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伙摇头说没见过。
危险置之度外
二人用过晚饭后回到房间,梁上君说:“晚上我们可要警醒些,别让他们溜过去。”
其实,更担心的是于亚然,他一夜没睡安稳,不时醒过来听外面的动静。
次日,二人轮流到镇外高坡上张望,一整天也没发现马义等人的踪迹,于亚然如坐针毡,吃饭也无情无绪。
梁上君看了十分感慨,说:“猴子,世上像你这样又痴情又有侠义心肠的男人实在是凤毛麟角,陈圆圆没有嫁给你,是她一生的大误,总有一天她会悔恨莫及!”
于亚然脸孔一红,说:“师哥,你又来了,圆圆只把我当作亲哥哥,我和她只有亲缘,没有情缘。你的妹妹落入魔手你不着急吗?”
“好了好了,我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看你脸红脖子粗,像要同我吵架的样子。”
于亚然“卟嗤”一声笑了。
他们师兄弟情同手足,命运与共,为救陈圆圆都把危险置之度外了。
直到第三天黄昏,梁上君和于亚然正在房间吃饭,忽听一阵马嘶声传来,二人都放下饭碗,从窗缝中向下观察。
只见一乘蓝布轿子抬进客栈的院子,两个骑马人和五名仆人打扮的大汉。
梁上君悄声说:“那个眉心有刀疤的就是马义!”
于亚然抑制着激动说:“老天保佑,终于把他们等来了!”
院中,店伙满面笑容迎出去。
轿子停下,轿帘掀开,容颜憔悴的陈圆圆走出轿子,于亚然心中一阵急跳,又是一阵刺痛。
梁上君说:“你留在屋中,无人认识我,我去看看他们把陈圆圆安置在哪个房间。”
梁上君大摇大摆走出房间。
马义和田雄一左一右跟住陈圆圆,上楼去了,店伙将他们引到对面一间小房,田雄将陈圆圆推了进去,随即将门锁上,对店伙说:“把钥匙给我!”
店伙愣怔了一下,只好将钥匙给了田雄。
马义招手叫过随身的大汉,说:“你们两个守住这道门,不准任何人靠近。”
两名大汉连声应诺,手提腰刀一左一右守住门口。
店伙心中惊疑:“这个女子是什么人物?难道是囚犯?可又不像,这些人也没穿官服……”
他正在发愣,肩头被人拍了一下,马义说:“给我们安排房间,将酒菜送到房里来!”
“是是,各位请随我来。”
马义等人被安排到陈圆圆左右的两个房间。
梁上君躲在墙角,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回房后同于亚然密议了一番,制定了一个搭救陈圆圆的计划。
更鼓敲了三更三点。这天星月全无,天黑得像倒扣的锅底。
于亚然穿着夜行衣,轻轻打开了窗子,一招珍珠倒卷帘,翻上屋檐,像猫一样无声无息从瓦面走至后屋,双脚插在檐缝中,像蝙蝠一样倒挂下去,侧耳听了听屋中声息,拔出一把匕首,轻轻拨开了窗梢,将窗子打开一条缝,翻身而入,悄然走到床前。
走廊过道上有微弱灯光泄漏进来,于亚然撩开帐子,看那陈圆圆睡得正沉,他怕陈圆圆受惊喊出声来,伸手先将陈圆圆的嘴捂住了。
陈圆圆被惊醒,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他贴近陈圆圆耳根,悄声说:“圆圆,我是你师哥于亚然,我来救你,不要害怕。”
陈圆圆听出了于亚然的声音,点了点头,于亚然这才将手放开,说:“快穿衣服。”
陈圆圆本是和衣而睡,迅速起身后,找了块布包住头发,低声说:“门外有人守着……”
“我知道,从窗户将你吊下去。”
他打开带来的绳子,系在圆圆腰上,支起窗户将陈圆圆吊了下去。
梁上君已在窗下等着,接住陈圆圆,帮她解开了绳子。
于亚然从窗上飞身而下,双脚刚一落地,忽听身后有人大喝一声:“毛贼!哪里逃!”
