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毫米反坦克炮已证明对付不了苏联的T—34坦克,结果人心惶惶,甚至一直
影响到后方博哥罗次克。
自从苏联战役开始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是一个警告:我
们的步兵战斗力已经到了尽头。
不仅步兵如此,而且,装甲部队也寸步难行了。哈尔德在日记上潦草地
写道:古德里安打来电话说,他的装甲部队“已经无能为力了”。这位素来
凶悍善战的坦克兵司令明确表示,他决定去见中央集团司令博克,请求收回
发给他的命令,因为他实在“无法执行”。
古德里安的情绪消沉到了极点,这位从前的常胜将军似乎绝望地说:
冰天雪地,无处避寒,人员装备严重损失,燃料供应也遭糕透顶——所有
这一切使我难以履行司令官的职责,长此以往,我的重大责任要把我压垮了,
对此刻发生的事情真正能够作出评价的只有这样的人:在这悲惨的冬天,他曾
目睹苏联的漫天大雪;他曾挨过那吹过苏联的把沿途一切都埋在雪中的凛冽寒
风,他曾一小时又一小时地乘车走过荒无人烟的地方,好不容易见到一间不像
样的房屋,里面住的是无衣少吃,饥寒交迫的士兵;他也曾遇到对比之下吃得
较饱,穿得较暖、冬季作战的装备一应俱全的虎虎生气的西伯利亚人。
真是悲观到了极点。
苏联的冬天是可怕的,冬天里的廖战更加可怕。应该指出,起决定作用
的主要因素不是气候,而是红军的英勇战斗以及他们不屈不挠的顽强意志。
更不能低估苏军的战斗力。
苏军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说,到1941 年11 月底,苏德双方力量对比
发生了很大变化,苏军有作战部队420 万、大炮22000 门。在莫斯科附近,
也有坦克1000 多辆、飞机2000 多架。德国当时有军队500 万、大炮26000
多门。在莫斯科附近,德军的坦克和飞机与苏军差不多。
德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在日记中写道,截止11 月26 日为止,东线德军损
失官兵74 万3 千余人。相当于德国全部兵力320 万的23%。
当然,苏军在指挥上并非至善至美。也难免出现一些错误。
1941 年11 月13 日,斯大林给朱可夫打来了电话,要求朱可夫进行新的
战略行动。
斯大林在电话中首先问朱可夫:“敌人现在情况怎样?”
“敌人突击集团的集中接近完成,看来很快就会转入进攻。”朱可夫答
道。
斯大林接着问:“你认为敌人会在什么地方实施主要突击?”
朱可夫沉着地答道:“预计敌人可能从沃洛科拉姆斯克和诺沃彼得罗夫
斯科那地区向克林和伊斯特拉实施强大的突击。古德里安的集团军很可能企
图绕过图拉,向韦涅夫和卡希拉实施突击。”
斯大林提出了自己的主张:“我同沙波什尼科夫认为,应先敌进行突击
以粉碎敌人正在准备的突击。必须从北面包围沃洛科拉姆斯克,实施一次反
突击,从谢尔普霍夫地区向德军第四集团军侧翼实施另一次反突击,看来,
敌人在那里集结了大量兵力,准备向莫斯科突击。”
“我们使用哪些兵力来实施这些反突击呢?”朱可夫问道,“西方方面
军没有多余的兵力。我们仅有固守已经占领防线的兵力。”
“在沃洛科拉姆斯克地区,可以使用罗科索夫斯基集团军的右翼各兵
团,坦克第五十八师、独立骑兵师和多瓦托尔指挥的骑兵军。在谢尔普霍夫
地区,可以使用别洛夫的骑兵军、格特曼的坦克师和第四十九集团军的部分
兵力。”斯大林提议说。
朱可夫说:“现在不能这样做,我们不能把方面军最后的预备队投入到
没把握取得胜利的反突击中去。当敌人的突击集团开始进攻时,我们将没有
办法来增援我们的各个集团军。”
斯大林不满他说:“你们方面军有6 个集团军,难道这还不够吗?”
