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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师说的是她。
……她深爱着我们的女儿们和母亲们,不计贫富,播撒着仁慈和善意。
天上停着几朵白云,湛蓝的天空下,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向梅鼓掌致敬。大家都对她露出笑脸。有个人,可能是柯婉,把她向前一推,她一个趔趄,差点儿绊了一跤。
接下来,她的朋友沈老师颁给她一份证书。
“梅女士,”他说,“过去,像我们这样的人,接受过最基本的教育之后就再也上不起学了。今天,我向你颁发一份属于你的证书。这是你所有的朋友们共同颁发给你的,一份服装学位。”
掌声响起。梅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头发颤。她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有朋友,也有平时老和她作对的人,有亲戚,也有和她不沾一丝血缘关系的人。他们全都对她露出友好的微笑。
“这真让人没想到。”最后,她终于在一片笑声中开口了。她盯着手里的中学毕业证,吃惊地发现它竟然那么沉,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到今天还对没有好好受过教育这么难过,她连证书上的字都认不完整。“大家知道,我其实算不上研究时尚的行家。”
他们当然知道,她是为了挣钱,只不过方方面面平衡得比较好而已。
有什么东西被搅动起来,像风中的云。
“过了明天,你们也许再也不需要什么时尚专家了。过了明天,一切都会改变。他们要在我们的脑袋里装上电视,里面有我们想要的所有知识。我们可以和总统聊天,可以哄哄自己,觉得自己可以从东京订购小汽车。大家都是专家。”她看着自己的证书,手写的,那么小。
梅发现自己愤怒了,说话的声音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比平时低了八度。
“我相信这是一件好事。我知道大家全都认为这是为我们做的一件大好事。他们担心我们,把我们当成长不大的孩子。”她的眼睛像熊熊燃烧的火炬,“我们没有时间耗在电视和电脑上。我们要面对烈日、暴雨、狂风和疾病,还有我们彼此的纷争纠葛。想帮助我们,这是好事。”她想猛烈摇晃她的证书,把它当成那些颠倒是非的人中的一个,“但是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觉得我们一无所有?”
《一物降一物》作者:星新一
N博士的研究所位于满是岩石的海岸,从窗口望去,海浪拍向岩石,溅起白色的浪花;轮船在遥远的水平线上航行。周围的空气清新而又宁静,虽说是夏季,天气却格外凉爽。
一天,十分有钱的R先生前来拜访博士,并寒暄说:“我开车到这附近兜风,顺便前来看望您。”
“请进,请进,欢迎您前来作客。”
N博士把客人接进室内,R先生问道:“近来又在进行什么研究啊?”
“请您看一下吧,就是这个,费了好大劲儿总算成功了。”
N博士指着一个玻璃容器说道。容器理盛满了海水,水中培育着海草。这是一种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海草。水波辉映着金光,分外好看。R先生被这种景象迷住了,说道:
“真美极了,简直就象在水晶宫里似的,可是,您是如何把海草涂上颜色的呢?”
“不,既不是涂的颜色,也不是电镀,这是用金子制成的海草。”
“真的吗?难道会有这样的东西?”
N博士对困惑不解的R先生说明道:“草和树都是从地里吸收养分而长出了茎和叶,形成了自己的身体。与此同样,这种海草吸收海水中含有的金子而长成了自己的机体。我经过长时期的品种改良,终于培育出了这种海草。”
“我也听说过,在海水中是含有金子的,不过,据说要将这种金子提取出来是相当费事的……”
“如果用机械来干,要耗费很多,那是不合算的,然而,这种海草却能象我说的那样将金子吸收进来。”
“那么说,用这种海草就能轻而易举地将金子提取出来啦?”
“对,将这种草一烧,去掉灰,剩下的就是金子啦。”
R先生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种海草,最后按捺不住自己的欲望,说道:“这真是了不起的发明,怎么样,请您无论如何将这项发明转让给我吧。”
“可是……”
“您答应我把。至于钱,您要多少我都给。”
N博士被R先生这种热心劲儿征服了,最后,终于松了口。
“好吧,那就卖给您吧。”
“这可多谢您啦。我马上就繁殖它,在海底养殖起来,那不就形成了采金农场了吗?”
“是的,请您大力去繁殖它吧。”
说完,N博士将培育方法的说明书交给了R先生。
R先生拿到了说明书,说道:“当然,我一定会这样做。可您却是一个不想干大事儿的人。”
“我想马上就着手下一步的研究。”
“我就是喜欢赚钱,这回我会更有钱啦。”
R先生高兴异常,他付了钱,带着金色的海草便回家了。N博士送走了他,心里也感到十分高兴。
“金色的海草卖掉了,真亏他帮忙,这回可有了进行下一步研究的费用了,我马上就着手干。这次我要培育出一种具有金鳞的鱼,一种在海底能吃掉金色海草的鱼。这种鱼要游动得非常快,而且,长大之后还能自己游回来,也可以把它称为海中蜜蜂。这种东西,不是更为惊人的发明吗?
