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云武功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内力灌注鞭身,伸缩摇摆无不如意。金鞭被老妪铁杖封住的一刹那,于两相交击处一折,锐利如宝刀的鞭梢毫不留情向老妪脑袋划下……
只见红光乍现,一串血珠迸溅开来。老妪踉跄后退,脸上一道鲜血淋漓的血槽,自右眼角直达唇边,惊怖怕人。这还是她应变神速,于间不容发之际奋力仰了仰面,如若不然,非叫切下半边头颅来不可。
“妙!妙!”子玉拍手欢呼,又道:“可惜可惜!”心说原来她短短的软鞭还有如许妙用。
老妪阴沉着老脸,一连道了三声“好”,挥起铁杖,再度猱身而上。
魅云所学极博,黑白两道各门各派的武功无不有所涉猎,加之她天资慧颖,并没有寻常武人贪多嚼不烂的弊病,而能融会贯通,尽数融入金鞭之中。忽而剑,忽而刀,忽而枪,忽而锏,忽而吴钩……各种武学层出不穷,并且变化时不着丝毫痕迹。
两人这一再次交上手,魅云身法飘乎轻捷,周身金光乱窜,夭矢难测,仍然稳占七成攻势。只是忌惮老妪内力远胜于己,每每挟着千钧力道的一杖挥来,她都慌不迭抽身闪避,不敢轻易直撄其锋。
老妪初遇这般打法,显是有些疲于应付,以慢打快,以简对繁,也不敢有分毫大意。
斗到分际,魅云斜刺里一剑直奔老妪左胸下,蓦然内力一逼,软鞭居中一折,鞭梢闪电般遽刺老妪右边“肩井穴”。
老妪门户守得极是精严,横杖一封。她殷鉴未远,怕敌人又耍诈,先向后微微一仰。
却不料,绷得又硬又直的金鞭一触上铁杖便化为了绕指柔,一圈圈缠上铁杖,魅云手腕一抖,大力击出,使老妪再也把持不住,铁杖脱而飞。
这边子玉精神大振,可待叫好,猛听得老妪怪笑着道:“女娃娃,你还嫩了点!”
魅云以金鞭夺下敌人兵刃之际,猛地觉察到未遇丝毫抗拒之力,便似老妪有意放弃兵刃一般,心下大叫不妙,就见老妪铁杖脱手的瞬间两掌一前一后,交叠击来。
掌力如山崩海啸,劈头盖脸压将过来,魅云大惊失色,情知自己势必逃不过这一击,一面足下轻点,疾速向后抽身飞退,一面立起左掌奋力迎将上去。
就听见啪啪两声,胜负骤然间已见分晓。
魅云左掌迎上了老妪的前掌,只震得手臂发麻,而真正追魂夺命的后掌却正正印在魅云腹部,魅云闷哼一声,护身真气抵挡不住,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击飞。“叭嗒”一声,摔回了马车上。
子玉赶忙将魅云扶起,已见老妪拾起铁杖,����狞笑着扑过来。他只惊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而看这头魅云脸色惨白如纸,勉力站着都是摇摇欲坠,不用问也是身受重伤,哪里还能对敌。
他自己虽有一身曾令拓跋魇都震惊不已的内力,可武技根本不值一谈,要是碰上寻常泛泛之辈,运气好兴许还能周旋周旋,在老妪这等高手面前只怕一回合也走不过。
也是情急生智,他脑中灵光一闪,一弯腰两手握住魅云颤抖不住的双脚,大拇指扣住她足踝处的“三阴交”穴,默运内力,一古脑儿将真气沿着她的足太阳脾经传入她体内。
魅云心胸气血阵阵翻腾,眼见老妪乘势一杖击来,本待提起残余劲力闪身躲开,不意竟被子玉一把抱住了两脚,登时又羞又恨。
羞的是这般被年轻男子肌肤相亲,要是换了一般人家的大闺女,按照《烈女传》、《孝女经》之类典籍上的极端说法,已够投井上吊了。虽说江湖中人不拘泥小节,男女之防要宽松许多,但魅云生平头回被男子这样子轻薄,也不由得面红耳赤,霎时芳心如小鹿乱撞。
