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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快下命令吧,如果英军登陆兵从我军后方登陆包抄过来,后果不堪设想。”作战参谋催促道。
事不宜迟,施图姆果断地命令轰炸机和战斗机投入战斗,并指示第90轻装甲师的后备团进入作战地域,粉碎英军在德防线后方登陆的企图。大炮和坦克开始扫射海面。
两个小时后,又一份报告送到施图姆手中:“烟幕已散,我军上当。海面只有几个木筏在飘动。引擎发动的气味系木筏上的霰弹所致,照明弹为自动发射升主。此外,在海滩发现一台带有扩音器的录音机。”
施图姆气得脸色铁青,他被哄骗得把他的精锐师的一支重要部队调出了主要战斗。“该死的英国佬!”他低声咒骂道。天已破晓,德军司令部忙了一整夜,依然一无所获,不明战况。施图姆坐立不安。“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上校,给我准备一辆车,我要亲自去前线跑一趟。”“将军,带一辆车是不够的,”威斯特法尔劝道,“您还是照隆美尔元帅过去的老办法,带着护卫车和通信车一同走,这样安全些。”“不必了,我最远走至预备阵地的第90 轻装师师部。布赫丁中校随我一同去即可。”
走到门口,施图姆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代理参谋长说:“你最好给统帅部发电,要求隆美尔尽早返回非洲,因为我的经验有限。英军实力如此强大,而我方的补给情况又如此的恶劣,我感到我个人实在没有胜利的把握。”
看着施图姆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朦胧之中,威斯特法尔心里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之感。他总觉得将军这最后一段话沉重得像是在交待后事。
第七章帅无情兵困敌阵
奥地利阿尔卑斯山上的一片松林中,一幢精巧的白色木房若隐若现。深秋的太阳曚曚昽昽的,远处的群山,近处的松林和房子都涂抹上一层秋天才可以见到的神秘的透明色彩。偶尔,小鸟在山林中啾啾叫一、两声,仿佛不愿惊动这山林中的宁静。
隆美尔身穿宽松的便服,信步走上阳台。儿子正在门口快乐地玩耍着,一会儿就要同爸爸一块儿去森林打猎,这是昨天就说好了的。门旁边草坪的凉篷下,妻子在忙着准备午茶。年近半百的露西仍像当年在舞会上第一次见到时那样小巧玲玫,别有风姿。在一起生活快30 年了,隆美尔好像总也无法忘怀初恋时对露西的那股柔情。虽然他身处炮火连天的战场,但每天必定给露西写一封情意绵绵的家书,在残酷的非洲战场尤其如此,即使为作战所羁,只能草写数语,甚至让卫士代笔一句“我很好,勿念”,然而从不间断。现在,他终于又回到妻儿身边了,多好啊!
元帅完全在这田园般的景色中陶醉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大自然的清新空气,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油然而生。沙漠的酷暑干燥,无所不在的蝎子、毒蛇和苍蝇,还有那永远在耳边回荡的隆隆炮声,此时此刻都成了一场恶梦。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在那种环境中坚持了一年半的时间。他真想永远不再回到那个鬼地方去。
叮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隆美尔的逻想。他有点诧异,谁会把电话打到这里——他的西梅林山庄呢?
“是隆美尔元帅吗?”话筒里传来最高统帅部长官凯特尔元帅焦急的声音,“蒙哥马利昨夜开始向阿拉曼防线进攻了!施图姆将军已经失踪,不知去向。”
“这不可能,”隆美尔脱口而出,“我的情报机构告诉我,英军日前尚无能力发动总攻。是否为一次骚扰性攻击?”
“不,不是的,元帅。他们动用了强大的炮兵和轰炸机支援,显然是一次全面进攻。”凯特尔略一踌躇,问道,“你身体恢复得怎样?能否再回非洲指挥作战?”
