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致使一门意大利野战炮的全体炮手尚在熟睡之中就被蒙哥马利的部队俘虏。对于这一作战的突然性,同盟国陆军给予了高度评价。那些开炮射击的敌岸炮连很快就被同盟国军舰或迅速向前推进的突击部队消灭了。大批意大利岸防部队由于投降心切,实际上已溃不成军了。到D日日终,第8集团军不仅挽回了所耽误的时间,而且还比预定时间提前了。
英军由于离意大利南部的机场较近,因此,遭受的空袭比美军严重。但在这次作战中,地面战斗机控制员在对掩护飞机的指挥控制上采用了一种新技术;事实证明,这一新技术在该地区对挫败敌人为数众多的空袭,是行之有效的。坎宁安元帅对于两年前他的舰队在克里特岛所遭受的猛烈轰炸,记忆犹新;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如今同盟国的海军部队几乎能够无所顾忌地待在敌人的海岸附近。
第8集团军取得的最惊人的成绩是迅速攻占了锡腊库扎。蒙哥马利属下的一个伞兵连夺取了一座从南面接近锡腊库扎港的重要桥梁,并在D日白天在守军猛烈的反击下,始终坚守住这座桥梁。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守桥的73名伞兵连勇土最后只剩下了19人。傍晚,从南面赶来的蒙哥马利的先头部队接替了守桥的幸存者。当天夜里,英军未遭受抵抗就占领了锡腊库扎。几天后,盟军又攻克了锡腊库扎附近的奥古斯塔。至此,盟军已占领了西西里岛上最好港口中的两个。尽管当时仍使用许多登陆舰艇往返于北非和西西里之间运送补给品,但它们已发现,在已被占领的港口进行卸载要容易多了。和其他许多地方相比,在西西里,最差的港口也比最好的海滩更易于卸载补给品。
轴心国军队从西西里的撤退
盟军打算以强大的钳形攻势,把西西里岛上大部分轴心国部队包围在埃特纳火山以西,然后将其俘虏。因此,当巴顿的第7集团军穿过西西里腹地向北横扫,尔后沿北海岸向东挺进的同时,蒙哥马利的第8集团军则将沿东海岸向北推进,夺取墨西拿,并切断意大利渡越墨西拿海峡向意大利半岛的退路。
第7集团军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自己所担负的两翼包围任务。它的两个团沿南海岸向西挺进,于7月16日夺取了安佩多克莱港,从而为支援北进夺得一个良港。美军在安佩多克莱终于遇到了企图抵抗的意大利军队。然而,尽管如此,美军还是俘虏了6000名意军。第7集团军的一些部队横穿西西里向北推进,4天之内前进达100多英里,于7月22日沿公路进入位于北海岸的巴勒莫。他们在巴勒莫受到当地群众的欢迎,欢迎的人群高呼:“打倒墨索里尼!”“美国万岁!”等口号。到24日为止,西西里西部全部落入美军之手。巴顿的部队正沿着北海岸向墨西拿进发,沿途由伴随的轻型巡洋舰“萨凡纳”号、“费城”号和“波依斯”号以及数艘驱逐舰进行火力支援,并由登陆上陆工具向前方运送补给品。
与此同时,钳形攻势的另一股兵力——蒙哥马利的第8集团军在位于东海岸的卡塔尼亚以南遭到了敌人的阻击,无法前进。为了避免对敌人的坚固支撑点实施代价过高的正面突击,蒙哥马利决定,避开海岸,绕过埃特纳火山西部向内陆进攻。为适应战线的改变而进行兵力的重新部署直到8月1日才进行。可是,当第8集团军开始行动时,部队步履艰辛,进展迟缓,因为埃特纳山麓地形崎岖不平,一支支小型的防守部队就能够骚扰和迟滞比较强大的进攻纵队。这时,在内地和沿北海岸向前推进的巴顿的第7集团军也丧失了进攻的势头。盟军实际上是在起自北海岸、横跨西西里东北端、直到东海岸的卡塔尼亚一线的正面上进行作战。巴顿曾三次动用担任掩护的海军兵力在敌后遣送部队登陆。这三次两栖突击虽然未能包围敌军,但前两次突击(每次都是营规模)却加速了敌军的撤退,第三次突击(团规模)则未能追上迅速撤退的敌人。坎宁安元帅在给休伊特将军的贺电中指出,巴顿所得到的海军支援是“有效地使用海上力量支援陆战的典范。”