恨的是时机稍纵即逝,老妪来势何等迅猛,她当然可以先抬脚踢开子玉,但那样的话就再也来不及闪避了。
生机已绝,她只得暗叹一声,闭目待死。忽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浩瀚如烟海,无边弗际。所过之处,经脉中因伤而郁结梗塞处势如破竹般被一冲而开,只一瞬间浑身又复充满了无穷力道。
铁杖已到身前,她不及细想,右手一挥一拿,便将铁杖尖握住,纹丝不动。
老妪好生意外,万万料不到她重伤之下还有再战之力,见她抓住铁杖不放,暗说:“这是你自个儿找死!”跟自己比拼内力,正是以敌之短攻我之长。量她一个妙龄少女,就算打娘胎练起也能有多少内功?岂能跟她超过一甲子的深厚内功相比。
甫一提聚内力顺着铁杖攻去,就觉魅云的内力绵绵不绝,浑厚而悠长,几有盖过自己之势。而且内力忒古怪,阴不阴,阳不阳,又似乎阴极阳极,一半儿炙烈如火,一半儿阴寒似冰。
魅云无名指端紫气陡亮,她深深吸一口气,晶莹如琉璃的指甲缓缓弹在铁杖上,一记无形有质的奇异寒气“虚风小剑”直攻入老妪心肺。
老妪沉闷的哼了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面色大变。魅云这一记无形寒剑,在子玉浩浩荡荡真力的支持之下,直有无坚不摧之势,她只觉五脏六腑俱被击得错了位。她害怕了,浑身止不住颤抖了起来,她已经无法停下来,甚至连逃跑都做不到。
比拼内力最是凶险不过,不论哪方脱身而退,对方内力乘虚击来,不死也要落得重伤。只有击倒对方一途。
“再来呀!”子玉欢呼一声叫道,他一见有效便忙着催促她继续施为。
却不知这一句话又在魅云心中抛起一番滔天巨浪。子玉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她已是难以置信,偏生事实摆在了她面前,由不得她不信。再听他这时竟能开口说话,她只觉如堕身梦中。要知道,运功时一旦开口,提聚的一口真气一泻,行功便止。除非,除非子玉还远远没尽全力!这个定论让她觉得有些荒诞。
魅云一面心念电转,一面无名指轻扣弹击,急急如拨琵琶、如捻琴弦,嗒嗒嗒嗒一连四记“虚风小剑”,毫不停顿攻入老妪内腑。
老妪着雷殛,惨叫一声,凄厉声响彻山野,撕心裂肺。她仰天狂喷鲜血,松开铁杖,脚底蹒跚着向后一步一步退去,没走几步便委顿于地,气若游丝。纵然没死,一条老命也已去了十之八九。
魅云立时腾身跃起,正欲过去一掌结果了老妪。岂知她原本伤势不轻,处于脱力的边缘,全仗子玉输入真气给她撑着,才能克敌制胜。这一下跳起就离开了子玉双手,浑身力道陡然间抽离一空,便又摔了下来。
下面的子玉尚未直起腰身,就见头顶一黑,隐约间似乎是一道纤巧的身影向自己怀里扑来。
世上还有什么比心仪已久的佳人突然投怀送抱更美的事呢?子玉乐坏了,张大双臂,敞开胸怀,老实不客气一把拥了上去。
“我来了!宝贝儿……”
第三卷 武林尘析碎风痕 第三十章
但闻耳中一声又惊又羞的短促娇呼,霎时温香软玉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子玉心花怒放,不由分说两手两脚齐上,缠绕了上去,到口的煮熟鸭子����噢不,是天鹅!可不能让她给飞了。
魅云在空中劲力一泄,便身不由主地往下摔。可她神志无比清醒,本待叫下面的子玉躲开,不料他竟像捡到宝一般乐不可支,不闪不避,反而流着口水嘿嘿嘿淫笑着迎了上来,一把便将她搂在怀里。