“是的,我可以回去。”
“那好,我会告诉你事态的发展,并通知你是否回任。你等消息吧。”
“是!”
隆美尔放下电话。我该怎么跟露西说呢?她盼望这次团聚已经很久了,还有我的儿子曼弗雷德。。虽说离开非洲已有一个月了,但由于公务在身,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足20 天。
隆美尔缓缓地转过身,“啊,露西。”只见妻子倚在门框正望着他。“我。。”隆美尔不知说什么好,她那幽忧的眼神告诉他,她都知道了。
“又要回去吗,埃尔温?什么时候?”她想向他笑一下,但没能笑出来。
“是的,露西。最迟不超过明天早上。”
露西垂下黑黑的眼睛,把头扭了过去。
“别这样,露西,”隆美尔把妻子扶坐到沙发上,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统帅部仅仅是让我做好这个准备,如果局势没有严重到那一步的话,也许我可以继续休假。”
露西抬头望望他,似乎想说什么。
“要不,我跟元首说,等我一个疗程完后再返回非洲?”隆美尔试探地说道。
“别说了,埃尔温。元首如此器重你,不该让他为难。你去吧,别担心我。非洲需要你。我去给你收拾一下行装。”露西站起身。
隆美尔惊奇地发现,妻子已经平静如常,又恢复了往日的那种仪态端庄、性格坚强的元帅夫人形象。是啊,几十年的风风雨雨、生离死别,她早已不是昔日但泽舞厅里的那个娇滴柔媚的纯情少女了。
隆美尔陷入深深的沉思。他长期以来认为罗马隐藏着奸细的怀疑加剧了。在哈勒法山那一仗中,他就明显感觉到英军早已知道他的进攻意图,从俘获的英军俘虏口中证实了他的怀疑:英军司令部是从一位意大利高级官员的手里获得了德军准备进攻防线南端的计划。虽然参谋长拜尔林认为这有待于进一步查证,但隆美尔却对此确信无疑。他同意大利人长期打交道,对这个民族的劣根性太了解了,他们就会唱歌,吃冰淇淋,只喜欢享乐,在战场上就会挖沟,不会打仗。意大利飞行员护送德国轰炸机时,老是指东打西,击不中敌机,反而会把自己人给揍下来。他们的坦克缺乏战斗力,大炮的射程打不出5 英里,此外连个战地伙房也没有,常常看到他们向德国士兵讨吃要喝。这是一帮废物,是挂在我脖子上的一块磨石,即使英军步兵仅凭刺刀发起进攻,他们也对付不了。他们干得最出色的就是向英军泄露情报,否则英军怎么会知道我在患病?油轮一艘接一艘被击沉,肯定是意大利叛徒把船只的动向报告了敌人。
他同意9 月中下旬回国休养,主要是因为德国国防军中最重要的情报机构——西方国家陆军处提供的一份情报表明,英国第8 集团军在11 月或12月以前不可能发动大规模进攻,然后,随着冬季雨季的来临,有可能将进攻延迟至来年春天。如果他知道英军会提前进攻的话,无论如何是不会离开他的非洲集团军的。
不知不觉黄昏已至,夕阳沉下去,带走了山顶最后一抹余辉,屋里暗了下来。隆美尔伸手打开灯,几乎就在同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
“喂,是我。”隆美尔急忙抓起话筒。
“隆美尔,非洲的情况很不妙,”话筒里竟然是希特勒那略微沙哑的声音,“施图姆将军下落不明,估计不是阵亡就是被俘。”
“元首,我马上动身飞往阿拉曼。”
“你的身体支撑得住吗?”