于亚然执剑在手,倏然回身,见那马义手拿一支判官笔,从墙角追了上来。
原来马义深恐夜间出事,已两次起身巡视,方才在楼上见门口那两个兵还守着,便下楼来,忽见后窗有人影一闪,急忙冲过来才见陈圆圆已经逃出,又喊一声:“有人劫夺陈圆圆,快来!”
楼上响起了脚步声。
于亚然对梁上君说:“快护圆圆逃走,我来对付他们!”
梁上君拉起陈圆圆的手,向客栈外便跑。
这时,于亚然已被马义和那五名士兵包围起来,只听一片“叮叮 ”兵器交击之声。
陈圆圆被梁上君拉着跑出客栈门外,猛然停住了脚步,不跑了。
梁上君着急地说:“快跑,在镇外树林中准备有马匹。”
陈圆圆说:“师哥被六个人包围了,他双拳难敌四手,十分危险,我怎么能一走了之?”
梁上君的心也是一阵急跳,他深知飞天猿轻功过人,但武功并不出众,他对付几个士兵绰绰有余,但加上了马义就难说了。这马义的武功在江湖上是有点名气的,飞天猿处境确实危险,但他将陈圆圆托付给自己了,实在不放心把陈圆圆一个人丢在门外,不由感到左右为难。
陈圆圆见梁上君犹豫着不动,声泪俱下说:“这位大哥,我见过你一面,知道你是我师哥的好友,你先不要管我,快去助我师哥,他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宁肯一头撞死!”
听陈圆圆这样一说,梁上君下了决心,说:“你就在这等着别走,我去把他救出来!”
这时,于亚然已经危险异常,他要对付马义那把出神入化的判官笔,又要对付四面八方砍来的五把钢刀,他刚刚挡开后面两把钢刀进逼,只见马义对着他一掌推来,他感到一股大力逼向胸口,心头猛然一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趔趄后退一步,腰上又被砍了一刀。正在这时梁上君杀入战团,他手中那把戒刀舞得如同一团雪浪,“叮叮”两声,两个士兵手中的钢刀被击飞,吓得那两个兵连连后退。趁这个空子,他腕子一翻,一刀砍向马义面门,马义向后撤步,他丝毫不给马义喘息机会,又是连环三刀,在马义只顾招架之时,发出两支袖箭,都射在马义的腕子上。袖箭威力虽然不大,但足以使马义无法施展阴阳掌。
生出奇大的力气
梁上君回身一刀戳进一个士兵肚皮,拔出刀来,大吼一声,有如半空响起一声炸雷,吓得另外的两个士兵心胆俱碎,回身逃走。
于亚然已浑身是血,搏斗时还勉强支撑,见到梁上君后身子便摇晃起来,梁上君奋起神力,一只手背起于亚然,另一只手舞动戒刀向外冲杀。
马义已从两腕上拔下袖箭,忍着痛大吼:“你们这些软蛋,再敢后退我一个个废了你们,随我追!”
他收拢那五个兵,又追了来。
这时于亚然已在梁上君背上昏迷过去,陈圆圆急问:“师哥他怎么了?”
梁上君说:“他中了阴阳掌,又受了刀伤……”
陈圆圆叫一声:“快背他逃命,不要管我了!”
梁上君张口欲叫,却见那陈圆圆像疯了一般扑向追来的马义,一把抱住马义大腿,喊着:“快跑!”
梁上君见事已至此,只能叹息一声,背着于亚然,向镇外树林逃去。
马义被陈圆圆抱住了双腿,又蹦又踢,陈圆圆拼命抱住,人在疯狂得不顾一切时,竟生出奇大的力气,使马义一时竟挣脱不开,他手中拿着兵器,但他不敢伤到陈圆圆,只能对那五个兵狂喊:“你们都是死人,还不快追!”
