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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方道:“你杀死的四将,都是无名之辈。尉迟恭虽勇,也够不上一流的大将。唐营不出兵,是因为援兵未到,一旦发来援军,胜负难以预料!”
飞钵僧一向说惯了上句,被苏定方当众抢白一顿,实在忍无可忍,遂大叫道:“苏定方,你敢与洒家打赌吗?”
苏定方冷笑道:“有何不敢?”
飞钵僧道:“下次开兵时,贫僧若再打了胜仗,你怎么办?”
苏定方道:“禅师若能大获全胜,苏定方愿把人头给你。”
“好,贫僧若不获全胜,也把人头给你。”
刘黑闼怕他俩闹翻了,赶紧打圆场说:“二位,这是何苦?都为自家的事情何必下这么大的赌注。依孤看,就以五百两纹银作赌好了。”
众将也再三解劝,两个人才不言语了。飞钵僧嘴里不说,心中可做上了劲儿,决心要打个漂亮仗,狠狠整整苏定方,今天他就是怀着这种心情出兵的。他以为唐营还是不敢应战,后来发现唐营把免战牌摘了,紧接着炮响三声冲出一支人马。为首的是个胖子,靛脸硃眉,手端大斧,金盔金甲,人高马大,好不威风。飞钵僧看罢,高声喝道:“来将为谁?赶快报上名来。”
到了这个时候程咬金也就不害怕了。不但不害怕,还显得格外从容镇定。他把大肚子一腆,眉毛一扬,以长者的口吻说:“小和尚,说话要有礼节吗,在长者面前说话岂能粗声粗气的?你应该这么说,老爷子,您贵姓啊,高寿了!怎么称呼啊?孩子呀,记住了吗?”
飞钵僧闻听,气得眼前直冒金星,怒吼道:
“呸!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教训洒家?快快报上名来!”
“唉!”老程摇摇头说,“孺子不可教也。既然你要问我是谁,老夫就告诉你吧。不过,你可要坐稳当了。”
“这是何意?”
老程笑道:“因为我的名气太大,我怕你一害怕,从鹿上掉下去。”
“胡说!贫僧的胆子没那么小,你就快说吧。”
老程自豪地说道:“老父家住山东兖州府,东鄂县,小耙子村。现住中原大国长安城,官居鲁国公之职,人送绰号天下无敌的大英雄,程咬金,你程爷爷是也。”
飞钵僧气得把脑袋一扑棱,哈哈大笑道:“贫僧以为你是谁呢,闹了半天是个有名的大饭桶啊!可把洒家唬得不轻。”
程咬金把眼睛一瞪:“放屁,放你娘的紫花屁!说我是饭桶,你就是饭桶下的崽子!”
“哇呀呀呀!”飞钵僧吼叫道,“匹夫,休要耍贫嘴,看洒家要尔的狗命!”
说着把飞钵抡开,就要动手。
“且慢!”老程道,“秃驴,别给脸不要脸,就凭你这副小模样能配得上与我动手吗?不过,要打也行,咱得打出个名堂来!”
“程咬金你说吧,什么名堂?”
老程道:“程爷爷要叫你在我马前过去四个照面,我就算输了,宁愿跪在你的脚下拜你为师,杀剐存留,任凭发落,你看怎么样?”
“哇呀呀呀!”飞钵僧道,“洒家要在四个回合内,败在你的手下,就跪在你的马前拜你为师,愿杀愿剐,请你发落。”
程咬金说:“君子一言!”
飞钵僧道:“快马一鞭。”
老程说:“谁要是说话不算,谁是这么大个的王八!”
飞钵僧也说:“口不应心,天诛地灭!”
