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候彻好脾气地跟着坐起身,拍了拍她后背妥协道,“你换身衣服,朕派人送你过去,明天朕经过菩提寺保护附近会下令休息一会儿,你记得早些赶到就是了。”
虽然他并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但她既有这般祈愿,便让她随了心愿吧。
“真的吗?”凤婧衣望向她,有些不相信他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了。
“真的。”夏候彻笑着道,说罢起身下榻,“自己去换身便装,朕去让孙平安排人护送你过去。”
“嗯。”凤婧衣应了声,赶紧去内帐换衣服去。
他真当她是去求什么送子观音吗?
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进帐换了一身男装,出去夏候彻已经安排好了几名侍卫,交待好了明日何时到什么地方会合,回头看到过来的人薄唇缓缓勾起……
凤婧衣特意带上了清湮,夏候彻想着有个女眷跟着,伺候她也方便,便也没有多问。
“记得明日会合的时辰。”
“知道了,我走了。”凤婧衣冲他笑了笑,便带着一行人扬尘而去,先一天离开了狩猎的围场。
孙平望了望还站在原地的夏候彻,这皇上对钰容华也未免宠爱过头了,入了宫的妃嫔是不能随便出宫的,他竟然还真答应了她这样的要求。
“孙平,菩提寺的送子观音真的很灵吗?”夏候彻回帐的时候,蓦然问道。
“啊?”孙平愣了愣,连忙回道,“这个奴才倒不清楚,不过盛京城里百姓倒是挺信这个的,说那寺里的菩萨灵,不然怎么这些年都香火旺盛呢。”
夏候彻抿唇点了点头,进了帐中说道,“回宫以后,你差人去趟菩提寺,损些香油钱,给钰容华请尊观音回宫里。”
但愿那东西真能有那么灵,让他们的孩子早些到来。
“是。”孙平这才明白,他怎么答应了钰容华去菩提寺,原来是为了求子去的。
夜幕降临之时,凤婧衣快马赶到了菩提寺,这时候已经不再接待香客了,寺里也冷清安静了下来。
毕竟来了,还有几个侍卫在后面跟着,她倒也真进了一趟送子观音的殿阁拜了。
因着菩提寺声名远播,也常有远方的客人或是僧侣过来拜佛,寺中便设有专门的禅院供其居住落脚,凤婧衣便是要在寺中过一夜,明日再下山回宫。
晚膳用了些寺里的斋饭,她便带着青湮在寺里闲走,直到在长明殿听到了颂经声方才听下了脚步,闻声一望殿内跪于蒲团的白发妇人,正是定国候府的靳老夫人。
“什么人?”靳老夫人身边的一人,身影一闪一把拉开了门,看也没看便欲拔剑相向。
青湮将她往后一拉便要出剑对敌,凤婧衣按住她的手,冲着里面道,“靳老夫人,是我,上官素。”
一直敛目颂经的靳老夫人闻声睁开眼睛,侧头望了过来,看到门口灯影下朦胧的人影一时间心潮难平,眼中泛出泪光。
她身后的镜心也望了望外面,然后道,“老夫人,钰容华娘娘。”
靳老人渐渐收敛起脸上的情绪,道,“钰容华娘娘不是伴驾出宫秋猎去了,怎么的在这庙里来了?”
