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帝国 传奇历史之一:成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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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帝国 传奇历史之一:成吉思-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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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际遇,如风中败叶,归于何处,难以预料。如今的草原,已经没有任何一种力量可以打败他了,能够打败他的只有他自身的致命弱点,那就是他的重情守义。这是一着险棋,走好了,他将死无葬身之地;走不好,整个草原早晚是他一人之天下。祺儿,阿爸这一次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明白,您已经争取了好几个部落投奔了王汗,您和王汗的力量强似成吉思汗多少倍,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与他决战呢?”
  札木合不由得苦笑了:“傻女儿,阿爸给你打个比方吧:克烈、乃蛮如同一头行走在沙漠中的疲惫不堪的老骆驼,有的不过是个吓人的大个头。蒙古却似一匹生龙活虎的千里马,看起来没有骆驼的个大,却能将骆驼拖垮拖死。阿爸真的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您又怎么肯定成吉思汗一定会上您的当呢?”
  “我与他朝夕相处非一日两日,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个性为人。对敌人,他称得上良谋在胸,应付裕如;对朋友,他却少有戒备。王汗是他的恩人,只要王汗出面,他不会起疑心的。阿爸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肯不肯帮阿爸?”
  祺儿痛苦地摇着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父亲真是不可理喻的魔鬼!
  札木合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女儿:“你不想让他死,对吗?”
  如果他死了,草原上是否还有如他一般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果他死了,天地间是否还有只为他一人而逆转的风雨……
  “你为什么不敢回答我?”
  “阿爸,”祺儿慢慢跪在了父亲的脚下,“女儿可以为了您上战场去与他拼杀,但女儿永远不会做您玩弄阴谋的帮凶!”
  “放肆!”札木合勃然大怒,伸出手狠狠甩了女儿一个耳光,“滚!你给我滚出去!”
  祺儿哭着跑了。
  此后,札木合再没见到女儿。正好撒图也来看望祺儿,札木合倒是不动声色,推说祺儿去看望她师父了,撒图立刻像失了魂魄一般,无精打采地圈马欲回,札木合止住了他。“撒图,伯父问你一句话,你要据实回答我。你对祺儿是真心的吗?”
  “伯父为何这样问?”
  “回答我。”
  “是的。我这一生只爱祺儿一人。”
  札木合犹豫片刻。要他承认女儿心中的偶像竟是她父亲不共戴天的敌人,他一时真还有些难以启齿。
  “伯父,您……是否有话要说?”撒图疑惑地看着他。
  札木合的语气倏然冷了下来:“伯父再问你,祺儿对你如何?”
  撒图被触到痛处,难堪地沉默了。他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一片痴情换不回祺儿的一丝回报?
  札木合拍拍撒图的肩头:“伯父是很看重你的,一直想帮你。伯父知道,祺儿她所以接受不了你,是因为她心中另有其人。”
  “谁?”撒图似被烙铁烫了一下,顿时妒火中烧。
  “这个么……伯父只能这样告诉你,不杀了成吉思汗,你永远得不到祺儿,不论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心。”札木合几乎咬着牙说。承认这一点,让他很痛苦。
  无须再多一个字,热恋中的男子同样有着超乎寻常的领悟力。
  对王汗能带爱孙来参加儿子的婚礼,成吉思汗既觉意外,又觉欣喜。婚礼结束后,他特意设家宴款待王汗爷儿俩。
  在家宴上,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公主华容。
  年方十五的华容星眼修眉,亭亭玉立。撒图得承认,假如他不是先见到祺儿,这一刻他很可能为华容动心。
  然而,谁也无法同祺儿相比!
  祺儿冰姿玉容,美轮美奂,在整个草原独一无二。
  想到祺儿,撒图怨毒的目光不觉扫过成吉思汗那张棱角分明、魅力十足的脸,他不能不怀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心情承认,这张象征着力量、象征着成熟的脸的确更容易令女孩子倾心。接着,他又想,别说他不会娶华容,就算他真的娶了华容,他也会慢慢将她折磨死,好让她父亲也品味品味失去所爱的滋味……
  转眼间,王汗爷孙在蒙古部逗留了十天有余。撒图在祖汗面前从不掩饰他对华容的倾慕,王汗更恼儿子无端破坏了一桩绝好的亲事。
  临行时,成吉思汗赠给王汗一套制作精美、造型别致的金杯,王汗爱不释手。感于义子的诚意,王汗再次重申了他与义子的父子之盟。
  回到本部的王汗情绪比过去有了很大好转。令他不解的是,儿子桑昆对成吉思汗的态度也发生了某些改变,至少不再像过去那样反感。时至仲夏,桑昆居然主动向父汗提出了与蒙古部联姻的建议。
  王汗大为意外。当初正是由于桑昆的竭力反对,才使两桩亲事化作泡影,而今桑昆旧话重提,连做父亲的也难免不起疑心。
  桑昆的解释倒是很诚恳:“过去,我的确对铁木真成见很深。但现在情形有所不同。撒图从蒙古部做客回来后,经常向我提起华容,看他那意思,对华容用情颇深。现如今我也想通了,两部结亲,孩子愿意,我妹妹愿意,父汗您也愿意,我又何苦固执己见,横加拦阻?不如邀成吉思汗来喝个许亲酒,定个日子将两桩亲事一起办了。”
  王汗没有理由不相信儿子的真诚,当即欣然应允。如果这位糊涂的父亲看到儿子转身离去时脸上的狞笑,一定会不寒而栗。
  毒蛇换了身上的花纹,还是毒蛇。
  王汗仍派镇海出使蒙古,其用意一目了然——成吉思汗信任镇海。
  镇海初接使命时心里也犯了好一阵嘀咕,可禁不住王汗父子的信誓旦旦,便信以为真。
  成吉思汗依然亲切地接见了镇海。镇海婉述了王汗的求亲之意,成吉思汗颇觉意外,半晌无语。
  镇海面露愧色,急切地解释道:“大汗请勿怀疑王汗的诚心。临行时,王汗特意嘱咐我转告大汗,他已年近古稀,按理说早该将克烈大位传给桑昆,皆因桑昆心胸狭隘,目光短浅,不堪大位,不得已他才以老朽之躯支撑至今。他此生唯一可以相信和依赖的人只有您——他的义子了,倘若他活着时能够亲眼看到克烈与蒙古永结盟好,他死也安心。”
  成吉思汗的表情有些松动,义父这些话句句说得在情在理,不由得他不信。
  木华黎、博尔术彼此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色。他们真怕成吉思汗会失口答应什么。
  “这一次,桑昆怎么说?”成吉思汗问。
  “桑昆太子更多的还是为他儿子打算。撒图喜欢二公主。”
  “如此……父汗之意是要我去克烈喝许亲酒吗?”