那五个兵都见识过梁上君的武功,已被他吓碎了胆,大喊大叫,虚张声势,远远跟着梁上君,眼看他跑进树林,抱着于亚然飞身上马,狠加一鞭,一溜烟向西跑了。他们装模做样又追了一程,这才气喘吁吁往回走。
田雄在马义第一声呼喊时已经下楼,但他是个怕死鬼,躲在门后看马义等人同梁上君、于亚然搏斗,见兵们追出去了,他才小跑着出来,用力将陈圆圆拉开,抡起胳膊,狠狠扇了陈圆圆一个嘴巴,骂道:“你这个贱货,竟敢勾结江洋大盗,看我收拾你!”
陈圆圆被打得嘴角流血,到了这个地步,她把一切都豁出去了,擦了一把血,也指着田雄大骂:“你这个狗奴才,竟敢打我,到了北京我也饶不了你!”
这句话把田雄镇住了,他知道到了北京,陈圆圆必然会受到田畹的宠幸,如果她在田畹枕边说几句自己坏话,自己千辛万苦岂不是无功反而有过?他在心里叫着:“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一巴掌打得不值,我怎么糊涂了?”
想到这里,田雄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连连对陈圆圆施礼,说:“我的姑娘,我的姑奶奶,我糊涂,我该死,我给姑娘赔礼,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老人家还是回房休息吧!”
陈圆圆“哼”了一声,回身向房间走去,田雄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也进去了。
马义看着田雄那副奴才相,冲他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这时他才感到双腕疼得钻心,袖箭虽然拔掉了,但伤口还在向外汩汩流血,半条胳膊都染红了。这时,那五个兵也回来了,说那贼是个飞贼,脚下奇快,背个人还像个豹子一样能穿沟过河。他们累炸了肺也没有追上。马义已疼得嘴唇发抖,顾不得同他们计较,只骂了一句:“一群窝囊废!”便回房去找刀伤药包扎伤口去了。
二
一个半月之后,他们终于平安到了北京。
陈圆圆一路上饱受风霜之苦,满面倦色,人也瘦了一圈。田雄不敢就这样送陈圆圆进府,怕田畹责骂,将马义等人安置在官驿中休息,将陈圆圆先送到自己家中,让老婆给陈圆圆做好菜好饭进补,让陈圆圆好好休息。
陈圆圆既然豁出去了,就不再伤心流泪了,有吃就吃,该睡就睡,把田雄两口子支使得团团转。
五天之后,田雄见陈圆圆恢复过来了,这才进府报到。
那天,田畹坐在炕上正同一位师爷下棋,一个美丽的使女跪在他身后捶背,地下一溜站着五名使女,有的捧着痰盂,有的捧着漱口水、巾子、拂尘。
门官低头弯腰进来禀报:“禀国丈,管家田雄从江南回来了。”
“传进。”田畹放下手中的棋子。
田雄进厅后躬身施礼站在旁侧,说:“禀国丈,小人回来了。”
“彩女们十天前已经送进府,你怎么才到?那个陈圆圆呢?”
“回国丈,途中遇到贼人劫夺陈圆圆,不得已只好走陆路,总算不辱使命,已把陈圆圆安全送到了,她就在门外……”
“好好,传进,让老夫看看这绝代佳人是什么样子。”
田雄拍了拍手。
两名十四五岁的小丫环掺扶着打扮装饰一新的陈圆圆走进门来。
田雄说:“这是当今国丈田大人,圆圆快拜见!”
陈圆圆不得不盈盈下拜。
“起身起身,抬头来让老夫看看!”田畹拿起巾子,拭了拭昏花老眼。
陈圆圆微一抬头,屋中似乎射进一缕金色阳光,那个师爷手中的棋子“啪”的一声掉在棋盘上,张大了嘴巴深吸了一口气。
田畹那昏花老眼似乎也放出光芒,喉头蠕动咽下一口涎水,用力一拍手,说:“啊,美呀!真美呀!名不虚传,天生尤物!——凌师爷,你可见过如此这般的美人儿?”
师爷说:“学生痴长五十岁,足迹遍及大江南北,阅人多矣,也见过不少美女,像陈圆圆这样有如凌波仙子的美人儿还是初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