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白白把人留给柳狸,不如让她以为是自己的妻子而死去。小竹想着,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
匕首外观朴实无华,刀锋却极厉,赵檀细嫩的肌肤很快被割出了一条血痕,一线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小竹看着赵檀,她依旧睡得挺香呢。
他笑了,因为长期装扮女人,所以笑得很娇很媚,眼睛眯着,嘴角翘起,声音温柔:“赵檀,到另一个世界等着我哦!”
小竹握着匕首的手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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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抵在了赵檀的喉咙,可她依旧睡得很香,大概做了什么好梦,嘴角微微翘起,在梦里面都在笑。
小竹盯着她的睡颜,握着匕首的手收了回去。
他侧耳倾听,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犬吠声。
临走前,小竹俯身在赵檀干涩发白的唇上吻了一下,哑声道:“你可是承认自己是我的妻子哦!我的妻子,我会去找你的哦,等着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被浆洗过的宽大的酱色裙子发出“沙沙”的声响,这种“沙沙”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了。
一阵子犬吠声在白杨砦的小巷里响起,接着是错杂的脚步声。
赵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刚开始只是一条细细的缝,然后睁大了一点,接着又睁大了点,最后,她终于确定小竹不在房里,挣扎着侧身,试图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她浑身的骨头都是疼的,做了这么一个动作已经让她精疲力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外面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接着是清晰可闻的越来越近的犬吠声。
“赵檀——”是柳狸的声音。
赵檀终于支持不住,颓然倒下。
柳狸并没有闲着。
小竹的父母早已去世,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
柳狸的手下审问了无数小竹的师兄弟和小竹在东枢暗卫的熟人,逐渐把范围缩小到了东城的清华里,经过盘查询问后又缩小到了白杨砦这一带的几个巷子。
嗅过赵檀衣物的灵犬冲向屋内。
一身黑衣的柳狸紧随其后,如离弦的箭般冲了进去。
他站在卧室门口,卧室门帘的珠串挂在他的头上脸之上,兀自“噼啪”作响。
“赵檀?”他盯着躺在床上的赵檀,苍白、瘦弱,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赵檀!
赵檀看着柳狸,扯起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眼泪早已流了出来。
柳狸大步上前,在灵犬的狂吠声中小心翼翼抱住了赵檀。
他属下的暗卫走了进来,牵走了那几头灵犬。
赵檀已经忘记如何哭泣了,这些日子的遭遇,让她明白,哭是没有用的,只有在爱你的、在乎你的人面前,哭才会有用。
她只是无声地流着泪。
柳狸抱着失而复得的赵檀,心脏剧烈地抽动,湣鸨蝗硕褚獾赜昧δ笞乓谎谋亲臃⑺幔涌吹秸蕴吹哪且凰布渚团缬慷龅难劾岵恢裁词焙虻瘟讼吕矗卧诹苏蕴磁⒌某し⑸稀�
他压抑着自己,低声安慰赵檀:“赵檀,不要怕,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赵檀意识有点涣散了:不,没有结束,他说了,还会回来找我的!
她酸楚地闻着柳狸身上的味道。
有点酸有点发馊,但是却是熟悉的狐狸哥哥的味道。
她环在柳狸腰上的双臂终于使出了力气,环住了柳狸的腰。
狐狸哥哥也瘦了呵……
她终于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柳莲和柳狸带着赵檀,率领众人离开了京都。
在大金和东枢的边境,柳狸他们和赵梓汇合。
柳狸喂着赵檀喝了碗鸡粥,看着赵檀睡着了这才离去。
柳莲和赵梓陪着昏睡不醒的赵檀,柳狸去和泰安帝进行了一次秘密谈话。
泰安帝看到柳狸进来,浑身不由打起哆嗦来。
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没有受过这样的苦。
原来,柳狸的真面目是那样的可怕。
他很后悔,后悔自己把柳狸心中暗藏的那头猛虎给释放了出来,也后悔自己居然会信任朱琪那样一个猪狗不如的混蛋……
看着瑟瑟发抖的泰安帝,柳狸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出手,而是好整以暇地拖了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道:“分别在即,我有一个东西想让你看一看!”
随着他的动作,泰安帝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看着柳狸修长洁白的手,伸进了绣着奇怪的银色花纹的白绸衣襟里,掏出了一块明黄色的丝帛。
柳狸看了他一眼,把叠着的丝帛递了过来:“我的弟弟,你想要的是不是这个?”
泰安帝结果丝帛,但是没有立即去看。他扫了一眼柳狸的衣服——柳狸今天没穿那该死的黑色劲装!
他终于愿意换衣服了,这大概是一个喜讯吧!
他展开了丝帛。
果然不出所料,父皇还是想让柳狸这个私生子继位。
柳狸伸手取回了丝帛,叠整齐之后,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怀里。
他站起身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黑色金属丝。柳狸松开左手,看起来极为柔软的金属丝一下子变得笔直,闪着寒光的尖端指向竹筝。柳狸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却一片冰冷:“竹筝,我想要杀谁,就能杀死谁!”
他笑了笑,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我想你明白以后该怎么做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了。
他得去照料赵檀,懒得和竹筝多说。
赵檀睡了很久。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看起来很熟悉的房间里。
赵檀迟疑地转动眼珠,看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白色绣花的枕头和床铺,柔软馨香;浅鸀色的蝉翼纱帐一层又一层,在微风中轻拂着;温暖的阳光从朝南的窗子照射了进来,陈设精美的房间里亮堂堂的毫无阴霾;床边的小几上摆着一个青花美人觚,里面插着几支盛开的浅鸀色的月季花……好像她在金京和润阳的闺房。
赵檀觉得眼前的这一切真的很像一场美梦,她很怕一旦自己醒来,这美好的一切就瞬间消失。她怕惊醒自己,闭上眼睛,小声叫地叫道:“狐狸哥哥……”
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狐狸哥哥含笑的眼。
狐狸哥哥含笑的眼出现在她的眼前,他正在整理拔步床东边的衣柜。
“狐狸哥哥……”赵檀握着柳狸的手,闭上了眼睛。
柳狸抚摸着赵檀的手,然后低头吻了一下。
赵檀回来了,真好!
