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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把语气放得轻松些。“我曾经那么喜欢你,那么喜欢你。”
我深呼吸一口,“如果不是从叶洛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也不知道我对你的执念究竟要到什么时候,还好我来找叶洛之前就想清楚了。”
我努力笑了“师傅,谢谢你给我一段珍贵的痛苦,让我更明白更值得的爱是什么。”
“更值得的爱是什么?”师傅哑着嗓子问。
我抬起头望着水面,“更值得的爱是有回应的爱。”
过了一会我突然发问“你听我说这些一点也不惊奇吗?就是——我过去喜欢你这件事。”
“我一直知道。”也许是我听错了,可师傅的话给我一种哀伤的感觉。
“看来宋华原说的没错,你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宋华原知道你……”
“是啊,我告诉他了。”
我努力轻松“师傅,今天我说的这些话,就算告别你啦,我最喜欢你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其实——现在,我好像都不怎么……算了,师傅,我回房了”。
我拔脚就走,却被他一把拉住,他的手还是很温热。
如果我没猜错,一般话本子里情节发展到这个地步,才子都会把佳人拉回怀里,从背后紧紧抱住,然后说“不要走。”
或者——“我爱你。”
可师傅没有,他拉住我,声音很轻:“年和,能把《盼君归》唱一遍吗?”明明是询问的语气,他却说得那么坚持。
“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最是繁丝摇落后,转叫他人忆佳人。柳裙梦断续应难。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我轻轻唱起来,脑海里都是从前的画面,唱完,他松开了手。
我大步向前走,同叶洛一样,背挺得十分直。
第二天叶洛用过午膳就要下船了,中午在席上,宋华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是偶尔给我夹菜,叶洛低着头,恢复了她一贯清冷的表情,而林苑也维持着她比叶洛更清冷的表情。
师傅依旧一身黑衣,骨节突出的手优雅执着筷,吃得很少。
到了下船的时候,我们都去给叶洛送行,我们站在那,看她好看的背影走下船,可走到一半,她忽然转身,逆着人流冲上来,她应该舍不得宋华原吧。
她咬着嘴唇,拼命推开周围的人,那种不管不顾的表情让人心一震,我抬头看了看宋华原,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叶洛。
叶洛这时冲到宋华原面前,紧紧抱住他,她个子没我高,头顶只到宋华原的脖子,她就这样贴着他的胸膛,眼睛紧闭,应该可以听到她喜欢的人的心跳吧,我想,有些心疼她。
一阵风吹来,鼻尖有淡淡百里香的味道,我在心中默念“温柔的勇敢”,温柔的勇敢,说的是你吗?宋华原。
宋华原没有搂住她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任她抱着,然后是一贯礼貌的口气:“洛洛,船要起了。”
叶洛松开手,眼睛睁开,视线从宋华原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我脸上,说:“叶洛谢谢你们了。”然后头也不回走下了船,背依旧挺得直直的。
☆、第二章(4)
“宋华原。”我望着叶洛离开的背影喊他。
“嗯?”
“你勇敢吗?”
“不勇敢。”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
船开了,林苑有些不舒服,师傅便扶她回了房。只剩我们两个人在甲板上,宋华原的手微握,手指轻轻敲打着斑驳的栏杆,眼睛不知道望向何方,我望着他,望了很久,心中竟生出一抹难以名状的感觉来——说不清,道不明。
那天晚上我去他房间找他借书,没人开门,我一推,竟然推开了,索性进屋等他。
他的桌上有一副半干的水墨画,上面是一个女子,倚在楼上栏杆上,头低着,他还没画完,只有一个轮廓,我提笔帮他画完,顺带加了一轮月亮。
最后仍觉不好,在左下方题下“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才觉满意。我搁笔,觉得这幅画好像就是从前的自己,又暗自唏嘘了一番。
这时我抬眼,看宋华原倚在门口看着我,也没进来。
“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啊,每次都这样。”我埋怨,想起那次在苍原上,我正解他的腰带,他醒了,也一声没吭。
“你专心画画,我怕吵着你。”他恢复了往常的笑意,向我走来。
我站起身说,“那个,我再来跟你借两本书。”
他立在桌前,好像没听见我的话,兀自拿了画看,神情专注。
我正要强调一遍,他放下画,转身从桌上拿了几本书递过来,他握书的手修长漂亮,我接过的时候碰到,很凉。
拿到书我突然有些慌,拔脚跑了出去,走时门也没有带。
船又行了5天,在运河边的一个渡口停下,说是要靠岸休息一个晚上,我十分欣喜,喊宋华原去吃花酒。
我敲他房间的门没有人应,在船上四处转了转,也没看见他,正郁闷时,不远处的门开了,是林苑的房间,宋华原从里面走出来,他抬眼看到了我,立马朝这边走过来。
我的视线越过他的肩,看到林苑倚在门上看着我,依旧是冷冷的。
“在找我?”他看着我。
视线收回,讨好的笑“是啊,宋华原我们吃花酒去啊~”
“……”
这回进花楼的时候,比上回有经验多了,我摇扇子也和宋华原一样好看了。
这边的姑娘们好像身材都比较娇小,声音也更软,我们刚跨进门的时候,她们齐声喊“公子~~~~~~”,霎时我骨头都酥了,不自觉地往宋华原身边靠了靠。
在那些姑娘涌过来时,宋华原站的离我远了些,丢了一锭银子,说“姑娘们伺候这位公子就好。”然后优雅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簇拥着我的姑娘们,“一起享受嘛,宋兄~~~~~”我朝他挑了挑眉毛,宋华原执杯的手抖了抖。
“唷,爷您多少岁啊,皮肤这么好~”桃红姑娘摸摸我的脸。
“呵呵,23岁。”我记着宋华原是这个年龄的,我担心我说我十七会被轰出去,进花楼应该也有个法定年龄吧。
“爷,来来来,喝酒,一口干,我们一人亲您一口。”柳绿姑娘帮我斟满面前的杯子。
这时我的余光瞥到宋华原,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又一圈,眼睛盯着杯子里的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忽然没了兴致,使劲推开那些姑娘们,大声说“先散了散了,爷呼唤你们的时候再来。”
听到我的声音宋华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着我,眼睛眯了眯。“怎么不玩了?”
