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看好这对兄妹,但他们却也这样走了下来,并将夏侯商号发扬的越来越大。
夏侯菀静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尤氏却没眼色,总是得罪她,没少被夏侯菀静明里暗里整。
柳氏对此毫不理会,只是微阖了眼拨弄手里的佛珠。
那尤氏是个泼辣性子,岂肯这般认输?一甩帕子,尖声冷笑,“不就是个郡主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如今都嫁到千里之遥的杭州来了,甭说是郡主,就是公主,又能怎样?你再巴结,她还能与你什么好处不成?”
未等夏侯菀静答话,站在门外多时的凌兰就笑出声来,“凌兰不过是被远逐的郡主,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厨(二)
凌兰其实一早就到了,但碍于夏侯夫人正在审查账目,她也没好意思进来,原本想着等账目审好了,她再进来请他们移步正厅用餐,谁知好巧不巧竟然听到这么一段编排。
凌兰不得不感慨:什么是无巧不成书,什么是来得巧不如赶得巧?眼前这不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千不该万不该,尤氏不该这个点说这句话。自打凌兰出声接了她的话,尤氏就悔得肠子都青了,多想此情此景只是幻觉,她说的话都是一个人的梦话,凌兰压根就没出现过。
但不好意思的是,她后面这祈愿才是幻觉。
凌兰笑盈盈的请了柳氏和兰姨娘去用餐,转身又故意疑惑的问夏侯菀静,“妹妹,这位夫人是哪家的?”
夏侯菀静凌冽的目光几乎将尤氏凌迟,打鼻孔里冷哼一声,讥笑道,“夫人?不过是个姨娘而已,她也配称夫人?”
凌兰“恍然大悟”,转而又“疑惑不解”,“我在王府的时候,听父王的侍妾说过,寻常人家的妾室是不能够穿红带翡的,我见夫——姨娘她穿着玫红色的对襟掐腰绒缎袍,带着翡翠盘肠簪,就以为是哪家夫人来这里做客呢,原来是姨娘,倒是凌兰错了。”说着忙去拉着尤氏的手,真诚的道歉,“姨娘不要放在心上,是凌兰眼拙,没有见地。”
她这一番话说的,明着自贬,暗里嘲讽。
夏侯菀静几乎要大呼“好”了,但碍于情面和身份,不得不憋到心里笑,实在是忍得难受。
柳氏原本并不看好凌兰,想着她这么一王府郡主,又有顾兰生临走时的威胁交代,怎么着也不会咽下这口气,定会当即责罚了尤氏;或是因着她的身份,她会为了维持自己端庄的形象,打落牙齿活血吞,咽到肚子里自己忍着委屈去。
但让柳氏没想到的是,凌兰不仅不忍着,还丝毫不落身份的打了尤氏一个响亮的耳光。
尤氏却咽不下去这口恶气,想她平日里多么的威风八面,如今竟被一个小辈损了颜面,岂能甘心。当即甩袖子走了。
凌兰为难的向柳氏求救。
柳氏月牙似的眼眸里明光微闪,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不用理她,我们吃饭去。”
到了正厅的时候,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已经摆满了桌子,但柳氏并没有很满意,甚至连满意都谈不上,看到桌子上的菜的时候,脸上淡淡的笑意也没了,只剩下皱眉。她吃斋念佛,凌兰又不是不知,这弄了一桌子的鸡鸭鱼肉是何意?