“得圣上恩准,来寺里上香,没想到靳老夫人也在。”凤婧衣淡笑道。
当然,要不是早知道她今天会在,她也不会专挑着今天来了。
“看来,如今容华娘娘还真是深得圣心。”靳老夫人道。
皇帝竟然同意让她来这庙里上香,这可是其它嫔妃身上从来没有过的。
“那也得多谢靳老夫人之前相助解了围。”凤婧衣道。
原本是和公子宸商量好,由另外的人将那女花旦抓住带回京,偏偏靳老夫人的人当时先一步追去了,于是公子宸临时改变了主意,让她把人带回宫去了。
一来她是靳家的人,在皇帝面有更有说服力。
二来是用他们自己潜伏在大夏朝中的人,很容易引人怀疑。
“外面风寒露重的,娘娘还是进来说话吧。”靳老夫人道。
凤婧衣没有拒绝便举步进了殿中,走到靳老夫人身后方才看清她面前供着的灵位,竟是连名字都没写的空白灵位。
“觉得很奇怪?”靳老夫人望了望她,又望向那空白的灵位说道,“那是我女儿的灵位。”
凤婧衣闻言一震,据她所指靳老夫人只有一个女儿,便是入宫为后的靳太后,可是……她怎么又说这里供着的是她女儿的灵位。
“太后不是……”
“她算什么东西?”一听到太后两字,靳老夫人面色便沉冷下去,神色语气皆透出厌恶之意。
凤婧衣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虽然她也不怎么待见靳太后,可是靳老夫人皆意是她的生母,怎么也这般讨厌她。
靳老夫人望了望她,一边拨动着手中的佛珠,一边缓缓道出那段骇人听闻的宫廷秘事,“她不是我女儿,我的女儿是被她害了送去南唐和亲的毓妃,可为了保住皇族和靳家的颜面,老身还得天天听着她恶心的声音来唤我母亲,而我的女儿死了,我连给她立衣冠冢,刻灵位都不能……”
说着说着,布满沧桑岁月痕迹的面上染上悲痛之意。
“你说……毓妃才是你的女儿?”凤婧衣声音抑制不住地有些颤抖,不敢相信地再次向她追问道。
“她不叫靳毓容,她才是真正的靳婉清,是靳毓容那贱人当年使奸计顶了她的身份入宫做了皇后,占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最后……最后竟还要了她的命!”靳老夫人说着,紧紧攥住手中的手珠,目光寒光慑人。
凤婧衣咬着唇,强自忍着眼底的泪意,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的样子。
原来,母妃竟是受着这样大的冤屈。
难怪她这么多年都郁郁寡欢,不苟言笑。
“这么多年,她占着婉清的身份也就罢了,抢了属于我女儿的一切也没什么,可是……她竟然狠毒得对她下杀手,老身便是死,也非拖着她下地狱不可。”靳老夫人咬牙切齿,字字含恨,句句是仇。
凤婧衣一语不发地站在那里,手紧紧攥成拳头,原来这些就是靳太后一心要将她们母子三人置于死地的真正原因啊!
许久,靳老夫人方才从仇恨中平息下来,望向她道,“这么多年了,老身一直守着这个该死的秘密,他们都希望老身把这个秘密一直带进棺材,可是老身怎么能让靳毓容那贱人一辈子都过得这般舒坦……”
凤婧衣抿了抿唇,道,“老夫人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希望我做什么?”
靳老夫人望着她深深地笑了笑,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说道,“靳太后和靳兰轩都想置你于死地,你也想除掉她们……是吗?”
虽然不生活在宫廷,但这么多年在候府里勾心斗角,她太容易看穿一个人的心思了,虽然这个钰容华掩饰得极好,但她依旧可以看得到她对靳太后和靳兰轩的深切敌意。
“是。”凤婧衣坦然认道。
靳老夫人闻言,满意地仰头大笑,最后道,“好,老身就帮你。”
她的身份不便出入宫廷对付她,但有了这个钰容华在宫里,她靳毓容的逍遥日子也该到头了。
凤婧衣淡淡地笑了笑,从来不曾想到这个人会是自己的亲外祖母,而这么多年也是她一直独力与靳太后抗衡着,斗争着。
虽然她现在还不能与她相认,但靳太后已经是她们共同的敌人了。
“只要我在宫中一日,就一定会让她走上死路。”凤婧衣道,语气有着与靳老夫人一般的狠厉慑人。
“死也太便宜她了,老身不仅要她死,还要她身败名裂地死。”靳老夫人眼底泛起阴冷的笑意,冷笑哼道,“她不是倾心先帝,迷恋那至高无上的皇太后之位吗?那就让她从上面粉身碎骨摔下来,就连死了也不能与先帝同葬皇陵……”
凤婧衣望了望那面空白的灵位,暗道:母妃,我一定将她加诸你身上这几十年的一切,千百倍地还给她。
过了半晌,她又问道,“靳太后一倒,靳家也会保不住,你也不怕吗?”
