在一件事上我算的上是奢侈:吃煎饼时总是抹上外国黄油。全部早餐的花费,加上茶在内,从来没有超过十文钱,兑换成英币大约半个便士。我的午饭也是由仆人从街上买回的,包括四个粽子 ,每个都裹着宽大的树叶,是沿街叫卖的小贩出售的,加起来花费不超过一个便士。 晚餐比较奢侈。通常不在家里就餐,而是下馆子。在饭店里,第一天我会点一个煮鸡片(汤煮的鸡身上的白肉,味道好得很),第二天晚上则可能点一个熘鱼片(用一种很有味道的汤做的鱼)。叫过主菜后,我会再要四个小馒头,形状和大小都像一个小玻璃杯。整个晚餐的花费全部加起来不会超过一百二十文,合六便士。 在冬天,晚餐之前我一般会先喝两盎司热黄酒,大概花费六便士。喝过酒不一会,原来被冻得冰凉的双脚就会变得热乎乎的,舒服得很。 晚饭后,我会同一些来访的人聊天,以练习汉语,同时了解一天里所发生的新闻。 为了换换口味,有时我也到一家清真餐馆就餐。与汉人开的一般餐馆相比,清真饭馆更清洁一些。在清真饭馆,我可以吃到红烧牛羊肉,味道美极了。 在山西发生大饥荒那段时间里,食物被减到了不能再减的地步。根本弄不到任何肉类或蔬菜。然而,有一种很好的替代品,当地人称之为“果皮”(橘子皮) 。走进一家饭馆,能点的菜也就只有它了。开店的师傅倒出一些面粉,加上水,揉成一个面团,擀成一张很大的薄饼,然后他把面饼捏在手里,撕成小片,扔进滚着开水的锅里。几分钟以后,把煮好的面片舀进盘子里,滴上几滴醋,撒上一撮盐,“橘子皮”就可以吃了。这种食物很卫生,做起来也很快。
第一部分:初到中国学习中国的语言文化一个排外的退休官员
城里有一个退休了的知县 ,对外国人持有一种强烈的偏见。他专门去访问警察局长 ——正是我的房东,郑重其事地责备他怎么敢把自己的房子租给一个外国鬼子呢。这位警察局长是个很聪明的人,应对这种情况绰绰有余。他回答说:道台(管理着三个州,青州是其中之一)最近发布了一道公告,警告民众不要辱骂外国人,以免引起国际争端。在这种其情况下,他能做什么呢?如果他拒绝把房子租给外国人,道台会找他的麻烦的。并且还要考虑州府司库的因素,因为司库是那个外国人的保人。 那个退休官员十分狼狈,因为没能说服警察局长——他以前的下属——而大为光火。他又去找现任知县,声称只要有外国人在场,总会引起骚乱,请求把我赶出城去。知县回答说,我的上司——管理十个县的行政长官——知府,就住在城里,你最好去拜访一下,只要知府传下命令,我就会采取行动。 于是那位退休知县前去拜访了知府——是个满族人。得到的回答是:“北京生活着许多外国人,从来没出现过什么麻烦。我听说那位外国人发放过药品,对民众做了不少好事,因此无缘无故地找他麻烦是说不过去的。然而,如果你听说他做了什么错事,来告诉我,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在中国,做什么事都不能瞒过别人的眼睛。很快,整个城市都知道了退休知县吃瘪的消息,并且没有人因为他的无事生非遭到政府官员的抑止而表示同情。从此以后,比退休知县地位低的各色人等没有谁敢跟我过不去了,我得以平安无事地在青州待了下来。 那位退休官员仍然想尽一切办法找我的麻烦。在大饥荒期间,我设立了一个孤儿院,收容父母死于饥荒的孩子。一天,我的一位作者,是一位中文学士(秀才),正领着一个孩子向孤儿院走去,在街上,与他迎面相遇。那位前知县质问道:“你,一个学者,是不是正在帮助洋人诱拐小孩?” 这样的罪名是我的作者所承受不起的。他愤怒地进行了反击:“谁敢说我诱拐小孩?”他直截了当地进行了反驳,街上的所有看热闹的人都目瞪口呆。 在大庭广众之下受此侮辱,这位退休的政府官员恼羞成怒,直奔知府衙门告发我们诱拐儿童。我的房东——警察局长——一直对我不错,将此事透露给了我们。