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 (电视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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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算 (电视小说)-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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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猫闻声往窑洞口冲去,把黄依依吓得一串惊叫。
  农场大门同样有哨兵和值班室,汪林提着镰刀、背着篓子,正要出门,遭到哨兵的阻拦。
  哨兵:“你怎么又来了?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今天你不要出去割草了。”
  汪林笑脸相陪:“可是羊要吃的嘛,饿得在咩咩叫了。”
  值班室出来一个班长模样的人,说:“老汪,人的心都操不够,还操畜生的心,羊想叫让它叫就是了,你管那么宽干吗?要你今天休息,你还非要表现,这分明是不听组织的话啊。快回去,别站在这儿,影响了哨兵站岗,妨害公务,你可吃罪不起。”
  汪林客气地,不停地哈着腰:“是雷班长啊。不是我不听组织的话,我要以实际行动,来报答组织上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化感动为力量,在工作中洗刷自己以前不干净的思想。你要我休息,我哪里休息得了啊,羊饿死了怎么办?是集体财产。我心里慌!坐不住!”
  “羊饿死就饿死了,不是你的责任,不会叫你来承担的。如果今天放你出去了,这个责是要我负的,知道吧。所以,打死我不会让你出去。”
  “为什么?”
  “不知道。想从我嘴里套话,那是与虎谋皮。我们是小兵,只负责执行任务,不负责解释说明。”
  汪林还想说什么,雷班长摆摆手,进了屋子。
  汪林看着一步之遥的门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哨兵厉声道:“退后,今天你不能出门。”说着,把子弹顶上了膛。
  黄依依坐在窑洞门口,焦虑不安地等着。她饿了,从挎包里掏出一袋饼干,想了想,咽了咽口水,又放了回去。
  哨兵在站岗,黄依依又渴又饿,再加上劳累,显出分外无助的样子。她迟迟疑疑地来到了岗亭。
  哨兵问:“你找谁?”
  黄依依:“我找汪……”
  “找他干什么?”
  黄依依拍拍挎包说:“我给他捎了点吃的东西来。”
  哨兵显然得到过“指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哨兵:“不行,他来这里是接受改造,接受再教育的,凭什么还要给他送吃的?”
  适时,雷班长又出来了,他相对客气一些,问:“你是黄研究员吧?”
  黄依依点点头。
  “你回去吧,他已经走了。”
  黄依依吃惊地问:“去哪里了?”
  “不知道。”
  “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有三、四天了。”
  “还回来吗?”
  “不好说。你早点儿回去吧,今天这儿也没车来,你只能走回去了,迟了,天黑前就回不去单位了。一个女同志,会有危险的。”说完,他进了值班室,关上了门。
  黄依依悻悻地走了。
  黄依依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着。突然,她停了下来,蹲在了地上,先是小声,随后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声中还夹杂着“安在天”的名字。
  安在天伏案在琢磨密钥机,突然,他像听到黄依依的哭声一样,抬起头,侧耳再听——

 ·25·


第十九章
  安在天开着吉普车飞快地冲出后门。
  黄依依一个人走在山路上,内心的痛苦让她变得麻木,她像一个木偶一样走着,随时都有可能摔倒。塬子上,沟沟壑壑,弯弯曲曲,荒凉得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安在天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突然,他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跳下车来,爬过一个山坡,看到了正在往回赶的黄依依。
  安在天跑了过来,大声喊着:“黄依依……”
  等安在天赶到黄依依的跟前时,黄依依已经像一个醉汉一样,走几步,跌倒了,然后爬几步,又站起来走,处于半昏迷的状态,额头上还渗着血水。安在天上来,一把将黄依依抱在怀里,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喊得鼻子发酸。
  黄依依苏醒了一些,看见是安在天,突然使出全部的力气,厮打着他,咒骂着他,安在天任她打骂。
  黄依依打累了,骂累了,想跑,却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上,昏倒了。安在天追上去,不由分说,把她背了起来。
  医院里,周围安安静静的,一身病号服、头上作了简单包扎的黄依依,神情恍惚地躺在病床上。小查调了一下吊瓶开关,对黄依依说:“慢点儿滴吧,手背都肿了。”
  黄依依呆呆地,道:“小查,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安在天来了。小查见状,悄悄地退了出去。黄依依像没有看见他似的,眼珠都没动一下。
  安在天假装轻松地问:“怎么样了?”
  黄依依答非所问:“加上这回,你就救我三次了。”
  “什么救不救的?是赶巧了。”
  “尽管你救了我,但我告诉你,猫有九条命,终究还是会死的。我还是要死在你手上的,这样才公平。”
  安在天自己坐了下来:“你别笑话我,说真的,背你回来的路上,我老是想哭,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觉得……我背的不是你,而是我的女儿。我女儿今年7岁了,但我从来没有这样背过她,我真希望能这样背背她,好让我有机会表达一个父亲对她的爱。黄依依,别嫌我话说得狠,我们是一条看不见的战线,是保证党和国家安全的生命线。我们既然选择了它,也就选择了一种革命的人生。在这里,个人的利益、愿望、理想、前途都变得不再重要,像宇宙之中的尘埃,都要服从于革命的需要。革命意味着牺牲,意味着纪律,意味着没有自我。个人的‘小我’只有融入到革命的‘大我’当中,才会迸发出更多的光和热。这是一条不归路,我走上来了,就绝不会后悔,而且今生今世都不会后悔。因为它带给我了一种信仰,一种精神,一种活着真好、想永远这样活下去的愿望。”
  “……你知道你在讲这些大道理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尽快破译那该死的‘光密’,好早日离开这里。”
  “有时候,我觉得你太像一个孩子了,娇惯成性,口无遮拦,天真无邪,却是无法无天……”
  “你不该骗我。”
  “我没有骗你。”
  “你答应我如果破了‘光密’,就可以把他带走。可现在呢?他已经走了。”
  “他还会回来的,或者说,他并没有离开,只是你现在不能见他,直到你破掉‘光密’的那一天,组织上是不愿意你为他分心……我不会不兑现我的承诺,将来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带他走,飞到一个合适你的树林子里栖息。”
  “你保证?”
