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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祥熙不久便接到了冯钦哉的来电。随后他亦立即给冯钦哉回电。在表达了对冯的欣赏佩慰之后,要求其将下一步的具体行动计划密报南京。
冯钦哉做为西北军中为蒋介石、孔祥熙卖命的内线,就这样与南京建立了联系。他一面复电孔祥熙,表示“希惠我南针,立即勉效驰驱”,一面与樊嵩甫联系,公开发表“声讨”西安的声明。这样,孔祥熙通过略施手腕,达到了分化杨虎城西北军的目的。
据说何应钦在得知樊嵩甫和冯钦哉密报孔祥熙一事后,极为恼怒。他立即打电话到洛阳,将樊嵩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当时何应钦在电话中说:“你好大的胆子,胆敢瞒着我直接向孔院长告密。我看你这个军长是当到头了!”
樊嵩甫忙自己辩解说是孔直接打电报给他。他做为一个小官,实在不敢得罪。
何应钦命令地说:“今后凡属军情只能向我和刘峙长官汇报,不准再越级上报他人!”
精明世故的樊嵩甫又将此消息告诉了孔祥熙,并讨好说,他并未被何应钦吓倒。以后有了重要情况,第一个报告的仍是孔院长,只是希望孔院长保守秘密,不要向外界透露。
。孔祥熙是何等聪明,听出樊嵩甫话中有话。为了稳住樊,立即给樊嵩甫汇去大洋1万元,说这笔钱暂做为军事费用,以后还会再次追加,对其在南京读书的子女也会好好照顾。孔祥熙希望樊对南京中央政府和蒋孔忠心不改。对于冯钦哉,孔祥熙为了给其打气,还任命他为“渭北剿匪司令”,并派专人连夜送去巨款安稳军心。
冯接到委任状和巨款后,对天发誓要忠于孔祥熙,为南京卖力。这件事又可见孔祥熙其人的手腕之阴险。
有人说,孔祥熙在处理西安事变中使用了他在经商理财中的杀手锏金钱铺路,但在他当代理行政院长这段时间,到底有多少钱经他手流出,至今还是一个谜。但一般认为,宋子文是当时中国仅次于杜月笙的第二大富翁。孔家和蒋家分别排在第三位和第四位。孔祥熙又是财政部长,是蒋介石南京政府的大管家,拿出些钱来贿赂绝对不成问题。再说,依当时的情景,金钱对孔祥熙已不那么重要了。只要能保住主子,只要蒋介石能活着回来继续执掌大权,他的财源就仍旧如同不尽的长江之水,滚滚而来。
尽管南京政府当时封锁了一切从西安传来的消息:广播、报纸、宣传品和电报……但蒋介石在西安被扣的消息还是传了过来。一时间,南京城内谣言四起,人心惶惶。什么“西安遍地是火,处处是红旗和枪炮声”;什么“西安城四周已布满了正在修筑阵地、挖掘壕沟的士兵”,什么“共产党和东北军一起在城内杀人放火,抢劫掠夺”等等,无奇不有。
“西安事变”发生后,孔祥熙就和宋蔼龄、宋美龄商量,决定先派端纳去西安探听虚实。
端纳何许人也?他出生在澳大利亚新南威尔斯州里斯峪,30年前以报社记者的身份踏人中国的土地,由于他精通华语,为人热情,笔头子来得也快,故很快就成为一个活跃于旧中国政治舞台的时髦人物。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使端纳很快喜欢上了这块沃土,他又善施手腕,八面玲珑,广交好友。当年既和同盟会交往,又是一些清朝官吏的坐上宾。在孔祥熙青年时代,他就成了孔、宋两家的常客。辛亥革命以后,端纳又投靠了革命并一度担任孙中山的私人顾问;继而又成了张作霖的顾问,及张学良的英语老师和好朋友。他不但给张学良出谋划策,据说还助其戒掉了多年难以戒断的毒瘾。端纳曾陪张学良赴欧洲考察,考察期间两个人如同至交,竟日形影不离。
后来不知谁向蒋介石推荐了这位“洋大人”,说他为人真挚,学贯中西,深谋远虑。于是蒋介石亲自出面又将端纳调人南京中央政府,成为美英驻华大使和蒋介石之间的联系人。端纳亦积极为蒋介石和南京政府提供信息,出谋划策。
1928年,端纳曾和孔祥熙做过一次生意。结果,在官场上运作自如的端纳败给了在商场上老好巨猾的孔祥熙,赔了一大笔钱。当时,端纳曾诅咒发誓,再也不和孔祥熙这种人交往。然而没过多久,“他的赌咒就一钱不值了!”为了英美的在华利益和他的地位收入,端纳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誓言,成为蒋介石、孔祥熙的“幕僚”和“随从”了。
端纳跟随张学良多年,深知他的为人和秉性。所以当孔祥熙和宋美龄找到他后,他自信地说“我不相信少帅会背叛蒋介石搞兵变,我不相信委员长已经死了!”
孔祥熙、宋美龄虽然吃了一粒定心丸,但他们仍催促端纳赶快去西安,一来看看蒋介石现在的情况;二来充当他们的调解人,并摸摸张学良和杨虎城的虚实。
当时他们觉得,端纳是最佳人选。
1936年12月14日下午,端纳忐忑不安地走下飞机。他环顾西安机场,并不像他原来想象的那么可怕,而到处是欢迎官员且都堆着笑脸。为首的,就是他的“故友”张学良将军。
在机场寒暄了几句后,端纳便提出要见蒋介石。
“这么急,不到宾馆小憩片刻?”
