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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她从身边一个小尼姑手里接过一只金丝楠木的匣子递给云裳,“这些东西左右我是用不着了,你是顾姐姐未来的媳妇,送给你正合适。”
从云家人一进门染尘师太的目光就一直在云裳身上了,说实在的她对云裳的相貌并不是十分满意,若不是有避忌,秦翰配个公主也足足够了。现在配不了公主,也要娶个容貌、家世、才情、品格都在永安数得上的才是。
从南平侯孤女到慧淑公主再到现在的染尘师太,能走到今天,染尘师太的性子与一般的女子并不相同,眼光也比寻常贵妇毒辣。
在她看来,出身不显却举止有度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丝错漏的云裳反而显得过于刻意,与黄氏身后那个对自己明显很好奇用那双大大的杏眼偷偷瞅自己的姑娘和那个紧张的手脚都不怎么要怎么放的姑娘比起来,云裳这克制功夫显得要好的太多,要知道就算是宗室之女见到自己也不过是她现在这个样子。
云家将姑娘调理的不输与任何一家世家嫡女,是夹杂了很大的企图心的,而这份藏不住的野心,让染尘师太觉得反感,她可不是那种让人轻易攀附利用的人。
就单从他们日后的生活来讲,秦翰就是个极能忍又擅长隐藏心事的人,再娶个这样的妻子,两个人顶多就是个举案齐眉了,从内心讲,染尘师太还是希望秦翰有一个情投意合的妻子,当然这个云家大姑娘是秦翰自己愿意了,她虽然心里不算太满意,也不好多说什么。
“你过来我看看,”放开云裳,染尘师太又朝云浓招了招手,美人她见得多了,就连自己也是个美女,可云浓还是抓住了她的双眼,原因无他,这个姑娘的眼睛太美,黑白分明,眼痕深刻,眸光清正,在偷偷打量自己时还带了些诡计得逞的狡黠还有一点点不易觉察的娇媚在里头,仿佛会说话一般,“黄太太真是生了两个好女儿――”
“云浓见过染尘师太,师太可真美。”被这样一个神仙般的女子拉在手里,云浓激动的双颊发红,没办法,谁让她是个好色之徒呢,酷爱男色与女色。这染尘师太,不说气度和风华,就光这让人忘了她年纪的美丽,就够云浓崇拜的了。
云浓一进门就被眼前这个染尘师太吸引了,这个女人有一种让人心折的魅力,她应该已经年近四十旬了,可仍如三十一般处于一个女人最盛最美的时期,可这种美一点都不张扬,如一卷水墨绘就的江南烟雨,雾霭深深细雨纷纷不经意意就沁入人心,还有那一管声音,软软柔柔,可那柔媚的声音在还有一线清冽如肉中骨一般,让你不敢因为她的娇弱而有轻视之心。
真是皇家多奇葩啊,出了个比清贵家的女儿还守礼的慧安长公主,又出了个虽然出家却跟永安最有权势的男人保持着暧昧关系的慧淑长公主。
在云浓未见过染尘师太时,一直以为定然是这师太长得太美被好色的皇帝巧取豪夺不得不屈服于其淫威之下,而她一天一见本人,云浓就明白了,故事绝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因为这样的女人是不会被人左右的,她这样一个雪为肌玉做骨的女人,自幼生长在珠绕翠绕之中,如今又无亲故牵绊,怎么可能被一个男人拿捏?
“云浓,莫要胡言乱语!”黄氏已经吓得脸都青了,她就知道,只要带了云浓出来就准没好事儿,“小女自幼娇养,疏于管教,以致于在贵人面前言辞无状,臣妾回去之后一定好好训戒,还请师太莫要怪罪,”她冲云浓恨声道,“还不给我出去!莫要再这里丢脸!”
