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用前爪对着遍寻不着的昌浩往某处一指,随后就连昌浩也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思考了许久,昌浩终于啊的一声。
在这安倍府邸布有安倍晴明的破邪结界,无论怎样厉害的生物,没被允许的话是绝对进不来的。而弱一些的妖,则是连碰一下都会没命的。
但若是自家人带进来的就不同了。
昌浩去庭院的时候,总会跑到围墙边。
“给我听好了,越过围墙就能进来,我不管。作为交换,你不许说孙子。”
达成交换条件以后,小妖们一个个嘻嘻哈哈的跳了进来,在昌浩头上着陆。
“哦,让人怀念的安倍府邸啊,哈一点都没变哪”
昌浩边抓住小妖的后脖子把他们往下压,边无可奈何地闭上一只眼睛。
“被你说的好像你来过我家似的。”
小妖转了转眼睛抬头看着昌浩,随后满足地笑了。
看着这一切的小怪,用正坐的姿势严肃的点了点头。确实来过。那是在昌浩三岁前,那时这房子还没张结界。
曾有些别有用心的小妖想把昌浩推进池子里,而在那之后晴明就张了结界。而在那之前,小妖们都能自由进出安倍府邸,晴明的妻子还在世的时候,每天都很热闹。
“所以她才讨厌妖怪的啊。”
总被被青龙的冷漠给吓到,如论晴明怎么解释她都会躲到他身后。这样的故事,晴明就像下酒菜一样经常提起。
而晴明能够这样平静地提起亡妻的琐事,那又是花了多少年的功夫才办到的。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我从今天开始要斋戒,三天内都不能外出。”
昌浩坐在草垫上,低下头对着面前的小妖恳切的说着。而小妖则是哦哦地答应着。至于是不是真的明白了,那只有天才知道了。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昌浩抱着胳膊问道,那杂鬼则也学着他的样子抱起胳膊开口道。
“还不是因为最近你都没怎么出现,所以我们想你的消息也一定不怎么灵通吧。于是和同伴商量了一下,决定我代表他们来告诉你现在的形式。”
昌浩虽说一脸不屑地看着它,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不满和抱怨。小怪见了,突然就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一样,用前爪擦起眼睛来了。不过它的肩微微地上下震动着,昌浩知道它又在嘲笑自己。不会放过它的。
抗议不是用语言,而是该用行动。
抓起书桌上的书随手卷了卷,向着小怪毫无防备的后脑勺敲了下去。报复守毕。昌浩面向杂鬼,催他接着说下去。
“然后呢?”
“是很想说平安无事不过似乎百鬼夜行很多,并且开始向京都靠近,感觉有点不妙。对于外来的家伙,还是提防些的好。”
一提到夜行,总会让人想起怪怪的黑黑的粘粘的、还有乱乱的喊声和滋溜滋溜的声音,总之就是很不舒服的感觉。
听了杂鬼的说明之后,恐怕没人能想象出这是种什么感觉。
昌浩和小怪不约而同地互看了一眼。
“小怪,你懂了?”
“很遗憾,完全不。”
就是说嘛,昌浩边说边回过头。杂鬼不禁面露难色低声说道。
“嗯这样啊。啊不过,根据新消息,据说这些天那些妖怪会越过罗城慢慢靠近京都。这样的话等斋戒结束以后再慢慢找也来得及了。”
“啊是吗?那可太好了”
随口附和了一句之后,昌浩愣了一下,终于瞪着眼睛喊道。
“你说什么!?”
3
这算什么平安无事啊。
斋戒是暂时顾不上了,昌浩爬上了宅邸周围的围墙,向黑夜的京都飞驰而去。
冬季的夜来的很快。还没等到未时天已经开始完全黑了。为了这一刻,昌浩身穿深色狩衣,手上戴着手甲,怀揣无数咒符,脖子里挂着佛珠,肩上站着小怪。简直是全副武装。
“你给我注意点,不许把我当围巾!”