“我想没问题。”
“那么你先到维也纳诺伊施塔特机场待命吧。”希特勒又补充了一句,“除非英军的攻击已到了十分危急的程度,你再动身去非洲不迟。因为我不想让你中断治疗。等我的最后命令,隆美尔。”
“是,元首。”一股暖流涌上隆美尔的心头,还是元首关心我,想得周到。
事实上,希特勒犹豫不决的是,与其在隆美尔身体来痊愈之前将其匆匆派回非洲,不如留住他,日后用于俄国战线。这样对德国岂不更好。当晚,他命令驻罗马的德军高级将领冯·林特伦将军收集当天的最新战局分析报告,以便他能最后做出决定。
夜深了,嘈杂的机场安静了许多,只有偶尔的飞机起飞或降落的隆隆声划破这寂静的大地,这声音把隆美尔带回到炮火纷飞的前线。他倚靠在机场
贵宾休息室的松软大沙发上,眼前浮现出妻子娇小、可爱的面容。在他离家同妻子吻别之际,他注意到一丝被抑制的担忧在她的脸上流露,在她那又深又黑的眼睛里和紧抿的朱唇间掠过。他读懂了这一切。他的每日家书就像给最高指挥官汇报战况一样,她对北非战局的了解一点都不亚于他。他知道,他们夫妻二人此刻的心态是一样的:这一次回去是凶多吉少,而根源就在于那该死的补给供应远远达不到最低需求量。
隆美尔这次回国,除了养病之外,还有一项重要使命,就是亲自找罗马和柏林落实补给事宜。他在归国途中,先在罗马稍作停留,见到了墨索里尼。这次隆美尔也是毫不客气,直言相述非洲军的种种补给困难,最后表达了一种无异于最后通牒式的态度:“除非补给数量至少能够满足我所要求的标准,否则我们就会被迫撤出北非。”墨索里尼尽管不以为然,但总算答应在最近的将来调用相当数量的法国船只来为非洲军服务。
当隆美尔向卡瓦莱罗元帅告别时,这位意大利最高统帅部长官忧容满面地问:“如果蒙哥马利发起进攻,意大利能够指望您立即返回吗?”
隆美尔转身问他的飞机驾驶员:“如果英国兵进攻了,我们需要多长时间飞回非洲?”
“直接飞行需要8 小时,途经罗马用10 小时,我的元帅。”
“你满意了吗?”隆美尔问道。
卡瓦莱罗点点头,双手用力握住隆美尔的手,说:“谢谢你。”
就在那一刹那,隆美尔突然觉得这些意大利人很可怜。
之后,隆美尔来到在俄国文尼察的希特勒大本营晋见他的元首。他到达时正碰上希待勒在怒气冲冲地宣布解除某些将军的职务,因为他们在高加索战役中没有执行他的命令。正像英国人在阿拉曼阻滞了德国人一样,俄国人也在斯大林格勒顶住了他们。
一年多不见,元首显得苍老了许多,面庞也明显消瘦了。据说希特勒患有高血压症,还忍受着腹泻的折磨。隆美尔怜惜地看着他的元首,他知道,随着严冬的到来,“红军就要完蛋”的信念已开始破灭了。尽管如此希特勒见到隆美尔还是表现出由衷的热情。他对非洲装甲军团的印象非常好。
希特勒戴上他的远视眼镜,一边听隆美尔讲阿拉曼的局势,一边查看着地图。隆美尔很快转入补给问题,详细谈了他的汽油,弹药和兵员状况,坦言相告说:“我已濒于绝境,只有提供足够的、不间断的补给才能挽救北非局势。”隆美尔特别强调了英国人在空中的绝对优势以及英国空军有效的轰作战术,例举了英国飞机在用美国造的40 毫米炮弹击毁他的坦克。站在一旁的空军司令戈林听到他的对手的卓越战绩,脸上挂不住了,马上高声喊叫道:“这不可能,美国只会制造刮胡子刀片!”隆美尔冷冷道:“帝国大元帅先生,我倒希望我们也有那样的刀片。”
隆美尔原以为希特勒会为属下在他面前争执不休而大发脾气,没想到这一次元首倒是相当冷静。他对隆美尔说道:“别担心,我准备竭尽全力支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