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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同样在擅长战场之外运用权术的拜占庭人,还是拥有古老历史积淀的唐人来说,都是没有太大差别的。
这也是包鲁斯为首的亚细亚方面军,在对东方伸手的过程中受到重挫后,能够比较体面从失利的负面影响中摆脱出来,为皇帝在帝国的臣民面前,寰圆的获得一个掩盖战败和损失的解释或是说法。
作为领军与拜占庭人正面对战的将领身份,并没有被刻意掩饰,因此作为使团第一代表的赛特,没少收获,毫不掩饰的敌意或是其他复杂的情绪。但是既然是作为占据优势的胜利者的一方,那就需要交涉的对方来顾全大局了。
在公开招待的宴会上,虽然不乏有一些质疑和纷争的声音,但都被比较好的应付过去,毕竟作为主办方,任何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和上位者,废了老大的周折和功夫,死伤了无数的人之后,才好容易达成的某种默契。
断然不可能随便允许因为个人的一己之见或是冲动,而导致产生计划之外的变数和波折,然后放任这种,轻易暴露内部不和与分歧的丢脸事实,驭下不力或是控制力虚弱之类,自打脸的事情发生。
在战争中失去了熟悉或是亲近的人,但是更多是被释放回来,而从赛里斯人那里拉上某种渊源的人。
在乐师、舞女和小丑等各种艺人烘托下,各怀心思的筵席之外,一个静默的房间内,
“很高兴见到诸位……”
刚刚离开宴会厅的,当地最高军事统帅包鲁斯和皇帝的特使,带着满身酒水和菜肴的味道,一起站在这些各种肤色的年轻人面前,
“你们都是来自安纳托利亚军区内,最忠诚可靠的军人家庭后代……并且有为帝国不惜奉献一切的精神和勇气。”
“现在你们为帝国献身的机会终于到来了……赛里斯人已经与我们建立正式的官方渠道”
“按照对等原则,我们也将派出常驻的代表和商业团体……”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希伯来人了……”
“从学徒开始,学会希伯来人的口语和生活习惯。”
“作为代价和掩护,你们的真实身份,已经在辅助部队阵亡和失踪的名单上……”
“同时你们的家人将按照头等功勋眷属的标准,得到土地和金钱的补偿……”
当他们都退下后,包鲁斯和皇帝特使却继续留了下来,讨论这些名单上的事迹和表现。
“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
“让我们抛弃传统那些针对性的收买,或是威逼利诱某些团体和个人的传统做法”
“赛里斯人所代表的势力,是一个历史悠久且足够富强,充满荣耀和自豪感的古老国度。”
“这些传统意义上的手段效果不算好,而且代价过大……”
“很容易让对方警惕,或是有所防备,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失败和无能”
“那为什么是希伯来人……”
“这是来自曾经出访塞里斯首都,并且在西征军队呆过一段时间的小马略的建议……”
“因为处于某种历史渊源,那些赛里斯人统治区内,希伯来人的职业和传统,让他们拥有足够灵活的立场和资源。”
“得以广泛的参与各种经济活动,并且相对于其他族群拥有更多的便利和优先。”
“已经有东方的希伯来人,在占领军的政权中担任官职的事例,或是成为高层私属的家臣记录,从这个领域入手,受到的防备和抵触也是相对较小的。
“赛里斯人的新政权,广泛的吸收那些有专长的各族人士,这也是一个不可错失的短暂机会……”
“毕竟随着时间的退移,当当地人民习惯了他们统治之后,这种需求就会自然消退了……”
“就像历史上查士丁尼皇帝,派人所做的那样么……”(注:一)
“不不,我们的目的不是某件具体事物……”
“君士坦丁希望对赛里斯人有足够深刻而全面的了解……”
“因此,他们的任务是没有具体期限的,也并不是局限在武力或是其他军事情报,、商业信息……”
“重点是合适身份的长期潜伏,广泛的参与和加入到一切,与塞里斯军队有关的事业中去……”
“这也是我们在安纳托利亚军区,进行选拔的缘故……”
“然后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伺机获得赛里斯人的火器,及其他工艺技术的原理和数据。”
“海军的希腊火,已经敝帚自珍了一百年,而没有任何的改良和进步……”
“赛里斯人的战术操条,训练纲要和军队编成,也是我们可以学习和借鉴的方向……”
“这是一个需要花费漫长时光和无数投入,来认真面对的强大对手……”
“虽然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已经微弱不计,但是更深入的了解和交流,是无可避免的……”
离席的这段时间,意外还是发生了,几具被打翻的人体,和被士兵包围隔离开来起来的人群。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离席的主人包鲁斯,压抑着怒气,低声质问道
“按照惯例,我们还邀请了一位罗马主教及其同行的法兰克贵族……”
“但是,那些法兰克人,似乎认识塞里斯大使及其伴侣……”
赛特表情复杂的看着对方,