“黄太太的意思,云二姑娘夸我生的美是胡言乱语言辞无状?”染尘师太对黄氏当着自己的面就训斥女儿的做法很是不满。在她看来,云浓这种发自内心的表白才最讨人喜欢,那些词藻华丽的溢美之辞远不如这个小姑娘一句“长得美”更让人欢喜,何况这小姑娘再大一些也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让染尘师太不由生出了惺惺之意。
“臣妾不敢,只是我这个二丫头自小娇养,没有规矩-”黄氏急忙辩解,这个时候,若是得罪了这位听说脾气不怎么好的师太,只怕自家老爷也要跟着受牵连。
“你这个二丫头我看着就挺好,”染尘师太睨了一眼黄氏,冷下脸,从玉腕上褪下一串紫檀木佛珠,“这是先前白马寺主持定通大师开过光的,你带着,也保个平安,”说到这儿她嫣然一笑,“我一看就知道你这个小丫头未必信这些,拿着玩吧。”
“臣女少读佛经,对佛中大义不怎么了解,不过既然是定通大师开过光的,一定能保臣女平安顺遂活个一百岁,”这么淡如烟雨的女子却是个直接的性子,云浓索性也想到什么说什么,左右她也不想从这些贵人那里得到什么。而且贤良淑德什么的,眼前有个云裳站着,她临时起意的也表现不出精髓来,这些个贵人都是女人堆儿里厮杀出来的,自己弄鬼未必能逃过她们的眼睛。
“好,我看你这个小丫头精神足得很,活个一百岁肯定没问题,还能平安顺遂的,”在她面前装腔作势的女人太多了,倒是这个说话不怎么过脑子的丫头透着可爱,染尘师太也笑起来。
慧安长公主和广宁郡王妃则把目光都停留在云浓身上,这还是那个在荣禧堂吓得瘫软成一团的丫头?而云浓则坦然的接受她们的审视,形势逼人强,她对自己做过的从来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还算肥吧?
第32章 三十二、注目
“禀长公主;梁郡王世子跟秦世子到了,”外面有小太监进来禀报;正拉了云裳说话的慧安长公主面上一喜;看了一眼堂下的云家诸人;“左右都是自家人,你们也不必回避什么了,”精舍内没有屏风,而她们现在出去也正好会遇上;慧安长公主也觉得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了。
“皇姐跟先隆平侯夫人最是要好,因此也将秦世子看作自己的子侄一般,”因黄氏是秦翰未来的岳母,慧安长公主也将她视为姻亲;并不在她面前摆长公主的架子。
“顾姐姐跟我是手帕交,她膝下只有应淳这一滴血脉,我这个做姨母的自然要多关照了,便是慧安,我顾不到时,也得替我担待着些,”染尘师太斜睨了一眼广宁郡王妃,她成天出入慧安长公主府为的是什么,不说大家都明白,只可惜了,慧安那种性子,又怎么可能掺和这种事?
原来秦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那以后的前途就更稳妥了,黄氏心里一喜,寻思着回去就要将这个消息跟丈夫和婆婆说一说,还要再谢一谢永寿大长公主府的表姨,给自己女儿保了这么一桩好媒。
广宁郡王妃却没有什么好颜色了,她们郡王府摆明车马站在了靖王这边,而对天佑帝影响深厚的两个女人也自然成了他们拉拢的对象,这也是她在慧安长公主跟前一向殷勤体贴小意巴结的原因,可万没想到,慧安长公主和染尘师太竟将太子一脉的秦翰看做子侄一般,为了他还跟一个五品小吏的夫人平辈论交。
“长公主,师太,郡王妃,”秦翰进来与堂上的几人一一见礼,看到云裳时,不由眼光一闪,想到自己身边的梁毅清,秦翰看着云裳的目光便挂了冰,今天这样的机会,以云家的家世,未必进的来,可是她们却高坐堂上,若是其中没有梁毅清的缘故,他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到黄太太,”秦翰强压心中的恼意,虽然隆平侯府不是什么显贵门阀,可秦翰也是金尊玉贵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加上自幼聪颖勤奋,小小年纪便中了进士,这在勋贵子弟之中可以称得上是头一份儿了。
现在如今,跟云家的亲事,成了燃在他胸腔里的一把火,若不将这对贱男女给生撕了,只怕无法消除他心头之恨。
“今天真可是佛助有缘人,”广宁郡王妃笑道,“没想到这两个在这儿也能碰到,”这事儿倒是可以做上些文章,若是秦翰跟这个云裳婚前闹出些乱子来,就算是定过亲事,与姓秦的名声也是有些妨碍的。
“我佛慈悲自然会助向善之人,”广宁郡王妃眼里的不怀好意的笑意瞒不过染尘师太的眼睛,“煦堂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王妃看中了那家闺秀?”