凌兰将柳氏扶到上座坐了,亲自夹了一筷子放在盆子里的像是炖鸡的东西递给她,满脸笑容殷勤说道,“娘,盂兰盆炖鸡,您尝尝。”
柳氏却没有接过她手中的碗,但脸色却郁郁沉寂。
夏侯菀静知道凌兰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在这小环节出什么差错,她敢端炖鸡给柳氏,定然有什么隐情。夏侯菀静自己夹了一块所谓的炖鸡,尝了一口,愣了。
竟然是——
凌兰笑盈盈的将碗里的东西放在柳氏面前,“娘,这满桌子的菜肴都是用豆腐和芋头番薯做的,并没有荤腥,您尝尝合不合口。”
柳氏半信半疑。
夏侯菀静咽了第一口,也不顾什么夏侯家嫡小姐身份,拿起碗就舀了一大勺,还不忘给她娘解释,“这竟然是用番薯做的,我这辈子都没有吃过,娘你快尝尝。”
柳氏嗔了她一眼,“什么这辈子,你才多大。”这才尝了一口。
不腻,不油。最重要的是,竟然能吃出炖鸡的味道。
这倒真像是将土豆切成肉丁了。
凌兰也不解释,又夹了一筷子另一个盘里的,放在柳氏碗里,“这是菩提禅鸭,娘尝尝。”
兰氏因为是姨娘,所以在凌兰伺候婆婆吃饭的时候并不能坐到桌子旁,此刻站在一旁瞧着,也不由得打心眼里赞赏这个未来的主母。
不愧是王府郡主,和那七品郡丞的女儿相差不是一丈远。
凌兰将每样菜都夹了点给柳氏,还不忘说出这菜的名字:什么兰若汤,三世煲,婆娑酱鸭,业火水晶脍……
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这哪是吃菜,这根本就是在诵佛经!
但这菜名十分得柳氏欢心。况且一个资深吃货做出来的菜肴,用的又是最顶级的食材和配料,那味道岂止一个“好”字了得!
总的来说,柳氏这一顿饭吃的是十分的开心,凌兰这一关过得那就一个轻松。当然,除了柳氏,其余众人吃得并不是多么开怀,毕竟是全素,一点油水都没有,且凌兰为了顾及柳氏的口味,弄得十分清淡,这哪是过惯了富有生活的姨娘小姐们所喜爱的?
夏侯菀静就不说什么了,她那是爱屋及乌,因着崇拜夏侯兰泱,所以喜欢凌兰,故而就喜欢凌兰的菜。
但像兰姨娘,本身就不喜欢吃豆腐,被凌兰这半个豆腐宴弄得,只小吃了几口,就说饱了。而二房的那三个小辈,二公子夏侯子寒,则是吃了几筷子就只顾着吃米饭了,二房的两个女儿,夏侯慧和夏侯敏,则是因为柳氏在,不敢挑剔,所以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但只要柳氏满意了,凌兰这一关就过了,管其它人满不满意。
所谓之“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说的不正是这个道理吗!反正不论做什么事,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与其为了满足每一个人而弄巧成拙,让所有人都不满意,还不如聚全力对付将军,将军拜倒,士兵自然就倒戈相向了。战场如此,宅斗,亦是如此。
撤了一桌子的菜肴,又有丫鬟婆子端了茗碗盆盂漱口净手,这才端上了茶水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兰氏虽吃的不开心,但怎么着这可是位比公主的瑞应郡主亲手做的,哪怕是吃下会毒死也得说好吃,何况凌兰做得也不差。吃了后,自然而然要赞叹一番,“郡主就是手巧,贤惠,妾身恨不得将那盘子都吃了。”
夏侯敏眼巴巴的瞧着凌兰,想说话,却不敢说。
夏侯菀静瞟了一眼,无声冷哼,“嫂嫂,夏侯敏。”
其实下午的时候梦菡和白薇已经把夏侯府的大致情况给凌兰说了,但因为没有见过人,所以凌兰空知其名,却不知其人,一时也不敢乱认人。夏侯菀静今晚倒是几次替她解围,凌兰感激的向她点了点头,自发髻上拔下一枚金簪子,走下座位,戴到夏侯敏头上,“这位便是四妹妹吧?”
夏侯敏一时激动,拉着她的手猛点头,还不住的嗔怨,“还是郡主嫂嫂好,不像我家二嫂,连块破布都没舍得给我。”
凌兰不着痕迹推了她的手,又拔下一枚金簪子递给一旁沉默不语的女子,笑道,“这位是大妹妹?”