“你又不陪我玩,没意思。”
他忽然抬手,皱着眉擦去我脸颊边的一点胭脂印,“那就看表演吧。”他收回手。
台上是花楼的花魁柳青青在弹古筝。
“林苑姑娘今天找你有事啊?”我突然记起“叙叙旧。”他的声音完全没有起伏。
“哦~那你刚刚在想什么?”我追问。
“我在想,我喜欢的姑娘喜欢谁。”
“这样啊。我知道我知道,如果你喜欢的姑娘不是林苑,那么那个姑娘肯定喜欢你,你这么好看,又这么聪明,还能文善武。”。
“是吗?”他浅浅地笑,眼睛眯起来。“那如果是林苑呢?”
“唉,如果是林苑,那你就别想这个问题了,我们要祝福她和师傅幸福才好!他们俩现在多好啊,郎情妾意的,你可不能从中来一腿呀。”
我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宋华原你条件这么好,可这么多年只惦记一个姑娘,挺不容易的,人相当正派啊。”
宋华原有些神色莫测,眼睛却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我看了看他,也不好继续落井下石了,只好兀自吃酒。
兀自吃酒兀自吃酒兀自吃酒,最后兀自醉了。
待我醒来时,看着床幔,已经是在自己房中,想起之前我还在花楼里吃酒,于是感叹唏嘘了一番,有宋华原跟着,什么都不用操心。
夜色正是浓时,眼睛看不清明,在床上动了动酸了的脖子,忽然瞥见桌前的模糊的身影,穿着红色的衣服,突然间就清醒了一大半,于是支撑着身体坐起来,哑声喊“林苑姑娘。”
她转过身来。
“宋华原呢?”
“回房了,我看你喝醉了,过来照顾你,宋华原他们半夜三更呆在一个姑娘房中总是不好。”她站起身,递过来一杯冷茶。
我注意到了她说的是“宋华原他们”,难道师傅也来看过我吗?接过茶喝了一口,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说“林苑姑娘,我酒醒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有淡淡的水腥味,今晚没有月光。
她立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们就一直这么尴尬着,“轩成喜欢你?”她突然发问,清冷的声音在这凉夜中越发冷。
“是我喜欢他。”我沉默了一会后回答。
“准确说,是我以前喜欢他”怕她误会我补充道。
“那天我看见他拉住你,你唱了首歌。”林苑盯着自己脚尖“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又抬起头直直盯着我“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林苑姑娘你误会了。”我忽然心中有些堵。
“十七岁那年,我和轩成,应该算是两情相悦吧。”她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可依旧盯着我,眼神不似之前的犀利,人回忆起往事内心总是会柔软很多。
听到这句话,我想起我和宋华原在花楼里的对话,觉得挺难过,无论放在谁身上,爱情两个字都好辛苦。
“可是因为秦林两家商业上的问题,我们家长辈始终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们也就一直拖着,去年我爹和我哥要把我嫁给另外的一个商人,因为可以发展他们的生意范围。我嫁了,林家因此在南朝北朝都城也都有了自己的势力。”她的声音越来越哑。
难怪林见在平原城,难怪宋华原能找到林见,这些都是有因有果的啊。
“然后,我出嫁之后,轩成走了。我们爱了5年啊。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人告诉我,我也不能去找他。我嫁过去,可笑的是我夫君不到3个月就死了,走山路,被劫财。”
林苑说话都十分简洁,“我守孝三天就离开了,去找轩成,我知道有人在背后骂我,骂我克夫,骂我不忠,他们觉得我应当守孝终身。”
说到这她居然笑了,带着嘲讽,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
“后来的事大概我都知道了。”我有些同情这个女子。
“你怎么知道?”她很是惊讶。
“以前师傅在我家的时候,我还喜欢他,我们住处是相邻的,我经常在西楼上看他在院子里吹笛子,看他作诗。”
那天晚上之后我再说起这些事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了,就像说别人的故事,大概这就叫大彻大悟。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他抱一个姑娘,吻一个姑娘。”
林苑是聪明人,我没有多说,她全都明白。“林苑姑娘,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已经完全将师傅放下了,不管他对我的态度如何,他都不再是我愿意去爱的人了,爱,一定要有回应,他从来没给过我回应,所以你大可放心。”
我顿了顿,“那天他吻你的时候,我才第一次感觉到他有爱,虽然不是对我。”
“大概那才是真正的爱吧,我之前的只能算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