小怪在昌浩耳边大声抗议着,昌浩不由得闭起一只眼睛。
“可脖子空荡荡的很冷啊。”
“那就扎条领巾。”
听了这话,昌浩皱起了眉头。
“不要,我又不是朱雀。”
十二神将之一的朱雀在额头扎着一条领巾,而那领巾原本是用来系在手臂上的,而朱雀却没这么用。
“无所谓,随便。”
无谓的交谈结束后,小怪边叹气边说道。
“要是被他听到他可就要打人了。自从这家伙从和天一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想起在那唯一的一次见面中,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被他打了一计耳光的经历后,昌浩不禁深深的赞同起来。还是少惹为妙。
“过了年就到春天了,可还是很低冷啊。”
向冻僵了的手指哈了口气,呼吸中的水蒸气瞬间凝成了白雾。
夜晚这么低的气温,根本没法打起精神走路,而且连牛车都碰不到。如果这在其他季节,随便都能碰上一辆牛车,往里面一钻就行。
真是冷到骨头缝里了。天空的乌云厚厚地堆着。如果天晴的话,这还是个能在寒风中赏月的时节。
十一月下旬下的那场雪,没积多久就化了。京都里的雪不同于北方的雪,不会直积着而是很快就化了。虽然也有晴天时风会卷起地上的雪,但不会积起。
“她说贵船现在已是一片雪白了。”
小怪独自喃喃自语着。
昌浩停下了脚步。小怪的话。小怪说,她说。
“小怪,‘她’是谁?莫非,莫非”
“哦,是高淤之神昌浩啊,别总愁眉苦脸的。你自己也知道,光愁是没用的。”
小怪抬起头看市面上昌浩,边叹气边劝他。在黑夜中也知道昌浩现在肯定一脸惨白。不过,昌浩的心情,肯定没那么容易平静下来。
连招呼都没打,啊怎么办。昌浩抱着头喊着。
昌浩在某些方面,坚持的有些过分。
一直把手指交叉在一块儿的昌浩,突然停下了脚步。
风有些变了。
小怪从昌浩的肩头跃下,夕阳般血红的双眸隐约闪烁着。
这就是小妖说的,怪异的百鬼夜行。外形和普通的妖不同,似乎没有明确的外形,倒是像个装满了水的大皮囊,不住地翻转着发出的水声,让人感觉它没有固定的外形。
地点在左京南侧。方向是朱雀大路。
刺骨的寒风中夹带有异样的风。这风似乎正在慢慢地接近着昌浩他们。
小怪警惕地戒备着。就在附近。
同样调整着呼吸的昌浩,仿佛感觉有人叫他,于是他回过了头。
黑暗逐渐扩大。虽然使用暗视术后视野的白昼没有分别,但黑暗毕竟是黑暗。
在那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
昌浩集中注意凝视着那里。脚边的小怪仍旧向前戒备着。所以昌浩能够放心地集中注意力去看那原本在他背后的物体。
那东西是那么弱小,那么脆弱,仿佛那异样的风就能轻易将它吹散。那东西缓缓的漂浮着,慢慢地移了过来。
昌浩的表情变的凝重起来。因为太弱了所以很难看清,不用法术将它具现化看来是不行了
微弱的声音掠过他的鼓膜。这又是如此的细微,仿佛会被风带走一般。
追寻着那影子的昌浩,在风向改变后便再也没看到它的身影。他无法用自己的“眼”去捕捉它。它是那么的微弱。那是——死者的思念。
没有死灵那样强大的灵力,但又无法完全消失,只能不断徘徊彷徨的思念。
“喀”
昌浩的视线被小怪的低吟给拉了回来。
“小怪,怎么了?”
“这里有个我不太想到的家伙。昌浩,躲起来。”
戒备姿势的小怪突然站起身,急急忙忙地绕到昌浩身后,把他推进墙角的阴影里。
“啊?怎么了?”
回过头的昌浩,发出了和小怪刚才同样的低吟。
“喀。”
使用了暗视术的昌浩,看到了手持火把走在和上风方向相同的大路上的藤原敏次。
现在正是巡夜的时候,但因为斋戒而必须减少外出,所以看样子他应该是在阴阳寮处理年末的事情,所以才那么晚回来的。这样说来,他应该住在这儿附近。
“被发与就惨了。”
“惨,绝对会很惨。而且上次我和彰子的事还没澄清呢。”
昌浩抱着小怪急忙躲进墙角的阴影里,想等敏次经过,不过。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从敏次走过的道路上吹来异样的风。而且那种气息和刚才相比更强烈了。
“没问题吧。”
“嗯。既然敏次大人能从阴阳生中脱颖而出如果不是特别厉害的对手,我想他肯定能对付的了。”
昌浩一脸严肃地回答眉头紧锁的小怪。可是,深知纸上谈兵和现场实战概念完全不同的小怪,却不置可否地眯起了眼。
连小妖都要跑来通知。说明这次事件极有可能非常棘手。
“以防万一,跟上去吧。走了昌浩。”
“嗯。”
敏次被呼啸的寒风袭过,不由缩起脖子。
“好冷。”
越说越冷,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可终究是太冷了。
而在路另一边的安倍昌浩,因为久违了斋戒而不能出门,随而积攒下了一堆杂务。虽说从夏天到秋天昌浩几乎一直在休息,所以身体也养的不错,但最近却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他真的认真起来了,那不管多小的事情他都会仔仔细细地去做。有时也会失败,但只要是自己做错了他都会坦诚地道歉。
所以在不光是阴阳寮,连其他的省厅都评价,说他是个认真的好少年。
“元服之礼推迟,大概也是因为他身体不好的原因吧嗯?”
敏次突然拧起了眉毛停下了脚步。风很奇怪。似乎变重了,而那种刺骨的寒气却减弱了,简直是有东西混进去的觉。
突然,一阵恶寒从背脊直窜上来。
在黑暗的那头,有什么东西。有种身份不明的东西正在接近。而自己的双眼无法看见,则说明这必定是异形。
敏次很清楚自己的感知能力并不算高,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全身都感受到了妖气。就算要逃,人类也是跑不过异形的。
总觉得最近的日子平静安宁。但原来这只是那些栖息在京都的异形隐去了自己的气息所造成的假象而已。
与异形遭遇是非常危险的。至少自己现在根本无法进行退魔。最坏的打算,应该就是平白无故地被夺取灵魂,身体被吞噬。然后到此为止。
“开什么玩笑”
敏次想要抑制住跳动过于剧烈的心跳,调整了呼吸。他急忙熄灭了火把,用两手结印。
以前自己这条命,曾被一位天女所救。她挺身保护了被怨灵围困命悬一线的自己。在和她再次见面之前,绝不能死。
口中低声吟诵起真言。
几十提前,当大阴阳师安倍晴明还年幼时,曾在一产供销与其师贺茂忠行一同外出时遭遇百鬼夜行。但当时忠行瞬时使用隐身之术,使得夜行没有发现他们,从而逃过一劫。
“!”
夹杂在风中的妖气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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