“请!”“请!”二人才要大战一场。
第十九回 智胜凶僧
程咬金在两军阵前戏耍飞钵僧,二人打赌击掌,四招定输赢。这些话都被观战的李世民、徐懋功听到了。徐懋功笑着对皇上说:
“陛下,您听见了没有?飞钵僧中了我四弟的圈套了。他这个人就会冒坏水,管保百灵百验。”
贞观天子也笑道:“程王兄善会随机应变,这是他最大的长处,但愿他马到成功。”
唐将都聚精会神,往阵前看着,暗中替老程使劲。再说刘黑闼那面,也不是没有高人,苏定方就是其中的一个。他们都在城上给飞钵僧瞭阵,他一听程咬金要打赌,就知道飞钵僧要倒霉,为什么?因为他和老程交过手,深知他那几斧子的厉害,由于他恨飞钵僧太狂了,不愿意提醒他,盼着叫他吃个暴亏才好呢。
闲话休提,再说飞钵僧,把话讲完,开始与程咬金动手。只见他催开八杈梅花鹿,直奔老程扑来,双手抡钵,劈头就砍。
老程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催开大肚子蝈蝈红,把大斧往空中一举,照飞钵僧的秃头便劈,嘴里喊了声:“劈脑袋!”“唰!”一道冷风,斧子就到了。飞钵僧一愣,心说这是什么战术?我劈他,他砍我;我也把他劈了,他也把我砍了,这不是玩儿命吗?我可不想和你一块儿死!飞钵僧急忙撤回双钵,十字插花往上一架,喊了一声:“开!”
老程扳斧头,献斧攥,喊了声:“小鬼剔牙!”“吱喽”一道寒光,三棱的斧攥,奔和尚的脖子就来了。飞钵僧双钵架空,正好扬着脸,这就叫漏招。忽见斧攥刺来,不由得吓了一跳,心说,好厉害的程咬金,滴水不漏,见缝插针,果然身手不凡。他也不敢怠慢,使了个缩颈藏头式,使劲往下一哈腰,老程的斧攥贴着他的后脑就过去了。飞钵僧不能老哈着腰,他见斧子过去了,一长身坐直身子。他没想到,老程的斧子又到了。程咬金收斧攥,推斧头,大斧子平着奔他的脖子就来了。“掏耳朵!”这一招疾如狂风,快似闪电,把飞钵僧吓得魂不附体,赶快又往下一哈腰。大斧带着风,平头掠过。鹿马一错镫,老程把腕子一翻,大斧子刃朝后,奔飞钵僧的后脑勺就砍来了。
“捎带脚!”这一招甚是厉害。这就叫,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熟。老程这几招使了大半辈子了,称得上登峰造极,炉火纯青,不知道的,那是非吃亏不可。
飞钵僧听脑后金风响,就知道坏了,把眼一闭,脖子一缩,就觉着头顶上有东西,热乎乎地凉丝丝地过去了。为什么?幸亏他躲得快,脑袋虽然保住了,皮肉却少了一块,被斧子片下去巴掌那么大一片。把凶僧疼得直动屁股,鲜血淌了一脖子。
“吁——”程咬金把马带住,平端大斧,把脸一扬,大叫道:
“飞钵僧,你服不服,还不下马拜师等待何时?”
这时唐军一片欢腾,擂鼓掌号,摇旗呐喊,给老程助威。
飞钵僧又羞又恼,又疼又气,单手提钵,另只手捂着伤口,不住地“哇哇”暴叫,有心拜师,又觉着太难为情了,就凭自己这个岁数,这个身份,岂能给仇人下跪?!有心不拜,然而大话说出去了,起誓发愿,又怎能当众失信?忽然他心生一计,从鹿背上跳下来,走到程咬金马下,放下双钵,气呼呼地说道:“姓程的,果然厉害,洒家言而有信,就拜你为师。”
说着倒身便拜。老程把大肚子一腆,嘴一撇说道:“徒儿,你就磕头吧,越多越好!”
