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剩下了她与季连胤。“让我走吧。”若夕开口,“我不怪你。这一切,都是命。”
“若夕,你别这样。”季连胤制止道。
若夕起身整理好衣物,定睛望着季连胤,“此生能遇到你,是若夕之幸。但此生让你遇到我,便是你的不幸。若夕别无他求,只求你忘记过去的一切,忘记若夕,重新开始。这一切已经随着他的离去,都结束了。无需清算,无需追究。若夕想要的,不在这里。”
季连胤望着若夕,若夕却突然拿起坠雪,反手一扣,“若夕冒犯了。”季连胤一个踉跄,甚至都未来得及拦住她,若夕早已坠雪在手,飞身而去。
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而已。她果真是心死了吗?季连胤望着那白衣背影,她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准备立刻离开,所以才有方才的那些种种。
“若夕,我早就知道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你太爱他,我太爱你。所以,我决定再赌一次。只是这一次,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输了。一败涂地,但是我知道它值得我去赌,为了你,我早就说过,我愿意去死。一切皆有因果,云冽可以做到的,我季连胤也可以。”
雪山之巅。她意外察觉到,那毒瘴已然不见,满是莹白之雪。透亮又充满着熟悉感。她又回来了,而这里也回来了。若夕静静地抚触着白雪,却不禁想起,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她不顾一切地离开连城回到了这里,云冽不在了,她又只剩下孤身一人。
季连胤,她曾经那份自己捉摸不透的情绪也不再了。季连风,她也恨不起来了。她只是好累,好累。身子缓缓倒在白雪之中,若夕闭上了眼眸,感触着它若隐若现的温暖。这雪山当真是有灵性的吗?为何当她没有了心,没有了情之后,它又变回了她所熟悉的地方。情,果真是毒吗?伤了她,也伤了他。甚至,让他为她付出了这么多。
曾经那个冷傲,胸怀天下的云冽,竟然会为了她,放弃了一切。她何德何能,又怎承担得起。起身舞起坠雪,飞雪像是有灵性一般环绕着她,若夕绽放出了最后一丝笑容,飞雪散落,那个双眸中不带情感,冷若冰霜的女子,又一次回来了。
季连胤站在雪山脚下,若夕,我来了。我知道你只能回到这里。我希望还来得及,让你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是我不知道,我这么做,我会不会后悔。但真的做了之后,也便没有后悔之意了。若夕,务必等我。
她的侧脸还是那样白皙透亮,她是若夕,也是江梓夕。她是最爱云冽的女子,也是季连胤最爱的女子。她,还是雪山之巅唯一的白莲,宿命让她成为寒色星宿,便注定坎坷。
75。【卷3:一曲衷肠】…065 只道错恋倾此生【上】
若夕就这样站在悬崖边上,眺望着万里苍穹,对她而言,这世间都只剩下一种颜色,那就是白色。若夕已然不再展颜笑,眼神也早已空洞。坠雪舞起,若夕在悬崖边上那柔美的身形,在他眼里还是那么美。他花了最后一丝力气,就是为了来到她的身边,告诉她,他所想要告诉她的一切。
若夕察觉到了有人在接近,反手坠雪指处,竟然是季连胤!而令她更为讶异的是,他似乎深受重伤,脸色极为苍白,在若夕剑指出的那一刻,他终于昏在了雪地里。若夕急急奔向他,将他扶起,季连胤的头枕在若夕的膝盖之上,“连胤,你怎么了?”若夕焦虑的声音似乎让季连胤感到了些许欣慰,他惨淡的笑容让若夕有一丝不安,“你别动,我运真气给你!”若夕刚要抬手就被季连胤扣住了,“来不及了。若夕,能抱抱我吗?我好冷。”
他的声音在颤抖着,若夕感觉到了无措,她放下坠雪,紧紧搂着季连胤,“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季连胤的双手扣着若夕的手腕,人却止不住地在颤抖,“若夕,咳咳,你听我说,你什么都不要说。”
“恩。”若夕意识到他想要说些很重要的事情,便只是应声,却也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本来,她以为什么都不在乎了。可当季连胤这般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不住地害怕着,她感觉到了什么又要被夺走。
“若夕,这是我赌的最后一次。之前,我被迫用你的感情来做了赌注,差点输掉了你的性命。现在,咳咳,我那自己的性命来赌我自己对你的感情,若夕,我多么想叫你一声梓夕你知道吗?”