而另一方面,坎宁安又抱怨说:“第8集团军未能利用两栖作战所创造的战机。”蒙哥马利确实未能完成在墨西拿阻击轴心国部队的预定任务,巴顿将军虽然先于蒙哥马利到达墨西拿,但也没有及时赶到。7月17日,西西里的轴心国军队奉命实施阻击战,然后撤离该岛。由于第8集团军距墨西拿比第7集团军近,因而轴心国派出了精锐部队(其中大部分是德军)在埃特纳地区牵制蒙哥马利;而西西里的其他轴心国部队则纷纷向北面和东面进发,退向墨西拿海峡,就象一扇以埃特纳火山为轴心的转门,正在以顺时针方向进行转动。第7集团军虽然前进迅速,但仍不及敌人的撤退速度。到8月3日,德、意军队已到达西西里东北端,并在这里阻止住了盟军的进攻。轴心国军队横渡墨西拿海峡的撤退开始了。
同盟国空军的高空轰炸没有给那些满载人员物资、往返横渡海峡(宽达3海里)的轴心国的渡船、内燃机筏、机动驳和其他艇只造成什么损失;而俯冲轰炸在敌人密集的防空火力下又无异于自杀。几艘英国鱼雷艇试图突入海峡,但未能成功。盟军不愿冒险使用大型舰艇,因为敌人在此处集中了强大的岸炮连。截至8月17日,约有45;000名德军和60;000多名意军携带其大部分装备撤离了西西里。
西西里登陆作战总结
战后,一些军事评论家,特别是德国的一些评论家一直持有这样一种看法:二次大战期间,盟军在墨西拿海峡或其附近实施最初登陆突击是可行的。当时,西西里岛上的守军处处设防,准备全面实施抗登陆;如果盟军能在墨西拿成功地进行登陆,他们就能象在突尼斯那样把轴心国的部队围困在西西里。然而,在西北非登陆之后,欧洲战区的盟军指挥官们已把一项经验证明是非常明智的决定作为一条既定的原则固定下来,即不在岸基战斗机支援半径以外实施两栖突击。实践证明,舰载航空兵在太平洋战区完全能够弥补岸基航空兵航程的不足,但在地中海战区,舰载航空兵却非常缺乏。美国的舰队航空母舰全部在太平洋;护航航空母舰不仅依然缺乏,而且当时正在大西洋忙于对付德国潜艇。英国舰队航空母舰的数量一直不敷使用,而且质量很差,搭载的飞机又很少,只能为自己所在的舰队提供空中掩护。
轴心国军队的撤退尽管获得了成功,但西西里战役仍不失为同盟国的一大胜利。甚至在战役结束之前,轴心国的联盟就已开始分崩离析。在意大利,从西西里传来了令人沮丧的消息,当时甚至还谣传盟军将派出560架飞机空袭罗马。在这种情况下,意大利国王终于顺乎民心解除了墨索里尼的职务,并对他实行“保护性监禁”。意大利政府的新任总理彼得罗·巴多格利奥元帅宣布,他将继续对同盟国作战。但是,没有人认真对待他的这一声明。希特勒想从俄国调来足够的德军,通过军事政变直接占领意大利。可是,俄国前线的情况不允许他这样做。目下希特勒所能够做到的,就是默认意大利政府的更迭;与此同时,从法、德两国另外抽调几个德国师开进意大利。