只是,大夫不是说赵檀已经无碍了,只需好好修养,可是她怎么一直在昏睡呢?
柳狸脱去外衣,也躺在了床上,他得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天昊帝微服来到了东疆的首府稻阳。
面对前来迎接他的东疆总督孙家毅和赵梓翁婿俩,他只说了一句:“朕先去见明珠郡主!”
天昊帝一直坐在床边,等着赵檀醒来。
他观察了好几次,赵檀真的只是睡着了,只不过睡得很熟罢了。
柳狸双手抱肩侧身靠在窗前,看着窗外繁花似锦的花园,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救出赵檀之后,他也湣鹑肓四д希辉敢馊谜蕴蠢肟约旱氖酉撸豢潭疾辉敢狻�
赵梓试图带走他,让天昊帝单独见赵檀,却被他推开。
这些人里,只有柳莲有能力带走他,柳莲却带走了赵梓:“这是他抒发情绪的一种方式罢了,别管他了!”
天昊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柳狸。
二十年前他就认识柳狸了。
来自润阳延庆坊夜市黑暗垃圾堆里的柳狸,却有着最炫目的美貌、最温和的笑容和最温柔体贴的举止,若不是因此,他怎能拐走亲爱的小花卷?
可是现在的柳狸,眼睛死气沉沉,浑身一片冰冷,只有看向赵檀,眼中才出现一抹温柔。
他还是他,洁净、迅捷、静若处女动若脱兔;他却又不是他了,他释放出了不一样的东西——黑暗、寒冷。
赵檀醒来的时候,看到天昊帝,只是牵着唇角微笑:“饺子哥哥?这是梦吗?”
看着她又要闭上眼睛,柳狸慌忙喊道:“和她说话,别让她睡着!”
天昊帝忙伸手摸赵檀的唇:“花卷,我是哥哥,你的饺子哥哥!”
他凑近在赵檀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迅速看了一眼柳狸——他不想惹怒半疯的柳狸!
可是柳狸却没有注意到他,柳狸正从侍女手里接过早就备好的小米粥。赵檀每次醒来,都只醒一小会儿,他得趁她还没再次进入梦乡,喂她吃点东西。
天昊帝坐在床上,扶起赵檀,让赵檀靠在自己怀里。
柳狸端着一碗小米粥,舀了一勺尝了一下,温度正好,于是开始喂赵檀。
赵檀的眼皮沉甸甸的,大眼睛又有些睁不开了,她想这是梦,狐狸哥哥和饺子哥哥都在自己身边,得赶紧睡着,免得又回到现实,又看到小竹。
她的意识开始恍恍惚惚。
天昊帝这时候已经明白过来了,他一手托着赵檀的背部,一手伸到前边轻轻拍打赵檀的脸:“赵檀,不准睡,赵檀!”
柳狸速度很快地喂着赵檀,他既需在最短的时间内喂赵檀把这碗粥喝下去,又得保证不呛着赵檀。在这样的忙乱中,他听到了天昊帝威胁赵檀的声音——“赵檀,小花卷,你若再睡着,哥哥可要亲你了!”
一碗粥很快喂完了。
赵檀也睡着了。
天昊帝轻轻把赵檀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柳狸看都不看他一眼,把空碗递给他:“帮我舀出去吧!”
天昊帝很想拒绝,可是看看沉睡的赵檀,他还是接过碗出去了。
他感觉到,此时的柳狸似乎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还是不惹他的好。
泰安帝虽然被接回了宫里,但一直继续称病未曾上朝。皇帝病了,宫妃们也不敢游逛作乐,东枢的皇宫里终日静悄悄的。
撷英殿的小厨房里,负责烧火的宫女红香正在烧火,砂锅里炖着汤。
主厨的大宫女梁姑姑正站在案板前切着鸡腿菇。她一边干着活一边说着话:“皇上这几日食欲可是不错,太后天天命咱们给皇上炖汤,前几日从来没让小厨房准备过御膳呢!”
红香清秀的脸微微笑了笑:“是啊!”
那几天,皇上怕是在柳狸那里受苦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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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稻阳之后,柳狸随着赵梓住进了东疆总督孙家毅在稻阳城外的别院。孙家毅在东疆经营多年,这个别院依山傍水风景优美,园林设计极为精妙。
这日上午,虽是初夏,但是艳阳高照,花园里姹紫嫣红景色宜人。
赵檀依旧在熟睡。
柳狸坐在床边,用丝巾从金盆里蘸了点温水,轻柔地帮赵檀擦拭着。
赵檀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柳狸:“狐狸哥哥……”
柳狸马上丢下丝巾,向外叫道:“把排骨汤端过来!”
一个一直在外等候的美貌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孙家毅官声清贵,但不妨碍他在这个别院里豢养了不少美貌丫鬟,就连在园子里打扫落叶的粗使丫头都是清秀佳人。
赵檀反应有点迟缓,她的眼睛从柳狸身上转移到了美貌丫鬟的身上,突然开始瑟缩起来,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嘴里念叨着:“你来了……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柳狸明白了过来:原来赵檀以为这个丫鬟又是小竹扮成的!
他一边隔着被子轻轻抚摸着赵檀,一边低声斥责愣在那里的丫鬟:“还不出去!”
丫鬟被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