麦尔斯,这位由矮王丕平派驻在罗马地区的,前护圣骑士的团长,法兰克的青年贵族,居然也在安条克的宴会上出现。
“赛特,居然是你……”
“你这个野种……”
住口,没教养的乡下蛮子,有什么资格和相提并论
赛特大人的祖上,可是源自前朝赛里斯帝国的皇族宇文氏,哪怕是本朝皇帝所赏识和看重的,伟大与荣耀的第一国宾氏族。
上溯到亚历山大东征的时代,比罗慕路斯兄弟在苏泰河岸建立第一个城市,更要久远的存在。
“魔女?……”
“你是在指认安条克大主教,圣孔特诺里亚的监护人是魔女么……”
“僭越者,到底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意图挑起君士坦丁和罗马的教义纷争么……”
“或者说……”
“无礼的家伙,你这算是,代表法兰克王国,对大唐宣战么……”
“什么……”
“公然试图袭击派出的外交使节,并侮辱东方王朝最尊贵的家系……”
“或者我们可以视做罗马人,对待条约和外交活动的漠视和疏忽么……”
“我们不需要道歉,我只要结果和态度……”
“如果罗马无力处理,那请借道给我们……大唐的健儿将自己讨还失去的荣誉和公义”
“开……开……开……什么玩笑”
“这怎么可能……”
接二连三的战争宣言,霎那间宴会大厅变成菜市场一样的喧闹。
看着死死被拜占庭卫兵压在地面的迈尔斯及其同伴,正在义正言辞大声交涉的官员。往事彷如浮光掠影一般的闪过。
曾经何时,两人的差距已经到了如此不可逾越的地步了,以及根本不用他出声和表态,麦尔斯极其同伴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了。
但他心底没有丝毫的快意和得逞的成就感,就像是记忆的角落里,无关紧要的灰色一隅。
赛特很想站起来说点什么,结束这场索兰无味的闹剧,但是却被妮可给紧握肩膀,硬生生按住。
“请记住,你现在代表的已经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你背后的大唐帝国,及其数十万的西征军民……”
他叹息了一声,妮可显然比自己更加适应这个身份和立场,最后还是遵循了女人的劝告,哪怕迈尔斯及其友人,被定下十恶不赦的罪名,像是尸体一样的拖出去,也在没有看过一眼。
……
昏昏暮色中的耶路撒冷城,一如既往的笼罩在众多教堂、清真寺、礼拜所以及其他宗教建筑上空,无数种语言和口音的晚祷声中,
但在此时此刻,这座用希伯来语中的“和平之基石”来命名的,多教圣城和发源地,同样正在为某种远方传闻带来的阴霭和寒流所浸染着。
继穆圣的家乡和家族陵园,阿拉比亚文明的发源地,第一个阿拉伯政权的首都——麦地那之后,不远处群山边缘的另一处穆斯林精神家园和梦想之地——圣地麦加,也遭到了渡海而来阿克苏姆军队的洗劫和摧毁。
一夜之间,多少崇高的家名和血脉,遭到了灭顶之灾,多少历史悠久的清真寺和宗教学校的传承,连同里面收藏的典籍和着作一起,以及被屠戮的家长和信徒一起,在烈焰和号哭声中化为灰烬。
圣地麦加所遭受的惨祸和厄运,已经随着海陆,多少传到了这里,极少数北上逃亡的幸存者带来的悲惨描述,对耶路撒冷本地的经师、教长和伊玛目们,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相比那些茫然无知且劳碌于生计中普罗大众,一种兔死狐悲而人人自危的情绪,已经在这些神职人员的上层中,悄悄酝酿和发酵着,
因此在城东,以圣岩大清真寺为中心,规模最大的穆斯林区内,
那些得到消息的高等神职者们和虔诚的上层人士,几乎是成群结队的躲在封闭的厅室里,对着麦加所在的方向嚎啕大哭,用泪水和祷文倾诉着自己对圣地毁灭的哀恸和悲痛。
但是也有少数人并不是那么虔诚和恭敬的,抱着某种幸灾乐祸式的心情暗自窃喜着,麦加圣地连同里面天房克尔白圣石的彻底毁灭,这也意味着YSL世界的宗教和精神世界的中心,也势必发生转移。
要知道相比其他地方,耶路撒冷从来就不是一座纯粹的穆斯林圣地,而是一处以宗教上比较宽容着称的城市,住在耶路撒冷的基督徒和犹太人在缴纳人头税后,可以获得在社区内的自治权。
(历史上这种局面,直到11世纪初,来自埃及的哈里发下令摧毁耶路撒冷所有的基督教堂和犹太会堂,才宣告终结。)
从此以后,耶路撒冷不再是屈居于麦加和麦地那,之后的第三圣地,而成为唯一保全完好的最高圣域,也是穆斯林仅存最后的朝圣地,与之而来的权势和利益,简直不可估量。
就在这中煎迫和焦灼的心情中,耶路撒冷需要能够自保力量的呼声,开始汇集成某种汹涌欲出的暗流,
在来自上层宗教人员的牵头和串联之下,大量由巴勒斯坦和约旦河流域的本地人组成的新军,开始分成小股易装进入耶路撒冷城中,而在城北的犹太区和城南的基督教区,甚至是老城西南角最小的亚美尼亚区,也毫不例外出现了大批持外地口音的朝圣者。
而向拉赫曼的外国人女婿——驻留总督塞里斯首领陆双鹤提出的善意和建议,也是这些举措中的重要一环。
现在,这位外族总督,终于做出了决定,这不由令这些高层人士弹冠相庆。
当夜色彻底降临,位于登霄圣岩最高处的圆顶大清真寺内,也变得灯火通明鱼贯而入,汲汲一堂的教职人员和观礼的上层人士,他们将见证一个重要的历史时刻。
按照事先的计划,总督大人在城中召集他的部下,然后以自己为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