为期仅一个多月的“爱斯基摩人”作战行动以同盟国不到5%的伤亡(死7800人,伤14;000人)实现了卡萨布兰卡会议所提出的大部分目标。至此,同盟国在地中海的交通线的安全完全得到了保障。意大利政府似乎无疑要垮台。在德国人眼里,意大利军队已不再可靠,需要由德军在意大利、法国、南斯拉夫、希腊和其他地方取而代之。在俄国前线,德军特别是德国空军所施加的压力已出现一定程度的减弱。同盟国实施下一步攻击的道路已经打开;对此,纳粹德国不得不加强兵力部署,进一步做好准备。英国盼望土耳其参战的希望落空了,因为土耳其认为,它还没有做好准备。尽管如此,西西里的胜利极大地提高了同盟国在中立国家心目中的地位。不久,德军将在极为不利的形势下孤军作战。
进攻意大利的计划与准备工作
1943年5月,突尼斯战役刚刚结束,罗斯福、丘吉尔和盟军参谋长联席会议又进行了会晤。这次会晤的地点是在华盛顿。与会者对在击败德国的战略问题上所出现的分歧再次进行了详细的讨论,英国主张入侵意大利,认为这是入侵西西里之后的必然步骤。英国计划人员认为,只有当德军驻法国的兵力减少到不超过12个师时,盟军横渡英吉利海峡的进攻才能取胜;而减少德军兵力最可靠的途径是,迫使意大利退出战争;因为这样一来,纳粹德国就不得不派自己的部队接替驻巴尔干半岛的24个意大利师。此外,盟军入侵意大利后,还可以夺取福贾周围的机场,进而加强即将对德国实施的轰炸攻势。
美国人承认英国的看法有一定的道理,但他们还是重申他们的观点:只有入侵西欧,方能打败德国。美国人指出,进攻意大利不仅牵制了德军,而且也将拖住盟军,从而推迟横渡英吉利海峡的进攻作战。接着,英帝国总参谋长、陆军上将艾伦·布鲁克爵士表示说,无论如何,在1945年或1946年之前入侵法国是不可能的。而马歇尔将军则回答说,如果事情确实如此,同盟国就不应该再为一个一再推迟的作战行动拟定计划;美国应将其主要兵力转向太平洋,在那儿,它们可以很快派上用场。
显然,如果同盟国的作战计划准备继续以打败德国作为重点的话,他们就必须再次进行妥协。由于与会者都通情达理,他们终于达成了协议,虽然其具体细节直到会谈结束后才拟定出来。美国人同意入侵意大利,但附加了一个重要条件,即此次作战只能动用已在地中海的部队,而且还要从这些部队中抽出7个师,撤回英国,以作为将来横渡英吉利海峡的进攻部队的中坚。同时,美国人还要求把一部分登陆突击舰船用于对缅甸作战。英国人则明确表示保证参加入侵法国的作战,并同意把1944年5月1日作为进攻日期。他们还同意把太平洋战区的整个作战问题交由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负责处理,并原则上接受了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的“打败日本的战略计划”(至于这一重要文件的内容将在本书以后的章节里叙述)。但是,英国人坚持主张“打败日本的战略计划”应由已派至太平洋战区的部队实施。这样,同盟国对意大利和日本的作战都将受到一定的限制,以便在英国能集结29个师用于进攻西欧。
由于艾森豪威尔、亚历山大,坎宁安和特德等一班人暂时不作调动,因此,在西西里登陆突击的前夕,拟定入侵意大利计划的任务就落在他们的参谋人员身上。艾森豪威尔不顾丘吉尔的压力,在尚未通过西西里一战摸清敌人的实力之前,拒绝承担进攻意大利的任务。不过,在实施“爱斯基摩人”作战以后的一周内,对艾森豪威尔的计划人员来说,前景十分乐观,他们已开始考虑在何时、何地入侵意大利的问题了。
“爱斯基摩人”作战的胜利,打破了凯塞林和德国其他大陆战略家关于地中海是他们的堡垒的护城河这一信念。考虑到现在地中海将作为同盟国海军发展胜利的一条通路,这些德国战略家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