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四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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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四辑)- 第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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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倒一杯酒,诺曼!”珍妮生硬地说。
  “就来,”诺曼连瞧都没瞧她就回答说,“要给您倒吗,丽薇?我去找杯子。”
  他转过身子,事儿就在那时发生了。
  “当心!”丽薇高声叫道。
  她已看出要出什么事了,她甚至有种模糊的感觉,就象是往事重演一样,而且是势在必行和不可避免的。诺曼的鞋后跟被地毯绊了一下,他顿时东倒西歪,枉然地想保持平衡,高脚杯几乎就从他手上飞了出来——整整一品脱冰凉的鸡尾酒浇得丽薇上下浑身湿透。
  她连气都透不过来了。起先是一片寂静,在极为难堪的那瞬间她只是徒然地在抖动衣裙,后来诺曼越来越响一迭声地重复说:
  “该死,该死……啊,真该死……”
  珍妮又在冷冷地说:
  “真抱歉,出了这种事,丽薇。以前谁也没出过这样的事呢,好在这件衣服象是并不太贵似的……”
  丽薇扭身跑出了房间,在卧室里至少不再有人也几乎听不到喧闹声。梳妆台上的台灯光,被带流苏的灯罩挡着,朦胧中她在床上的一大堆衣物中翻找替换合身的。
  诺曼来到了她的身后。
  “听着,丽薇,请别把她的话语放在心上,我简直毫无办法,连心都快碎了……”
  “没关系,您没有错。”她急忙眨了下眼,避免去瞧他,低声说,“我要回家去换衣服了。”
  “但您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不。”
  “听着,丽薇……”
  于是他火热的手掌贴到了她的肩上……
  她内心中有什么东西奇怪地猝然中断,就好象整个人从一张粘乎乎的蜘蛛网上掉落下去一样,而且……
  ……而且她又重新听见了铁轨连续的咣当声。
  一切都还和原来一样……而在毛玻璃屏里却象是另一个世界……现在天已经黑了,车厢的灯也亮了。重要的是,她那种内心中令人心碎的、难忍的隐痛感稍许平息了一些。
  诺曼用手指擦擦眼。
  “出了什么事情?”他问。
  “只不过是一切都结束了,”丽薇说,“是突然一下子结束的。”
  “我想,火车已经要到纽赫文市了。”诺曼不知所措地说,他看看表又摇摇头。丽薇困惑不解地说:
  “你怎么还是把鸡尾酒倒在了我的身上?”
  “那有什么,本来就是这样的嘛。”
  “可本来我是你的妻子,而这一次你是应该把酒洒在珍妮身上才对。多么奇怪,对吗?”
  而她脑子里却老是在想:那时诺曼是怎么跟在她身后,又怎么把手放在她肩上的……
  她举眼向他,怀着强烈的骄傲感说:
  “我没有结婚!”
  “不错,没结婚。不过你已经和谁挺不错了——是叫迪克的吗?”
  “是的。”
  “也许,你会准备嫁给他的吧?”
  “你吃醋吗?”
  “吃什么醋?吃那块毛玻璃的醋吗?当然不!”
  “我才不想嫁给迪克呢。”
  “知道。可惜,突然就中断了,我总觉得下面有什么事要发生。”他嗫嚅起来,后来才慢慢地说,“我有这样的感觉,似乎宁愿把酒洒在任何人身上,只要不是你。”
  “连洒在珍妮身上也行吗?”
  “对她我也不要,当然你是不会相信我的。”
  “也许我相信,”丽薇抬起了头,“我多么愚蠢,诺曼,让我们还是生活在真正的世界里,别再去玩弄那些可能发生,但又没有发生的把戏。”
  但是诺曼急速地把她的手握住:
  “不,丽薇,再来一次,是最后一次,看看我们眼下在做什么。丽薇,假如我和珍妮结了婚的话,我们现在会怎样呢?”