宗亲内谁不知道梁毅清自通人事房中内宠无数,偏又是个自命风流的性子,虽然是郡王世子,可真正疼爱女儿的人家,谁愿意将女儿嫁给个通房一堆的男人?而且还是郡王府邸,以后想帮女儿撑腰都要掂量着来的?
听染尘师太提起自己儿子,广宁郡王妃一脸自豪,“我正看着呢,倒是相中了几家,都是好姑娘,一时难以委决,师太也知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需要女儿家出身多么显贵,只要品性好,性格温柔,身子好就成。”身子宜生养可是广宁郡王妃最在意的,广宁郡王府上子嗣太少,确切的说,是她实在不是什么能生养的。
自秦翰和梁毅清进来,云裳便安静的坐在黄氏身后,此刻听到广宁郡王妃的话,脸已经如熟透了的苹果,“品性好,性格温柔,身子好,”这些仿佛就是为她设定的,她强忍着没有看向梁毅清,只要能无恙的退了隆平侯府的婚事,自己跟他的事就会一帆风顺了,原本的王妃会看不上自己出身的担心,顿时烟消云散。
云浓心里比较着秦翰和梁毅清,这两人往处一站,倒也春花秋月各有姿色,与身材纤长人看上去文秀倜傥的梁毅清相比,秦翰更阳刚一些,皮肤也有像京城贵胄子弟那么白皙,英眉朗目轮廓深刻,凤眼微挑,顾盼之间倒也有那么一咪咪勃勃英姿,而做为郡王世子的梁毅清倒显得有些孱弱,云浓心里大摇其头,若是自己,光看外形都会挑秦翰了,那个梁毅清一双风流桃花眼,瘦得像根豆芽菜,一看也是不个长命相啊?难道云裳打的是老公早死安心当王妃的主意?
“见过黄太太,没想到云家几位姑娘也在,”梁毅清向云裳方向微微一笑,冲黄氏抱拳一礼,他对云裳的情谊是真的,但想娶她为妻就有些儿戏了,一个五品郎中的女儿对靖王的大业和自己都没有什么帮助,他怎么可能许以正妻之位?
不过一想到秦翰的妻子却对自己情根深种,梁毅清就十分得意,他的目光在云浓脸上流连一瞬,此女形容尚小,月白褙子鹅黄裙,整个人如一株亭亭玉立的水仙花,让人忍不住想伸手采撷,这样的女子若是送到靖王跟前,自己广宁郡王府将来自是稳如磐石。
“太子今天没来?”染尘师太似乎也不喜欢梁毅清,笑着问秦翰道。
“殿下有政事,抽身不便,”了善大师虽然声名正盛,但做为一国的储君,梁崇纲并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地方,何况他向来推崇儒家思想,对佛道一流不过是尔尔,加上东宫太子妃宫氏也因为出身之故,对这些也不感冒,当然,秦翰是不会在染尘师太面前这么说的。
“那你怎么来了?”染尘师太虽然关心秦翰,但见到他的机会并不多,眼看着一个小小孩童长成朝气蓬勃的少年,染尘师太心情格外喜悦,“我记得你可是不怎么信这个的。”
秦翰对这个姨母也是分外亲切,因她的缘故,自己也没少受慧安长公主的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