“你不知道蒋夫人和孔院长有多么着急,他们要我一下飞机就去见委员长,我也是受人之托呀!”
于是张学良答应端纳的要求,二人驱车来到关押蒋介石的宾馆。
进门后只见蒋介石坐在一张简易沙发上,面色灰黄,两眼布满血丝,但还算有点精神。端纳上前握手,蒋介石不起身迎接,二人相握的手在空中使劲摇晃,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为好。
三人落座后,端纳突然从兜中掏出钢笔,草草拟了一份电报后交给张学良说:“能否派人把电报发给南京,这样他们晚上就能见到。”
“端纳先生……”蒋介石有些沉不住气了,“什么事这么急,我们还没开始谈话……”
端纳知道蒋的意思就说:“我们谈话的内容和这里的一切我随时可以向南京发报。但这封电报必须马上发,我要让那边的人知道,委员长您安然无恙。”
端纳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了宋美龄的亲笔信说:“这是夫人给您的信。”
蒋介石也顾不上和端纳说话,连忙打开信细细读了起来。当他读到那句“南京现在是戏中有戏”时,一向严肃的面孔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孔祥熙很快收到了端纳的电报。12月15日端纳飞到洛阳,又用电话向孔祥熙及宋美龄报告了他在西安会见蒋、张的情况及所见到的一切,并着重强调了张学良的善意,及其张希望和平解决事变的愿望。
与此同时,张学良也向南京政府发了电报,希望孔祥熙、宋美龄或其他要员前去西安,商讨和平解决“西安事变”。
当时张学良的电报内容是这样的:
总司令在此久留不是我们的责任。端纳先生上星期一到达后,总司令的气愤和不愿谈话的心情稍减,他心平气和地讨论了我们面前的问题,至星期二已原则上同意我们所提各点,以便采取明确国策,实行改革,使全国能够在政治上和物质上合理地和自由地发展,以符合孙中山博士的遗志。
我因此打电报欢迎南京方面派任何人来听总司令的意见,并与他安排必要措施以防止内战的发展。总司令自然强烈要求释放他回南京,我个人虽然完全相信总司令会履行诺言,但不能贸然让他在回南京后被人劝说继续内战……他同意了这一看法,此后他即与我们一样等待南京派有权处理此事(即提供适当保证)的人员前来,以便总司令能回京,但迄今并无结果。
情况就是如此。如此贻误,实在令人奇怪。若派员前来,他几天前就早已可以回去……
但当南京的党政要员接到这封情真意切的电报后,多数人却持怀疑态度。有人认为这是张学良在耍手腕故意拖延时间,有人认为这是张在变向提出索价的条件,还有的人甚至认为不能派要员去,认为张学良想趁机多抓几个人质,做为以后讨价还价的筹码。
“委员长他们都敢扣,孔祥熙为什么不能扣?”何应钦在会议上大声喊着。
在政界军界一片“讨伐”的叫嚣中,孔祥熙也慢慢改变了温和的态度。一是他觉得如果失去了多数人的支持他会控制不了南京的局面;二是他自进入官场以来也养成了多疑的习惯,对张学良和杨虎城的电报不太信任;三是他觉得对张、杨也需要采取恩威并重、打拉结合的手段,一边伸出橄榄枝,一边高压威胁,对解决事变可能更有益一些。
正是在这种动机的支配下,孔祥熙当时接受了南京《中央日报》记者的采访,并发表讲话宣称张、杨对蒋的劫持影响了国家前途且十恶不赦等等言论。此外他在致阎锡山的电报中亦说:“汉卿劫持介公,迄无悔悟表示,中央同人,愤恨万端……若汉卿执迷不悟,则中央同人以国家民族计,势必取断然之处置,兴讨伐之义师……”此时孔祥熙的态度又同12月12日深夜他致张学良电报中的态度判若两人了。
当时,孔祥熙态度的转变,使国民党高层内关于“缓和”和“讨伐”的争论及两派相持的局面发生了变化。12月16日上午,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召开全体会议并作出对张、杨进行武装讨伐的决定,会议推选何应钦为讨伐军总司令,迅速调动部署军队,完成对西安的包围。与此同时,国民政府向国内外公开发布讨伐令。当天,孔祥熙和林森两人立即以中央国民政府的名义向全国公布了《讨伐令》,以及《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斟酌情形于必要地区宣布戒严令》。根据上述命令,从16日起,南京市实行了所谓“戒严”。
1936年12月17日,人心浮动且流言四起的南京市大街上行人稀少,街市冷落,不少店铺早早地上了门板,只有偶尔一两辆人力车从街上穿过。这时,几辆美国福特牌轿车急速驶向位于国民党中央党部的丁家桥。车停稳后,孔祥熙从车内钻出向中央党部大院内的广播电台播音室走去。晚8时整,孔祥熙对全国、全世界亿万关心着“西安事变”的人们,发表了《“西安事变”与勘乱》的讲话。
在广播讲话中,孔祥熙用略带山西口音的普通话提高了嗓门说到:“全国同胞们,今天本人受中央广播电台之邀,为‘西安事变’一事向同胞们演讲。”他首先为国民党政府的政策和蒋介石“围剿”红军的决定乱吹并诡辩了一通,然后对张学良、杨虎城所谓“叛变行为”进行了谴责:
“张学良、杨虎城等竟敢犯上作乱,劫持蒋委员会长,为了区区小利不惜破坏国家,陷民族于万劫不复之地。这种犯上作乱的行为,实为党纪国法所不容。虽然我们都非常关心和渴望解救委员长,但我们的态度是,不允许一个人的安全而妨碍一贯国策,不能因一时事变有所迁就……”
他接着说:“中央现在明令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