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宏声如雷……”
“真到了这一步,也别说什么奇兵突袭,已经是举城轰动的全面开战了……还在乎那点遮遮掩掩的小伎俩么……”
听到这个结果,人群中就象冰雪中浇上一盆滚水,蒸起其各色的神色和心情,有的是如释重负,有的是沉默不语,有的若有所思,还有一些气急败坏的颜色。
不要说长安城打烂的后果如何,也不说朝廷的权威与列位大人额权势,有莫大的关系,光是龙武军留下的巨大遗产,就足够重新瓜分后,奢侈的挥霍上好些年。
“大伙儿莫急,只是假象推演而已,未必要走到那一步的……”
嗡嗡了半天,才有一个人压制大家的声音道
“如果,如果,十六卫和银台门、还有南内那里,你都不用考虑,只是单取一人呢,有多少胜算……”
又有新的问题被提出来。
人群中突然噤声,然后嘶嘶有声抽起冷气来。
……
长安黑道的风云人物驼八爷,本名拓拔野,大号拓拔文正,虽然人称八爷,却不是真正平辈排行老八的兄弟,本是个雄武魁伟的黑大汉,可惜早年容身的帮会大变,被仇家偷袭,打断了脊梁,练了几十年的武功几乎就这么散掉。
别人都以为他就这么死掉了,他却在雨水中爬回秘密的姘头家,重新调养,把本事恢复了几成回来,但是因为耽误了治疗,错位的脊背,再也无法恢复,变成个驼子,人家也顺着大号拓拔野的谐音,叫成了拖把爷或者驼八爷。
只是,这位长安黑道大豪,此刻也面临着抉择的煎熬。
他有眼光也有运气也有胆量,所以才在这百废待兴,江湖会党空白的长安城里闯出一片天地,不过长安城毕竟太大了,他没这个胃口吞下,也太遭人忌恨……
那些势力中他不是最大,手下却是最稳固的,虽然什么生意都做,但却名声也不是最坏的,因为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是交给外围的经营……还有些城坊里的中小势力,虽然相互利益争斗的狠,但其实都是他掩人耳目的附庸而已
因此几次针对江湖会党清洗,他都依仗正正经的产业做掩护,侥幸保存了核心和基本的实力,反而进一步扩大了地盘和影响。
“我家的主人想找夏侯麒麟的麻烦,请行个方便而已……”
臭名昭着的察事厅名下神兽盟,头号智囊的静水幽狐,亲自带来这个轻描淡写的口信。
可是这一个方便的背后,代表的是无尽的麻烦,不过对方既然感提出来,就有不怕他出首的后手。
能在这公卿满地走,官身多如狗的天子脚下,混出一番天地,他也贵有自知之明,虽然号称长安黑道大豪,但也就是对些长安县的公人,稍稍有些底气,背后虽然有些经营得力的关系,那也就在京兆府第个话的程度,真有大干系,人家也未必肯担待。
更别说这些朝堂中大人物们的角力,哪是自己这些小蛇虫可以参合起的,动辄不好就成为头批送死的炮灰,或是事后送出去的交代,就算完成了任务,天大的干系,也总是担惊受怕的,老防着被人灭口。越想越烦心,
“十二……十二……”
门外闻声走进一个俊俏的男子,动作温柔的轻轻煨进驼八爷的怀里,挽住他的脖子,轻声道。
“八爷……”
驼八爷喜欢男风,这不是秘密,不过人前没敢非议的,人后敢多嘴的,也都已经变成护城河里的王八。但连他最得力的手下也未必知道,这位龙十二不但是最想心爱的男宠,同时也是他最心腹的谋主。
“长安城里的帮会,又要开始站队了……上一次是什么光景”
“好像是天宝年间的京兆王烘逆上反乱案把……”
龙十二摩挲这驼八爷胸口浓密的体毛,看似享受的眯着眼说
……
千里之外,西北的高地上还是残雪消融的冰水潺潺,山谷里避风的部落营地,却迎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一水的毡衣皮帽,在高原略微清冷的夏天,显得尤为突兀。
第四百二十八章 纷乱与所图
天竺沿海某地,人称赤虎的大海贼啸四海,正站在一个神庙样式的宫殿中,脚下是泊泊的血水,身后是浓烟和火焰,还有女人挣扎的惊呼惨叫声。他则一脚踏在被血水染的通红,镶金嵌玉的香木宝座上,摆出一副威武凛然的姿态。
“好了没有……”
他终于,老不耐烦的喊道,
“就好了大头领……”
船上被抓来的安息画师,心惊胆战的回答道,手战战的继续添色。
“只有罗马的后裔,才能创造这么伟大的造物来……”
他望着四周精美的雕塑和壁刻,感叹道,就听见一个声音突兀打断他。
“罗马个屁,该死的野蛮人,你可以毁掉我们的家园,杀害我们的臣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祖先,我们是神圣阿里安人的子孙……”
地上突然抬起一个年轻的面孔,瞠目咧嘴的怒吼道
说话的人很快被一刀柄抽在脸上,喷出一大摊血和牙齿来,再也没有了生息。剩下其他被强行按在地上粘滑血水中的幸存者,心惊胆战的再也没有出声的。
“我说是,你就是……何苦来着呢……做伟大罗马人的后代难道不好么?”