  “是的。”
  “也好,我——”
  “大汗,”木华黎抢过话头,“事关两部结亲大事,须从长计议。”
  “将军莫非怀疑王汗的诚意?”镇海不解地问。
  “不,我只怀疑桑昆,或者说只怀疑札木合。他这个人为达到目的,往往无计不用。”
  镇海一愣。想到札木合,他即使想向蒙古君臣保证王汗父子绝无恶意,也说不出口了。
  成吉思汗看看木华黎,又看看镇海,豪爽地摆摆手:“这和札木合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喝个许亲酒嘛,既然王汗诚心相邀,我去就是。”
  木华黎倏然变色。“大汗,您……”
  “不必多言!我坚信王汗无害我之心。王汗之约,我不能不赴。博尔术,你负责备办礼物,三日后我将动身前往克烈。”
  “扎。”博尔术不敢不应。
  镇海却只注意到木华黎忧烦的眼神。
  木华黎、博尔术奉命将镇海送出主营。目送着镇海远去,木华黎无声地叹了口气。
  良久,博尔术关切地问:“你有什么打算?”
  木华黎心绪复杂地收回目光:“难哪。”
  “我了解你此刻的感受,只可惜我们无能为力。大汗从来一言九鼎,他既已开口答应,就绝不会出尔反尔——除非我们能够拿到确凿的证据。问题是时间如此之短,我们根本不可能拿到证据。札木合将一切都算准了。”
  “我最难受的是大汗太重旧情。其实,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何尝不是悲剧。”
  “要不要通知其他各部首领?”
  “远的恐怕来不及了……通知他们事处危急时可便宜行事。”
  “你做决定吧。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我的想法还不成熟。”木华黎心情沉重地圈回马匹。
  二人默默并马而行。
  许久,木华黎似乎下定了决心:“你说,是你留下还是我留下?”
  “什么?”博尔术一时没反应过来,琢磨了片刻才恍然大悟,“还是你留下吧,这么大个部落,只有交在你手里,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并非如此。我们二人必须有一个留下来保护老营百姓。将来,我们要将老营完整地交与大汗。”
  “其他呢?”
  “此去克烈,会经过蒙力克的晃豁坛部。蒙力克是大汗的老家人,他说话大汗多半会听的。交代斡歌连,务必让大汗在晃豁坛部稍作停留。克烈始终是我们的心腹之患,这次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只是让大汗亲自去冒这种危险,实在是我们这些做臣下的无能。”
  “我明白你的意思。记得还在大汗和札木合合营时,有一次我与大汗谈及王汗的为人,曾设想过将来克烈部与我部的关系发展。我问大汗,倘若有朝一日王汗成为敌人,我们该怎么办?大汗一直没有回答我的这个问题。那时我便清楚他很难向王汗下手的。对他而言,王汗永远是他的恩人。”
  “任何阴谋只要化解得当,不愁不能转败为胜。回去后召集各部主要将领再细细研究一下对策,这一次,看来我们真的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镇海是否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不可能!他回营之日,就是丧失人身自由之时。”
  茫茫绿野中,天显得格外高,地显得格外阔,穿行其间的一行人显得分外渺小。
  经过几天的行程,成吉思汗等人来到一个营地。斡歌连告诉成吉思汗这是晃豁坛部的本营,他坚持要求大汗到蒙力克家中稍事休息,成吉思汗同意了。
  听说成吉思汗到来,蒙力克又惊又喜,忙不迭迎出帐外。成吉思汗与他寒暄了几句。当讲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时,蒙力克神色骤变,连连摆着手,急得语不成句:“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蒙力克叔父,你认为有何不妥吗?”
  “大汗,您怎能轻信桑昆的鬼话呢?而且,王汗是什么样的人,无须老奴多说您也清楚,他若有一点主见,又怎会一次又一次地被札木合、桑昆牵着鼻子走?”
  “但这一次……”
  “大汗,您听我说,当年俺巴该大汗就是因为轻信了塔塔尔人的许亲诺言,亲送女儿前往成亲时才被塔塔尔人捕获,最终在金国受尽酷刑而死的。临终前,俺巴该大汗叹息着说,我蒙古人吃亏就吃在单纯轻信上,希望我的子孙后代再不要重蹈我的覆辙。大汗,老奴担心您今天正在走上俺巴该大汗的老路啊。”
  成吉思汗认真地思索着老家人的话,一贯的冷静开始在他头脑里占了上风。他承认,在处理与克烈部结亲这件事上,他的确过于感情用事了。他一直往好处想,毕竟好处是他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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