朱可夫解释说,西方方面军的防御正面大大加长了,加上弯曲部,目前
长达600 公里。在它的防御纵深内,特别是防御的中央,预备队很少。
斯大林固执地决定:“关于反突击问题,就这样定了。今晚就把计划报
上来。”
朱可夫企图说服斯大林,让斯大林相信这次反突击是不明智的。可是,
电话线断了——斯大林已把电话挂上了。
这次谈话使朱可夫很沮丧,这并不因为斯大林没有考虑他的意见,而是
因为“将士们曾宣誓要流尽最后一滴血,誓死保卫的莫斯科,而我们却奉命
把我们的预备队投入到一次极其没有把握取胜的反突击中去。而且,我们要
是把预备队全部消耗掉,我们就无法增援防御上的薄弱地段了”。
大约15 分钟后,西方方面军政治委员布尔加宁走进了朱可夫的办公室,
说:“唔,这次我受到了严厉斥责,斯大林对我说:‘你同朱可夫骄做了,
但我们将设法管束你们!’他坚持要我来找你,立即组织反突击。”
朱可夫对布尔加宁说:“嗯,有什么办法,就这样啦!请坐,让我们把
索科洛夫斯基叫来,并先通知一下集团军司令罗科索夫斯基和哈尔金。”
两小时以后,朱可夫按照斯大林的意图下达命令:第十六和第四十九集
团军实施反突击。
反突击实施了,但是,德军几乎在同时发动了对莫斯科的大规模攻势。
他们向莫斯科西北的加里宁方面军的第三十集团军的左翼发动了突击,同时
向西方方面军的第十六集团军的右翼和中部发动突击。
对于苏军来说,局势是危急的。骑兵军军长别洛夫说,第四十九集团军
兵员不足,无法实施决定性的进攻行动。它的右翼有3 个师,是富有作战经
验的师,其中两个师已荣获近卫师的光荣称号,在最近的战斗中遭受了沉重
损失。例如,第五师近卫步兵第七六五团只剩下132 名战士,而步兵第六十
师只有5000 名战士。
苏军在反突击中遭到重大伤亡,朱可夫不得不下令停止反击。
11 月16 日晨,德军突破了苏军第三十集团军的防御,开始向克林发动
进攻。德军还向伊斯特拉发动进攻,使用了近400 辆坦克,而苏联在这一地
区只有100 多辆坦克。
在不少地方,德军的攻势都取得了很大进展。11 月22 日,德军几个师
攻进了克林,并进抵莫斯科西面的伊斯特拉。德国人说,他们“能够通过一
架高倍双筒望远镜望见莫斯科”。
在气温极低、风雪交加的严寒时刻,苏德双方展开了你死我活的大搏斗。
在希特勒和他的大部分将领看来,莫斯科似乎已在股掌之中了。
希特勒当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攻下莫斯科。德军在遭受到重大伤亡后,
取得了很大进展,他们在莫斯科北、南、西三面,已到达距离目标30~50
公里的地方。在希特勒看来,到莫斯科这最后一程,根本算不了什么。他的
军队已经前进了800 公里,现在,他们只要再走30~50 公里就行了。他对约
德尔说:“我们最后再用点力,就要胜利啦。”
根据希特勒的命令,冯·博克指挥的中央集团军群对莫斯科发动了最后
攻击。博克对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说:他相信莫斯科指日可下,“一切
都不成为问题”。
11 月27 日,一支德军占领了离莫斯科仅24 公里的伊斯特拉。当天夜间,
一支德军在雅赫罗马地区渡过了莫斯科一伏尔加运河。莫斯科已处在德军大
炮射程之内。
莫斯科真的要陷落吗?在这干秋危难、千钧一发之际,斯大林打电话给
朱可夫:“你坚信我们能够守住莫斯科吗?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向你提出这个
问题,作为共产党员希望你诚实地回答我。”
朱可夫经过深思后坚定地回答道:“毫无疑问,我们能够守住莫斯科。
但是,至少还需增加2 个集团军和200 辆坦克。”
斯大林满意他说:“你有这样的信心很好,要英勇顽强!你打电话给沙
波什尼科夫,商量一下把你所要的2 个预备队集团军集中到哪里。它们将于
11 月底准备好,但是坦克我们还没有。”
斯大林还指示朱可夫,采取紧急措施,用快速反突击战术,迅速地把德
军打到运河西岸。
到11 月底和12 月初,苏联第一集团军和重新组建的第二十集团军,在
第十六和第三十集团军的密切配合下,在空军的支援下,进行了一系列反击。
德军在猛烈突击,苏军在顽强地反突击,莫斯科城下大搏杀,莫斯科城
下龙争虎斗!