那女子彷如正云游天际,深思飘忽的很,被凌兰这么一问,忙结结巴巴回答,“是,正是夏侯慧。”
夏侯菀静“噗”的笑出声来,“慧姐姐又在想着那位裴公子了?”
夏侯慧嗔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话,但两颊却染尽绯红。
凌兰却在心里明白个差不多了。夏侯慧是兰姨娘所出,比夏侯菀静大些,排了个长女。夏侯菀静是嫡女,却是二女。夏侯敏是么女,而尤氏跟前的那位女儿夏侯颖,是三女。
夏侯慧因是长女,虽庶出,却极为懂事,性子也温婉些。夏侯敏却因是么女,难免被惯坏了,跋扈些。而夏侯颖,据说是个痴傻的,都不怎么出门。
不过这些人都没什么,唯独让凌兰在意的是那位二公子夏侯子寒,不论是早晨在老夫人那里见面,还是现在,他都一副沉默不语的冷淡模样。
记得白薇下午曾提过,说是夏侯兰泱特地交代,不要刻意疏远夏侯子寒,也不要与他亲近。当时白薇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是严肃,弄得凌兰一阵胆战心惊。
“我那有几幅瑾王爷的墨宝,不知二弟喜不喜欢,若是喜欢了,明日我让小厮给你送过去,怎样?”
夏侯子寒抬头看了她一眼,张嘴欲说什么,终究也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兰姨娘尴尬陪着笑脸,“子寒性子孤僻,郡主不要在意。”
孤僻?凌兰心里冷笑连连,这哪是孤僻,这分明是不屑于理你。但凌兰却对这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夏侯兰泱特地交代的人,莫不是?
又与夏侯敏他们说了会子话,凌兰终于熬不住了。柳氏也有了困意,这才开了尊口,让众人都各回各家歇着去。
夏侯敏嚷嚷着要去凌兰那里吃点心,索性三姐妹一同去了凌兰那里。唯独夏侯子寒跟着兰氏回了偏房。
兰氏忿忿不平,“不就是个嫡子么,论貌没貌,论才没才,凭什么他就尚了郡主,你却只能娶一个郡丞的女儿?”
夏侯子寒远远朝着凌兰所居的葳蕤院望了一眼,淡淡道,“顾凌兰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娘以后小心与她相处。”
兰氏撇了撇嘴,“我自然知道。倒是那夏侯兰泱,洞房花烛夜,竟然急忙忙去了蜀中,连洞房都没来得及,你——”
夏侯子寒微微一笑,“这不是绝佳的机会吗?”
兰氏一愣,随即明了,大喜,“这世上哪个女子不喜自己夫君一表人才。那夏侯兰泱身长三尺,臃肿肥胖,又身有恶疾,是个药罐子,想来敦伦之事也不一定了。”
“娘知道就好,”夏侯子寒微微点头,“眼下夏侯兰泱不足为患,主要是他身边的那个夏水央,不容小觑。”说罢又向葳蕤院瞧了一眼,无声笑开。
夜探佳人,倒是香艳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伤不起的小透明…
晚上回来再修。。。下午还有一场考试。。。谢谢大家的理解。
☆、采花贼(一)
戌时的梆子刚敲过,凌兰就打发了碧梧她们去歇着,自己却是从夏侯兰泱的书房里搜寻了几本食谱的珍本,在明如白昼的夜明珠下,一边吃着下人送来的雕花蜜煎,一边翻看食谱。
她如今所居的葳蕤院,正是夏侯兰泱的独院,院子里倒是布置的精巧,但比起夏侯夫人的芜岚院却显得寒碜点。送走夏侯家三朵花后,白薇和梦菡就带着她在葳蕤院里转悠,那些个亭台楼阁,画壁亭轩倒不为她所喜,夏侯兰泱的书房却是她一眼看中的地方。
凌兰啧啧叹息:小小书房竟也卧虎藏龙,想当初她寻了多少年都未能找到的食谱秘籍,竟然在这里都能见到影子,大多都还是些珍品。
一想到自己以后有的是时间研究这些美味佳肴,凌兰就一阵雀跃。被夏侯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