  丽薇十分害怕。
  “不要那样,诺曼!”她清楚地记得当珍妮还站在旁边时,诺曼曾用多么大胆和渴望的目光盯住她瞧。她不想再知道下面是什么,还是让一切就象现在才好。火车到了纽赫文市时,诺曼又说:
  “我真想试一试,丽薇。”
  “好吧,如果你真想试的话……”
  她在心里暗自想:没关系!这不会改变什么的,什么也变不了!然而她依然两手紧紧攥着诺曼,不管看到的是什么幻景,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这儿夺走!她想。“再开一下机器。”诺曼朝对面的人说。
  在昏黄的灯光下,一切仿佛都变慢了,屏幕微微亮起,如同轻风吹走云雾后那样。
  “有点不对头,”诺曼说,“里面只有我们俩,完全和现在一样。”
  他说得不错。在火车车厢里,在前面的长椅上,坐着两个极小的身影,图象在一点点变大,拉长……一直到他们和它融化成了一体,只有诺曼的声音在远处轻声说:
  “就是这趟火车,”他说,“在窗子上也有着同样的裂缝……”
  丽薇由于幸福而心旌摇曳。
  “快到纽约了吧!”她说。
  “还剩一个小时,亲爱的。”诺曼答,“我想吻吻你。”他冲动地凑了过来,象是连一分钟也等不及似地。
  “别在这儿!你怎么啦,诺曼,别人在看呐!”
  他这才挪远了一点。
  “我们本应乘出租汽车的。”他说。
  “从波士顿一直到纽约吗?”
  “当然,这样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丽薇笑了起来:
  “当你装扮成热恋中的情人时,你真滑稽得可以。”
  “我不是在装,”他的声音严肃起来,含意深长地说,“明白吗?问题不仅是还要等上一个小时,我有一种已经等了整整五年的感受。”
  “我也是这样的。”
  “为什么我们不能相遇得更早?多少时间给白白浪费了?”
  “可怜的珍妮。”丽薇叹息说。
  诺曼急不可耐地挥了下手说:
  “别可怜她,丽薇。我和她很快就觉得不对劲了,摆脱她我只有高兴。”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可怜的珍妮。我为她惋惜,她没有真正认清你的价值。”
  “而你认清了我,我也认清了你!”
  “多奇怪,”丽薇说,“我另外还想,假如你在新年晚会没有洒我一身酒,假如你没有跟我进去,说了那番话,我也许还不会明白你。一切都将是另一个样子……完完全全不一样……”
  “胡说,事情还会是老样子。不是在这一次就会在另一次……”
  “有谁知道呢……”丽薇喃喃悄声说。
  车轮的节奏依旧,窗外闪现过星星点点的灯火,渐见人烟稠密——这已是纽约市。车厢里的旅客开始纷乱地整理各人的行李。
  只有丽薇一个还超然在这喧嚣之外。最后诺曼不得不碰了下她的肩头,她才握住了他的手说:
  “我想,既然我们俩互相很般配,那就是说,不管生活中发生什么事,我们俩也还是般配的。刚才我白白地折磨了自己一场,懂吗?”
  诺曼点点头。
  “生活中还会有上千种不同的‘假如’,”丽薇说,“我不再想知道那样会怎样了,我甚至永远不再想说这个词——假如……”
  “安静下来,亲爱的,”诺曼说,“这是你的大衣。”
  他又提起了手提箱。
  丽薇突然尖声问:
  “假如先生上哪去了?”