书中代言,这阵儿,程咬金又美得忘乎所以了。飞钵僧连拜了两拜,到第三拜的时候,突然从百宝囊中掏出子母电光球,一抖手,奔老程打去,这就叫出其不意,暗下毒手。老程光顾美了,没作防备,这两颗钢球都打中了。飞钵僧原想打老程的脑袋,因为他在地上跪着,地势太低,老程在马上坐着,尺寸太高。再加上飞钵僧心慌手乱,打得不够准确,结果母球打到马脖子上,子球打到老程肚子上了。仗着老程身披重甲,大肚子又有弹性,所以伤得并不重,可是,他的战马蝈蝈红可有点受不住了,疼得它“咴儿咴儿”一声吼叫,跳起来五尺多高,好悬没把老程给甩下去。紧接着战马一掉头,好像疯了似地,一溜烟奔正北跑下去了。“吁——”“吁——”老程单手扣住铁过梁,怎么招呼它也不听,反倒越跑越快,人们看得清楚,原来这匹马惊了。
再说飞钵僧,本想用电光球打死老程,以解受辱之仇,没想到仇没报了,老程还跑了。飞钵僧岂肯罢休,他从地上拣起电光球,一纵身跳上梅花鹿,“驾!”催开梅花鹿,在后边就追下去了。他一边追一边想,不把姓程的脑袋取回来,决不能完。
再说程咬金,一看马惊了,站也站不住,下也下不来,只好把大斧挂在得胜钩上,双手抓住铁过梁,往马背上一趴,听天由命了。
蝈蝈红越跑越快,翻山跳涧,越岭过沟,任意狂奔。跑着跑着,突然被一棵树根绊倒,马失前蹄,一下把老程甩出去两丈多远,把老程摔得“哎哟”了一声。
蝈蝈红的惊劲儿还没过去,一溜滚儿从地上站起来,“咴儿咴儿”地叫了两声,扬鬃奓尾,又继续跑下去了。
先不说蝈蝈红的下落,单说老程,这下摔得可不轻,就觉着天旋地转,五脏如焚,脑袋“嗡嗡”直响,浑身上下疼如针刺。所幸的是,他正摔到野草堆里,要摔到石头上,也就没命了。足有一顿饭的工夫,老程才从地上爬起来。他咬着牙,活动了一下四肢,这才发现胳膊腿儿完好无损。老程分开野草,转出树林,找了块青石坐下,捶胸揉腿,呼呼直喘粗气。他抬头往四处看看,但见四周都是荒山野岭;古木老林,眼前是一条盘山小路,曲曲弯弯,不知通向何处。老程计算了一下,这儿离前敌最少也得有三四十里。如今马没有了,就得靠步行回营,根据自己的笨劲儿,大约半夜才能走到。想想方才战场上的事,真有点后怕。他歇了一会儿,又慢慢站起来,刚往前走了几步,就见山道上跑来一只梅花鹿,鹿背上坐定一人,正是飞钵僧。老程还不知道飞钵僧追下来了,把他吓得真魂出窍,转身就跑。
飞钵僧把老程算恨透了,一直在后边紧追不舍。他的梅花鹿要跑起来比马还快,因此他很快就追到了;他一抬头,正看见老程,真是又惊又喜,大喝道:“程咬金!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说着话,双脚点镫,梅花鹿往前一伏身,三蹿两纵,把老程就撵上了。程咬金急得直搓手,为什么?要马没马,要兵刃没兵刃,这个仗还打得了吗?何况,他也不是飞钵僧的对手。老程灵机一动,计上心头。他迅速地从地上拣起一块石头,奔飞钵僧便打:“秃驴,看法宝!”飞钵僧赶紧一甩头,石块从鼻尖滑过,他刚把脸转过来,“看法宝!”“嗖——”又是一块石头,飞钵僧急忙一缩头,石头从头顶掠过:他刚一抬头,“看法宝!”又是一块石头砍过来了。飞钵僧三躲两闪,一下没闪利落,“啪!”被一块石头正打在他鼻梁上,把他疼得“嗷”了一声,顿时鲜血就流下来了。“哇呀呀呀!”飞钵僧吼叫道:“姓程的,洒家活剥了你的皮!”
程咬金也骂道:“放你娘的屁,你也配!”
凶僧一看,山路崎岖,树木交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