她惊得呆了,脑中轰然一声炸响,顿时无法思考,浓郁的男子气息将她团团包裹,熏得她脸热心乱,几欲窒息。“放手!你做什么?!淫贼,放开我……”她再也维持不了她独特的冷峻淡漠,一时间浑然忘了自己会武艺这回事,只是同世间一切云英未嫁的少女突遇狂徒轻薄一样,一面羞臊得无地自容,一面本能的挣扎推拒。
她被子玉从背后牢牢拥住,八爪鱼般的缠紧了,仅凭女儿家情急中一点点柔弱的力气,撒撒娇还可以,却如何逃脱得了子玉的魔掌?空自累得娇喘吁吁,一不留神牵动内伤,劲力便越发的不济。
子玉乐翻了,在他眼中看来,她这绝对是半推半拒,或者说欲拒还迎,也就是表面上意思意思做个样子而已,小女孩儿家终究脸嫩,虽说是她主动投怀送抱,好歹还要表现出个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才比较像话。“她们就爱这调调!”他美滋滋地想。
他紧紧搂着她柔软如绵的娇躯,一头深深埋藏在上品丝绸般的秀发中,处子特有的淡淡幽兰体香一丝丝沁入鼻中,透入心肺……他不由得一阵阵怦然心跳,带着种朝圣般的情怀,轻轻蹭了一蹭,以鼻尖将如云鬓发拨开,露出一截比雪犹多三分香、较梅更胜一段白的皓颈。
他心头猛地一荡,顿觉口干舌燥,梦中呓语似的低声喃喃道:“乖乖别动,哥哥香一口!”说着,舌头伸得老长,在她滑腻如凝脂的肌肤上狠狠舔了一口。就见魅云扭动不休的身子一僵,雪白的颈部平添一抹娇艳异常的酡红,原来她羞得连耳根脖子都红了。子玉咂巴咂巴嘴,突然哈哈大笑,志得意满之极,俨然不可一世。
耳中听得远处三名寒星剑士护主心切,身处激斗中也纷纷怒叱起来,“大胆狂徒!安敢如此?还不住手!!”他暗自哂笑,住手?为什么要住手?是她主动要的喔,咱这么做可是日行一善哩!
他前伸脖子,凑过头去,想亲一亲魅云那灵气逼人的如水美眸。却见她立时将螓首扭向另一侧,躲了开去,他便顺势张开大嘴吻在了她的脸颊边缘。
正自品味的当儿,忽觉有点儿不对,抬头一瞧,适才被吻住的那儿皮肤上竟起了些些细微的褶皱,他心里有底了,“看来她不止易容而已,还戴了特制的人皮面具。”一时心痒难耐,再度俯头吻住了那儿,并以牙齿咬住薄如蝉翼的一层韧膜,便使劲儿往外撕扯。决意要去除掉她面上的掩饰之物,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
魅云倏忽神志一清,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清脆一声,子玉当即叫打得愣了愣,两手两脚也不觉停了下来。她钳制一失,便趁机手忙脚乱爬起身。
这香艳绝伦的一幕,全场所有人无不瞧在眼中,并都为之错愕无已。形势急转遽折,令他们目不暇接。前一眨眼时魅云还不敌落败叫东方婆婆一掌打飞,再一眨眼魅云竟挥手之间将敌人重创,紧接着她又跟那嬉皮笑脸的小子径自亲亲热热成一团!
星贞等三人见魅云遇险时,便欲飞身赶来相救,却被燕山十八骑拼死拖住,只稍稍缓得一缓情形已然大变,他们又惊又喜,只道令主早已智珠在握,先有意示弱于敌,再出其不意一击克敌,到此也就不需他们插手了。
倒是站在马车近前的孟老头原本足足有机会过来救援,魅云生死千钧一发时他也不知在想什么,略一迟疑间魅云奇迹般的将东方婆婆重创,然后就是魅云与子玉旁若无人卿卿我我的一幕。他接连受到震惊,不知道这两男女搞的什么鬼,只知这等香艳场景不是他这作前辈的人该看的。他轻咳一下,转过身去面向众人。
魅云狼狈万分地站起身后,一直背对着子玉,全身都止不住的直哆嗦,也不知是恼恨已极,还是害羞已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