啸四海满是怜悯的看着淹没在自己血水里吐泡泡的倒霉蛋。突然又狠狠一脚揣翻了那个打人的喽啰。
“都说要以理服人,你这混货,把人打脸打的都打没命了,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不是败坏我尊重历史红老虎的名声么……
“大头领,这家伙好像还有气……”
另一名喽啰不敢求情,左而言他。
“拖下去弄醒……还有用的”
“兰蝎子”
啸四海又喊了一声
“大头领,周围收收拾干净了……”
就看见浓烟中跑出一行身影,领头的是个半截穿甲的赤身大汉,显然才刚提起裤子,手上还抄个个粘满血肉的铁钩子,谄笑的说
“剩下的人要不都杀了……省的累赘”
却被啸四海啪的一掌拍的晕头转向的。
“杀、杀,就知道杀人的腌货……杀光了我的元老院,找谁去……”
“我赤虎是最讲道理的人……”
啸四海转过头来,对那些趴在地上穿戴尊贵的俘虏们道
“你们今后就是我新罗马国元老院的一员了……”
“大头领……不可”
浓烟中又冲出一票人来,领头的是个皮肤古铜的光头番老,肩膀上抗个半人高的银瓶。
“巴赛罗那,你想犯上么……”
光头番老被啸四海一瞪,顿时象戳漏的气球一样软下声气来。
“属下只是想,这些窝囊货都成了元老,那置大头领您于何地……”
“我当然是大执政官了……”
啸四海环视了一眼众手下。
“你们都是我的军团长和总督……”
“那个……总督是啥……”
“大抵是县令把……”
“执政官又是啥,比的上经略大人么……”
“才个县令啊,老子想做太守……”
“美你的把,这屁大点地头,还象做太守……”
“军团长有团练使大人威风么……”
“国号就叫第三罗马共和国……”
眼看手下为新设的职位要吵起来,啸四海又道
“共和是啥东西……”
又一个大头目不解问道
“共和大抵就是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意思……”
啸四海挠这脑袋解释道。
“总之南海府那里有言在先的,占地称国可以,就是不能叫帝国的,朝廷会觉得僭越,就只能叫共和国了……”
“骡马国的名字好像不大妥当啊,又是骡子又是马的……又土气也不吉利啊。”
一个胡子半百的枯瘦老海贼慢腾腾地道。
“不然叫大鹰国怎么样,听起来又威武,又霸气”
“叫大美国把……头领是大美村出来……”
“叫大奥国吧,大奥港是我们起家的地方……”
“叫大旦国把,那些天竺佬,不是喜欢叫我们震旦人么……”
那些海贼肆无忌惮的七嘴八舌,天马行空的讨论起国号来。
“花猪……嗯书记官”
听到这里,啸四海突然大吼一声。
人群中跑出个油光光的胖子来。
“我的家谱呢……”
“家谱……”
在众目睽睽之下,名为花猪的胖子抹了抹汗,才想起什么,从裤裆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磨损的看不清封面的书册。
“大头领说的是这本《大秦帝国荒淫史》吧……”
“给大伙而说说这罗马国的来头……”
……
“兔崽子们……”
半响后。啸四海才在部下的呵欠连天中,结束他口沫飞溅的建国感言。
“我们是个民主共和国,既然是民主,就要有当好那些无知小民主子的觉悟,敢乱说的,敢不听话,看不顺眼的全部宰了,世上就清净了。”
就听见一声轰隆的倒塌,很不合作的打断他意犹未尽的演说。
“一群蠢货,赶紧去给我救火,烧光了我们住什么……”
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和建筑崩塌的声响,赤虎不由暴怒。
“别光顾抱女人……赶快把书册画卷都给我抢出来,还要拿去海南上贡呢……”
……
东都洛阳,又到两税法夏收的季节,仓城里堆满了成车累垛等待入库的豆麦,满城都是新鲜谷物的香味。
众多新建的建筑中,一座豪宅门前,再次被围观的人堵的水泄不通。
“小姐……小姐,,那个……那个不死心的李未果又来了……”
随着贴身丫鬟的尖叫声,内院里一片鸡飞狗跳的
“来了就来了,慌什么……”
江青月闻声,舒展着身段上美好的山峦,轻轻打了个哈欠,从紫色半臂的下摆,露出一抹顽皮跳脱的雪白。连周旁的侍女也看直了眼睛。
“小姐额……”
贴身的丫头慌慌张张地道
“传说那个血手小李杀人如麻啊……最喜欢吃胡人的肉……”
“他又送来什么……”
江青月再次懒懒的打个哈欠。
连日彻夜的狂欢饮宴,对她这样正当年华的女子容貌,也是一种煎熬和考验,哪怕是一觉睡到午前,也依旧是懒洋洋的。
“不会又拿一大块彩色琉璃,来冒充火油钻把……”
“好大一颗倭珠啊……”
满头大汗的丫鬟赶忙拿出个盒子。
“大惊小怪的东西……”
江青月拿起来打开以看,就随手丢进贴身丫鬟怀里,
“拿去吩咐厨房打粉熬汤……给我补补,据说可以清肝明目,去眼圈的……”
“那见还是不见啊……”
“回头告诉他,这点东西,连我身价的一个衣角都买不起……”
“别说一个象他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别将,就是高贵门第,世家家风的郎将、中郎将,我这儿等候见的也一把抓,等他做了别号的将军或者防御使以上的官身,再来找我把……”
“……”
看着畏畏缩缩,不肯抬脚的贴身丫鬟,江青月不由骂了声,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