德军知道:“莫斯科近在眼前。只要攻下莫斯科,就意味着胜利!”
苏军也知道:“苏联虽大,但已没有地方可退,后面就是莫斯科!”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激烈而残酷的战斗。德军投入了强大的坦克部队。
在莫斯科正北,霍普纳的第四坦克集团军和霍特的第三坦克集团军向南推
进,在莫斯科正南的古德里安的坦克第二集团军从土拉北上,克卢格的庞大
第四集团军因居于中央,从西向东推进,希特勒本人把最大的希望寄托在这
最后一击上。
12 月2 日,德军第二五人步兵师的一个侦察营突入莫斯科城郊的希姆
基,克里姆林宫的顶尖已经在望,但第二天就被增援的苏军所击退。这是德
国军队到达莫斯科最近的地方,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克里姆林
宫。
大多的德国士兵已海到了实在无法忍受的地步。越来越多的苏联军队源
源不断地在他们面前出现,可怕的无休无止的寒冷超过了德军所能支持的限
度。德军锐气丧失殆尽,不得不陷于停顿。不少德国士兵,他们不是被打死,
就是被冻伤,扑倒在冰天雪地之中,他们歇斯底里地呜咽着:“我们再也挨
不下去了,我们实在挨不下去了!”
在12 月1 日晚上,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冯·博克找电话给哈尔德,说他的
部队力量大为削弱,他再也不能用他们来“作战”了。哈尔德给搏克打气说:
“应该不惜使出最后一把劲,打倒敌人。如果办不到,我们再另作决定。”
第二天,哈尔德在日记中写道:“敌军的抵抗已达到了极点。”12 月3 日,
博克又打电话给总参谋长,哈尔德在日记上记下了博克所谈情况:“第四集
团军的先头部队又撤下来了,因为侧翼跟不上去。。我军快要到了山穷水尽
的地步了。”
博克第一次谈到要转攻为守时,哈尔德提醒他说:“最好的防守是坚持
进攻。”
哈尔德说来容易,博克做来难。因为德军碰上的是顽强的苏军和严寒的
天气。
12 月4 日,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团军队南面攻占莫斯科的企图已被制
止,古德里安报告说,气温已下降到了零下31 度。12 月5 日,气温又下降
到了零下36 度。古德里安悲哀他说,他的坦克“差不多动弹不得了”。
12 月5 日,是德国将领黑暗、悲惨的一天。陆军总司令布劳希奇面对不
利的形势,告诉哈尔德准备辞职。古德里安伤心地写道:“这是我平生第一
次必须作出这样一种决定,没有比这再困难的事了,。。我们对莫斯科的进
攻已经失败。我们英勇的部队的一切牺牲和煎熬都已归于徒劳,我们遭到了
可悲的失败。”
克卢格的第四集团军参谋长布鲁门特里特也悲哀地认识到:“我们想在
1941 年打败苏联的希望,已在最后一分钟化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