  “我保证。”安在天艰难地笑着说,“要我和你拉勾吗?”
  黄依依一时愣了。
  往事如烟,只是物是人非了。
  安在天伸出小手指头。
  黄依依的眼泪慢慢地流了出来,安在天的眼圈也有些红了。
  两个小手指头拉在了一起,却不是为了她和他,而是为了她和别的男人。
  似乎已经约定俗成,黄依依和陈二湖一进会议室,就彼此交换了资料,然后相对而坐。两名助手各自挨着主人坐下,负责记录。安在天坐在主座上,小费坐末座。与会的还有蒋组长和金科长。
  安在天:“资料互相都看了吧,你们谁先谈?”
  老陈翻着资料,问:“黄研究员怎么又回到老路上去了?”
  黄依依:“通过前一段时间的摸索,还有安副院长提供给我他的研究笔记,我从而坚定地认为‘光密’是一部集原始密码、移位密码、替代密码和数字密码等多种密码技术的综合密码,它花哨、复杂、机巧,但并不一定有多么高难。”
  老陈:“可是演算已经证明,这条路是死路。”
  “老陈,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也才解读出一份电报,可以说事实也证明了我当初所说的,光密不是多米诺骨牌,可以一通百通。”
  “可我现在的破译思路,已经有了新的调整。”
  “我也在作调整。虽然上次演算,证明我的方案有问题,但还不能绝对证明它就是一条死路。事实上,有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导致出现这种演算不支持的现象。”
  安在天:“对。一种是你对密钥的猜想不正确,或者说大方向是正确的,局部有问题。我支持黄研究员的想法,我认为大方向没错,问题出在了某一个或者几个局部的环节上。另一种情况是,你对密钥的猜想完全正确,错误出在‘光密’,它本身有问题。”
  老陈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在天:“密码都是有误差的,就像我们写文章,再仔细认真,也总会有些错别字。如果错别字不多,差错率不大,在标准范围之内,是允许的。黄研究员上次的方案,是把‘光密’当作一部精确的、误差率小于规定标准的密码来做的。如果‘光密’本身有问题,误差率大于规定标准,演算也会不支持她的方案。”
  老陈转对黄依依:“就是说,你现在怀疑‘光密’的误差率大于规定标准?”
  黄依依:“应该说这种可能性很小。我目前主要是在求证密钥系统,希望能够尽快发现问题,重新设计程序,作局部调整。”
  老陈:“那什么时候才能调整出新的方案来呢?”
  “这很难说,快也许很快,慢也许永远没有结果。”
  老陈摇摇头说:“这……太没谱了。”
  安在天:“所有的密码,都是在没谱的情况下被破译的。”
  黄依依感激地瞥了安在天一眼。
  树林里,疯子江南看着小松鼠空空然的饭碗,若有所失。
  黄依依来到林子里,看见江南,问:“江南,你也给小松鼠喂吃的啊?”
  江南委屈地说:“它肚子饿了……”
  黄依依看了看空碗:“那你怎么不给它带点好吃的呢?”说着,摸出一把玉米粒,放在碗里。
  江南:“饼干……小松鼠要吃饼干……”
  “不,小松鼠更爱吃玉米。”
  “吃饼干……”
  “没有饼干,我没钱买饼干了。”
  江南失望了,气呼呼地嘟囔着说:“饼干,饼干……”
  黄依依看看树上,小松鼠被江南这一叫一喊,吓跑了。
  江南追了几步:“小松鼠去破译密码了……”
  黄依依笑了,说:“小松鼠破的是什么密码,是紫金密码,还是饼干密码?”
  “紫金密码是我破的……”
  “我知道,是你破译了紫金密码,但你不知道,我也是破译密码的。”
  “你也是破译密码的……”
  “对,我也是。我破译的密码很难,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破译它,江南,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只有我知道……”说着,他像进入了时间隧道,一脸痴情地开始背诵起来,背得有板有眼、字正腔圆的,显然是刻骨铭心的一段话,“密码都是很难的,破译密码是男人生孩子,女人长胡子,正常情况下都是不可能的。但我们就是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没有别的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关起来,放在时间上烤,放在苦海里煮,把你的骨头烤断,把你的脑筋煮烂,烤得你魂飞魄散,煮得你心肝俱裂。没有把你的灵魂烤出窍,破译密码就只能是一句空话……”
  黄依依出神地听着。
  疯子江南在这时扮演了一个上帝的角色,他绕着树转圈,一圈又一圈,声音回响在林子里。
  安在天办公室的桌子上放着密钥机。安在天拨弄着,思量着说:“现在的问题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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