  诺曼慢慢转过身子,对面空无一人,两人又环视了整个车厢。
  “也许他上别的车厢去了?”诺曼说。
  “但是为什么?那他就不会把帽子留在这儿的。”丽薇俯身打算从椅子上把它捡起来。
  “什么样的帽子?”诺曼又问。
  丽薇呆住了,她的手触到的只是一片空虚。
  “它刚才还在这儿……我差一点点就要碰到它了!”丽薇直起了身说,“诺曼,假如……”
  诺曼用手指按住了她的嘴:
  “我亲爱的……”
  “对不起,”她说,“让我来帮你提箱子。”
  火车进入了公园大街下面的隧道,铁轨的碰击声势如雷鸣。





《假腿女士》作者:帕勒·梅

  她在看到敌人之前,就远远地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因为他们边发射炮弹,边放着烟雾。她坐在队伍中间的战地车里,听着敌人行进时发出的隆隆声,因为她还没有感觉到大炮冲破充满血腥的烟雾,此时,她还不能确认超级坦克的到来。那一刻,战争便是一切。
  敌人的机器向前行进着,枪炮和火箭都阻挡不住,他们把吉普车、士兵和装甲车压得像苔藓一样扁。突然一辆巨兽般的敌人坦克减速去压撤退的步兵,她马上让工兵从侧翼发起进攻,但被“巨兽”的驾驶员发现。她眼睁睁地看着杰伯逊被卷入到铁链之下,接着是那个叫印路的(或称为路的,她和他们接触不多,甚至连名字还记不清),然后坦克转向了她,她急速地驾驶战车像只瓢虫那样地后退,径直冲进了沼泽的烂泥里。
  她拼命地把战车的电线从自己身上拿开,使劲抽出那条好腿、但那条受伤的腿却不那么听话,它被卡住了,战车的金属残片吱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在下面挣扎着,尖叫着,尖叫着。
  珍猛地惊醒,噩梦般猛地尖叫着,哽咽着。连床单都湿透了。她需要用水泼去恐惧,但梦中极大的痛苦使伤腿颤抖着,她清楚此时最好不要勉强起来,她在床上翻了一下身去看钟,快到10点了,她记得在5点的时候对过钟了,不愿睡得太早,可结果还是早早就睡了,还做了噩梦。
  珍拉开被子,把脚拉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身体的重量移到脚上,慢慢站起来,曲膝而后又伸直,假腿里的电子装置反应很迟钝,但最终假腿还是支撑起了她。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洗漱间。
  打开洗漱间的水龙头,一滴水都没有。她又试了试淋浴,也让她同样失望。供水又减少了,连食物也实行定量供给,她已记不清最后一次定量供给是哪一天了。
  她来到厨房,在水槽里放了一只碗,打开水龙头。水来了,缓慢而细小的水流,滴了半碗水,珍就关掉了水龙头。每天她只有三加仑的供水量。她捧了一点水放在嘴里,又用剩下的水尽量把脸洗净,然后用惟一的一条擦餐具的手巾把脸擦干,珍想她该把上次的日期画掉,以便能知道下一次定量供给是哪一天。
  珍绕到厨柜旁边,看到了认认真真做过标记的日历悬挂在那儿,她马上想起那是去年的了。日历边上的五锁门都有铅笔涂抹过的痕迹,她知道那是她的笔记,但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珍的邮件箱里的那个公共信息系统响了起来,还伴着闹人的叮咚声,这就意味着,区内市场正在营业。珍又看了一眼那些五锁门,看看是否她已在定量供给的日期和市场营业日期上做过标记。她走到厨柜的前进,拉开门,架子上空空的,她又打开里边电冰箱的门,也什么都没有。
  珍感到脸上冒出了汗,身体也在发抖,就像手臂也通了电似的。她需要盒烟,那使她不得不去市场。
  珍拿起两个空的线兜,把它们夹在腋下,又从厨房柜里拿出信用卡,插在牛仔服的口袋里,她跛着脚穿过兼起居室与餐厅于一件的小屋来到出口外的小间,拉开公寓的里门,之后她浑身的肌肉就开始抽搐,双臂下垂,呆呆地望着那扇防止陌生人进的防弹门。
  她已经嗅到了陈旧的人类的气味,这种气味无处不在地弥漫在地下工事里,政府挖掘这个地下工事以替代曼哈顿狼藉的残垣断壁,在华盛顿军事医院被遣散回来时,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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