“怕?”靳老夫人冷然失笑,转身望向那面空白的灵位,说道,“早在婉清被送去南唐那一日,我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一个连我女儿都保护不了的靳家,一个只恋权势的靳家,又与我何干?”
曾经,她那么求着他们把婉清救回来,却没有一个人施以援手,如今她又何必她们设想。
凤婧衣听她这般说,便也放下心了,说道,“既然是合作,今日我也有一事相求。”
“你说。”
凤婧衣侧头望了望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青湮,说道,“我想暂时让她先跟在老夫人身边,她身手不错,应该也能帮到你不少,等时机合适我会再让她回来。”
靳老夫人望了望她,又望了望青湮,道,“好。”
她虽不在宫廷,但也对宫中的事情了如指望,她把这个人留在她这里,是何用意自然也是明白的。
“主子。”青湮不曾想,她竟是要这般安排。
凤婧衣淡然笑了笑,说道,“你跟着去便是了。”
她再怎么受宠,也只是一个妃嫔,何况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容华。
青湮跟她回了宫,靳太后想要她死,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死在慎刑司的沁雪就是给她最大的教训。
而靳老夫人再怎么样人前也还是靳太后的生母,她还不敢去明目张胆的去动她身边的人,而且似乎也对靳老夫人颇为忌惮。
所以,让青湮暂时待在靳老夫人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祖孙联手2
也许,是得知了靳老夫人是自己的亲外祖母,又或者感念她这么多年为了母亲和她与凤景一直与靳太后抗衡争斗,凤婧衣对这个年迈的老夫人不由自主生出了更多的亲近之意。
两人就那么坐在空荡荡的长明殿内的蒲团说着话,青湮和镜心两人都出了殿外候着,没有打扰里面的一对忘年之交彻夜长谈。
靳老夫人不断向她问起母妃和她们姐弟在南唐的生活情况,她也都用着上官素的口吻告诉了她,只是自动将那些不好的回忆一句带过,都讲些开心好玩的事情,听得靳老夫人也是开怀大笑。
说到当年南唐内乱,南唐长公主平定内乱扶持幼弟为帝,垂帘听政。靳老夫人赞赏不已地点了点头,道,“果然不愧是老身的孙女,有胆色有魄力,若为男儿定也是逐鹿天下的英豪。”
凤婧衣抿唇笑了笑,没有言语瞰。
若非当时被逼得走投无路,她又如何会让自己和凤景卷入血雨腥风的皇权争斗之中去,可既然入了局不赢,生死便也由不得自己。
靳老夫人笑意慈爱地望了望案桌上供着的空白灵位,又望向坐在对面的凤婧衣道,“其实,你和婉清还真是有些像的,也难怪老身第一次在这庙里看到你,便把你看成了她。”
“老夫人说笑了,我怎么会像毓妃娘娘?”凤婧衣笑语道薪。
若不是自己处境危险,她何尝不想与她相认,只是自己在大夏实在太过危险,相认了于人于己都不会是好事。
靳老夫人笑了笑,道,“也不是那么特别像,只是有时候看起来就有些像,大约是我这些年太过想念婉清了,看着谁都有些像她了。”
“可能是吧。”凤婧衣顺势接口道。
若不是她一向隐藏得很好,她都要怀疑靳老夫人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了。
靳老夫人望向那空白的灵位,深深地叹了叹气,“婧衣胆魄像我这祖母,心思聪慧便是传了婉清,你不知道当年北汉和番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