《一心向往的世界》作者:'俄' 卡赞采夫
杜建 译
韦恩先生走过一长列堆得齐肩膀高的灰色碎砖破瓦,来到了“世界商店”。正像他的朋友们跟他说的那样,这家商店只是一个小棚子,由一些七零八碎的木材、卡车上拆下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块白铁皮和几排碎砖拼凑而成,全部涂了一层天蓝色油漆。
他回头望一望刚才走过的碎砖破瓦中长长的巷道,弄清楚后面确实没有人跟踪。他把带来的包包紧紧夹在手膀下,由于自己鲁莽大胆而激动得有点发抖,打开商店的门,偷偷溜了进去。
“早上好。”商店老板说。
商店老板也正像朋友们跟他说过的那样,是一个看上去精明狡猾的老家伙,个子高高的,眼睛狭长,嘴角下垂,名字叫汤普金斯。他坐在一把旧摇椅上,椅背上栖息着一只翠绿色的鹦鹉。店子里还有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生了锈的皮下注射器。
“我从朋友们那儿听说你的商店。”韦恩先生说。
“那么,你知道我要的价钱啦,”汤普金斯说:“你带来了吗?”
“带来啦,”韦恩先生说,举起自己的包包:“我的全部财产都在这里,不过我先得问问——”
“这些人总是要问一问,”汤普金斯对那只鹦鹉说,鹦鹉眨着眼睛。“要问就问吧,问吧。”
“我想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汤普金斯叹了一口气说:“是这样:我给你注射一针,使你失去知觉。然后,依靠我收藏在店子里的某些新发明的装置的帮助,我使你的心灵得到解放。”
汤普金斯一边说,一边微笑,他那只沉默的鹦鹉好像也在微笑。
“接着又会发生什么事呢?”韦恩先生问道。
“你的心灵从肉体中解放出来后,就可以在数不清的形形色色的世界里进行选择,那些世界都是地球诞生以来不停地向宇宙空间抛出去的。”
汤普金斯咧开嘴嘻嘻笑着,在摇椅上挺直腰坐起来,开始流露出热情。
“是的,我的朋友,尽管你可能从来没有料想到这一点,但是我们这个古老的地球从它在太阳火热的子宫里诞生的那一瞬间起,就向外抛出各色各样的世界。世界无穷无尽,从大大小小的事件中迸射出来。每一个人,每一条阿米巴变形虫都在创造世界,就像你把石头扔到水塘里,不管石头大小如何,波纹都会向四面扩散。任何物体不是都有投影吗?是啊,我的朋友,地球本身是四度空间,因此只要地球存在,时时刻刻都会向三个方向投影,反映出它本身的形象。千万个、亿万个地球啊!无限多的地球啊!你的心灵由我解放后,就能在这些多得不计其数的世界里选择任何一个,在你挑选的那个世界里生活一段时间。”
韦恩先生不乐意地感到:汤普金斯的这一席话就像马戏团兜揽顾客的人在大吹大擂,吹嘘那种根本不存在的奇迹。但是,韦恩先生又提醒自己:在他自己的一生中,有一些他原来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居然发生了。真想不到啊!因此,汤普金斯说的那些奇迹也许可能发生。
韦恩先生说:“我的朋友们还告诉我——”
“说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是吗?”汤普金斯问道。
“有的朋友隐隐约约地暗示过,”韦恩先生小心地说:“不过我尽量不抱成见。他们还说——”
“我知道你那些黑心的朋友会说什么。他们会跟你谈满足自己的渴望的情况,你是想听这个吗?
“对,”韦恩先生说:“他们告诉我,不管我渴望什么,不管我想要什么——”
“一点不错,”汤普金斯说:“不可能发生别的情况。有无穷多的各色各样的世界供你选择。你的心灵进行选择,指导心灵进行选择的唯一力量就是你的愿望,潜藏在你内心深处的愿望是唯一起作用的东西。如果你一直暗中梦想杀人——”
“哦,不会,不会!”韦恩先生叫喊起来。
“——那么,你就会进入一个你可以杀人的世界。在那儿,你可以在血泊中打滚,可以赛过杀人魔王德·萨德,赛过罗马暴君尼禄,赛过你心目中任何杀人不眨眼的偶像。你渴望得到权力吗?那么,你可以选择一个世界,你在那儿是名副其实的神,可能是嗜血成性的印度教主神毗瑟拿,也可能是慈悲智慧的佛菩萨。”
“我非常怀疑,如果我——”
“也还有别的各种各样的欲望,”汤普金斯说:“一切天堂和地狱的门都将向你敞开。放纵无度的性生活,饱餐世界上的佳肴美味,狂饮醉人的美酒,爱情,荣誉——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真惊人啊!”韦恩先生说。
“对,”汤普金斯表示同意:“当然呐,我列举的这几个有限的项目远远没有穷尽一切可能实现的欲望,没有包括欲望的一切排列组合。就我所知道的来说,你也许想到南海的一个小岛上去,在非常符合理想的土人中过一种简朴平静的田园牧歌式的生活。”
“这倒更合我的胃口,”韦恩先生腼腆羞怯地笑着说。
“可是谁知道呢?”汤普金斯问道:“哪怕是你自己也可能不知道你真正的愿望是什么,也许是唯愿自己死掉。”
“那种情况常常发生吗?”韦恩先生担心地问。
“偶尔发生。”
“我可不愿意死,”韦恩先生说。
“那种事很少发生,”汤普金斯说,眼睛盯着韦恩先生手里的包包。
“如果你这样说……不过我怎么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呢?你收费太高啦,简直要花掉我的全部财产。就我所知道的来说,你给我注射一针药物,我不过做一场梦而已!拿出我的全部财产,不过是换取一针海洛因和一套说得天花乱坠的奇谈怪论!”
汤普金斯微笑着,让对方放心:“保险不是什么注射药物,也丝毫不会有做梦的感觉。”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