为了把麻烦消灭在萌芽之中,我写信给知府衙门抱怨有些搬弄是非者煽动公众反对我,并央求知府把作恶的人控制起来。 第二天早上,知府衙门的公告被张贴在城墙上。公告说,凡收留在饥荒中失去父母的孤儿的人,都是有助公益的慈善人士,理应受到众人的尊敬。任何人倘若居心不良,传播谣言,将严惩不贷。这样,这位退休知县反对我的最后企图以失败告终,并且,出于对孤儿利益的考虑,公众舆论也转向了他的对立面。 9 研究当地的宗教书籍 在自己的房子里安居下来后,我可以不受干扰地继续从事我的学术研究了。此前,我已经学习过理雅各()博士翻译的儒教经典。现在,我开始研习更大众化的宗教书籍,那是一些虔诚的宗教团体使用的教科书,其中最重要的是《近思录》,这是汉语中最重要的儒、道思想家布道小册子的汇编。在问及佛教最重要的书籍时,人们告诉我说是《金刚经》。一位中国朋友送给我一套,分上下两册,非常漂亮,完全是手写的。其做工是那么雅致,文字是那么精美,我想最好还是作为习字帖使用。因此每天我都花费大约一个小时来研读和抄写《金刚经》。每一段经文之后,都附上对相关术语的简要解释。 通过这种学习,加上对《近思录》的研究,我掌握了一套中国人所熟悉的宗教词汇,这些词汇在很多方面都不同于在《圣经》的翻译中所采用的。接受了这些典籍中的宗教思想和词汇后,我用中文写了一篇《教义问答》,尽可能避免使用外国名字,因为中国人痛恨外国的事物,并且采取了我们的主诉诸良心的自省方法,而不是求助于一个中国人所不熟悉的权威。与此同时,我还翻译了《拯救之道》,是一个宗教社团内部的布道小册子;同时还翻译了泰罗()的《神圣生存》和弗朗西斯·索尔斯()的《虔敬人生》的第一部分。
第一部分:初到中国学习中国的语言文化拜会伊斯兰教徒
这时,发生了另一件在我一生中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事情。从爱德华·伊尔文()关于传教的著名演讲中我学到,传教的正确方式,就是去结识当地的思想领袖。青州府有两座伊斯兰教清真寺,属于两个不同的伊斯兰教派别。还有一所培训伊斯兰教师的神学院。并且,城周围的农村也有很多清真寺,每一座都有一个牧师(阿訇)主持。 我派人致函青州府最主要的清真寺的首席毛拉,问可不可以去拜访他。他很客气地答复了我,定下了见面的确切时间。我如期登门拜访,发现他还邀请了神学院的教授和周围寺庙的主要教师们。寺庙主持接待了我,把我引到圣台前,安排在贵客的座位上。我面前的桌子上摆上了各种点心。他亲自给我斟茶。饮茶期间,我们谈论的大都是关于阿拉伯、埃及、欧洲以及我怎样绕过非洲到达中国,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然后这位善良的绅士作了一次精心准备的布道演讲,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讲的是伊斯兰信仰的价值和重要性,不断援引大量令人惊异的奇迹作为这种宗教之神圣起源的证据。在对犹太人的大族长和先知、以及基督和他的使徒们表达了敬意之后,他落脚于穆罕默德的更高优越性,以此结束了布道。 在他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幅图表,可以称为宗教系谱树,从亚当开始,逐级分开的枝杈上标有历史上著名的犹太大族长、先知和基督使徒们的名字;但最高的树枝上结了一只苹果,代表穆罕默德。 对我的主人在谈话中表露出来的认真劲,和准备演讲稿时的小心谨慎,我不能不表示赞叹。等他结束后,我对他的殷勤款待表示感谢,并说对他所讲的一切,我将进行认真思考,将来有一天可以就这个问题再做深入讨论。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