若夕已然泣不成声,云冽的离去,她来不及道别。从此她封闭自己,可季连胤,却要让她眼睁睁看着他愈发虚弱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你告诉我,怎么,怎么才能救你!”若夕不住地将季连胤纳入怀中,恳求他别虚弱下去,让他保持清醒。
季连胤却只是不住地摇头,“不需要,若夕,你会,你会记得我吗?”他的眼皮愈发沉重,季连胤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了什么知觉,只是思维还停留在她身边一样。若夕不住地点头,“别睡好不好,我会,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
季连胤笑了,若夕看得懂他的笑。那是一个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笑,而这也是季连胤此时的心境。他相信,他不负此生。从小到大,父亲的呵护让他忘记了,得到一件东西是那么难。遇上若夕,他知道了,有些人,有些情,是不能够得到的。也不能够以得到的心境去想的。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她,放弃自己。
直到这一切都发生了,他才相信,也明白了,自己对她的情,是那样深了。
“若夕,我此生,只能够爱你。”季连胤说完这句话,手便垂落了下去。若夕失声痛哭,为什么,这一切都这般突如其来地砸在了她面前。爱她的所有人,都一个个离她而去,甚至都不曾让她知道,这一切的发生,都是为何。
76。【卷3:一曲衷肠】…065 只道错恋倾此生【下】
雪,越积越厚。若夕的身子久久未曾动过。父母,十多年前,就离开了她。云冽,也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季连胤,这个她永远只能用歉疚来面对的男子,这个在临死前不顾一切来找她的男子,这个从未要她回报的男子,也散在了这千年飞雪之中。
此生,所有她爱的,爱她的人,都消失了。她想问为什么,可却无从问起。曾经的相濡以沫,曾经的柔情缠绵,曾经的一切,都如同这亘古不变的白雪,愈发苍白无力。若夕苦笑着,却也已经没有了力气。
若夕伸手抚触着季连胤的额际,“你都未曾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若夕闭上眼眸,一滴清泪滑落,脑海里闪过的那点点回忆,或许足够她冰封自己的心。这厚厚的积雪,埋葬了她一切情感。
茫茫白雪,万千人海,眼里的温柔,早已收起。风雨无意,珍惜陌路,真心无归处,只剩死寂。若夕将季连胤埋葬在这千年积雪之中,一语不发,静静地执起坠雪,向埋葬着沐血剑之处寻去。
她与云冽、季连胤的相识相知,只愿伴着坠雪逝去,此后,沐血剑出世,或许会如十多年前那般,引起一番轩然大波,也或许,只是多了一个冷血的剑客。
沐血剑出鞘之际,便泛起点点红光,若夕望着这柄剑,她知道,沐血与坠雪一样,是极具灵性的剑,用心,就能够真正感受到。
至今为止,云冽曾经同她提起过的十柄最具灵性的兵器,坠雪,云颐,游龙,沐血,她都曾见到过。她不再如曾经那般意气风发,那些逝去的隐世之人,或是卑鄙之小人,早已随着这时光流年,轮回追梦,消失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这一日的雪山之巅显得格外不平静。她早已分不清春夏秋冬,更看不清银白之外的颜色。“若夕。”
似乎是一个很苍老疲惫的声音,她寻声而去,是季连风!她眉头一紧,他来做甚么?
“城主,若夕已然离开连城,为何来此?”若夕冷冷回道。无论是云冽,还是季连胤,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此人。若她还有一丝情绪的话,大概就是见到此人之时了。那是隐忍的愤怒。
季连风也感觉出了若夕的怒意,反倒同样冷眼相待,“怎么,害死了我儿子,倒还有理?”
若夕心内一惊,害死季连胤?其中缘由是为何?她甚至什么都未做过。“害死季公子?”若夕冷哼,“我反要问问连城主,你从何知晓是我害死了他?”
“哼,他本就是心思单纯之人,你竟然要他为你死,你怎狠得下心?”季连风的指责让若夕心头不解,难道季连胤是为了她?可是这之前还发生过什么事情?愈发不明白,但若夕很清楚地知道,季连风的所作所为。
“若季公子是为了我,那么城主,你可曾想明白,他为何会要为了我丧命?若非你伤了我,他又何必痛苦,何必要替你来偿命?你说是我害死了他,你又如何?”
若夕不甘示弱倒是让季连风颇为惊讶,这个曾经一事不明的小姑娘,如今却如傲雪寒梅,剑指万众。
“你从不愿多番理会他,我若不帮他,怎会成事!”季连风眼已红,“可你竟然利用他保全自己!”
若夕不愿再听季连风疯言疯语般的怒吼,或许她早该知道,对这般的人讲理不过是虚言一场。而季连风此时也察觉到若夕手中之剑已然变换,是沐血剑!季连风心中一凛,却听得若夕一言,“沐血既出,嗜血知返。”
77。【卷3:一曲衷肠】…066 隐世难圆遇天子
谁也不会知道,那日在雪山之巅,染红了多少白雪。沐血剑泛着盈盈红光,却还是闪不出若夕冰冷的双眸。毫不留恋的转身,却是又一滴清泪。季连风已然倒在白雪之中。耳际还留有若夕的话,“连胤,若夕替你做主了。”
她是狠心的,她伤了一个最爱她的男子的父亲。可她懂得,季连胤心里会希望,这一切有一个了结。而若夕究竟有没有杀死季连风,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他二人知晓。
若夕离开了雪山之巅她最长呆的地方,那个地方已经不再纯净,也埋葬着太多的痛苦。现在她只希望有一个安静的栖身之所,过她曾经过了十年的生活。或许心如止水,只有在一无所有,一无所求的时候,才能够做到。她不懂佛语,不曾阅尽多少古书,只能用这鲜血铸就的生活,来提醒自己,心若止水,淡然处世。
否则,沐血剑的杀气,便会抹杀她的心智,让她展开杀戮。幸好有着云冽的深情,季连胤的执着,陪着她度过这漫漫岁月。
或许是宿命轮回,亦或许此生注定了坎坷。她何曾知道,季连风自那日之后便杳无音信,江湖之中早已盛传季连风遭她杀害,连城也因老少城主皆丧命而大乱不已。可江湖之人又何曾知道,若夕根本不在乎这些名声,倒不是说些清者自清之言,她只是不愿涉足而已。
“皇主,您真的要亲自去吗?”一个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
“自然。若夕并非一般女子。”成阳陌烨此时正出现在这雪山之巅。
而此时若夕则已经习惯了平淡的生活,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当她见到成阳陌烨之时,却还是心中一颤,此人面色清秀,但双眸却是十足的坚定与霸道,眼眉间没有丝毫犹豫,似乎有一种势在必行的气势环绕。或者说,这更像是一种皇者之气。
淡然相望,若夕刚要转身,“若夕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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