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威尔教授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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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威尔教授的头颅-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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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担保,她什么也不会说的,”拉列有把握地回答,“在游艇上她答应过我,后来也屡次说过绝对保守秘密。现在她之所以履行这个诺言,不只为了害怕,还……为了别的理由。”

  阿尔杜尔明白这个理由是什么,他早已注意到拉列对勃丽克愈来愈殷勤了。

  “这个不幸的浪漫主义者,”陶威尔想,“他在悲剧性恋爱上倒是走运的。这一回他不但失去了安琪丽克,并且还失去了这种死灰复燃的爱情。不过也许还有救。”

  “拉列,你要耐着点性儿,”他说,“我们的目标是相同的。我们要把我们的力量团结起来,要干得谨慎些。我们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立刻打击克尔恩,一条是先尽力用迂回的方式打听出我父亲的头和勃丽克的命运。自从勃丽克从他那里逃走之后,克尔恩一定更加警惕了。他即使还没有把我父亲的头消灭掉,也一定把他好好地藏起来了。要消灭一个头,用不了几分钟工夫,只要警察一打门,他可以马上先把一切罪迹消灭干净,然后再来开门,那么我们就什么也找不到了。别忘了,拉列,勃丽克也是他的‘罪证’,克尔恩施行了非法的手术,加上他还非法地偷走了安琪丽克的尸体,克尔恩是一个无法无天的人,他居然敢瞒着大家把我父亲的头弄活过来。我知道我父亲在遗嘱里答应过他的身体做生理解剖,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同意把自己的头颅用来做起死回生的实验。为什么克尔恩把头颅还存在这一件事瞒着大家,甚至瞒着我呢?头颅对他有什么用呢?勃丽克对他有什么用呢?也许他在用活人做活体解剖,而勃丽克就做了他的实验用的家兔了?”

  “那就更应该快点去搭救她了。”拉列激烈地反驳道。

  “是的,是要搭救,而不是要加速她的死亡,我们去见克尔恩可能加速这个不可挽回的结局。”

  “那怎么办呢?”

  “走第二条比较慢的路,我们要设法使这条路尽可能地短。玛丽·洛兰可以供给我们比勃丽克所能供给的更有用的情报。洛兰很清楚那所房子里的情况,她是照料那些头颅的,也许她和我父亲……我是说,和我父亲的头谈过话。”

  “那么让我们快点去找洛兰。”

  “唉,可惜她还需要人家先去搭救她呢。”

  “她在克尔恩那里?”

  “在医院里,很明显的,是在那种只要有钞票,就可以把你跟我这样没病没痛的人禁闭起来的医院里。拉列,我们还有不少事要做呢。”接着,陶威尔就把他跟洛兰的母亲会见的经过讲给他的朋友听。

  “这该死的克尔恩!他在自己周围撒下了不幸和恐怖的种子,地要是落在我手里……”

  “我们要想法使他落在我们手里,要达到这个目的,第一步就是要见见洛兰。”

  “我马上到那里去。”

  “这样做未免太大意了。我们本人只有在万不得已的场合才露面,目前我们要利用别人的服务。我跟你要组成一种特殊性质的秘密委员会,这个委员会要领导一些可信赖的人去行动,而委员会本身是不能让敌人知道的,必须找一个忠实可靠的人到斯科去一趟,去结识那些卫生员、护士、厨子、看门人——结识任何可结识的人。我们哪怕买通了一个人,事情也就有一半成功了。”

  拉列实在忍不住了,他自己要立刻去行动,可是他还是依从了做事比较稳重的阿尔杜尔,同意采取谨慎的方针。

  “可是我们找谁呢?啊,有了,沙乌勃!一个不久前刚从澳大利亚回来的青年艺术家。他是我的朋友,一个非常好的人,一个出色的运动员。这个任务对他说来,可算是一种别致的行动。他妈的,”拉列骂道,“为什么我就不能亲自担当这件事呢?”

  “这件事就那么富于浪漫色彩吗?”陶威尔含笑问道。 

第十七章 拉维诺的病院
 
  沙乌勃是一个23岁的青年,面色红润,体格健壮,长了一头金黄色的头发,他欣然地接受了这两个“阴谋者”的请托。目前他们还没有把一切详情告诉他,只是对他说,他可以为他的朋友们出一大把力。于是他就高兴地点点头答应了,也不问问拉列这全部事情里有没有什么不名誉的事,因为他相信拉列和他的朋友是正直的人。

  “好极了!”沙乌勃叫道,“我立刻动身到斯科去,写生箱正好给一个陌生人在小镇上出现做掩护,我将要给那些卫生员和护士画像。要是她们不太难看的话,我甚至可以稍微向他们献献殷勤。”

  “假若需要的话,你还可以向她们求婚。”拉列在给他打气。

  “这我还长得不够漂亮,”这个年轻人谦虚地说,“不过,假若需要的诘,我倒很愿意使我的臂力一显身手。”

  这个新同盟者出发了。

  “记住,行事愈快愈好,要千万小心!”陶威尔对他作了最后的叮嘱。

  沙乌勃答应三天之后回来,然而到第二天傍晚,他就垂头丧气地出现在拉列面前了。

  “不行,”他说,“哪里是医院?简直是一所围着石头围墙的监狱!而且一个工作人员也不从那个石头围墙里走出来,所有的食品都是由承包单位派人送去的,连这些人都不让进大门。总务主任亲自到大门口来采购他所需要的一切东西……我像狼绕着羊圈那样绕着圈墙幸了一圈。我连一眼都没有瞅见那座石围墙里是什么样子。”

  拉列感到失望而烦恼起来。

  “我原指望你可以显一显你的神通广大,随机应变的本事的,沙乌勃。”拉列没有能完全压制住心中的气恼说。

  “那么你自己去显显本事,好不好?”沙乌勃同样气恼地回答,“我本来不会那么快就放手的,可是我偶然认识了当地一个艺术家,他很熟悉那个小镇和那个医院的生活习惯。他告诉我,那是一所非常特别的医院。在那医院的围墙后面隐藏着许许多多的罪恶和秘密,遗产继承人把他们的活得太久的、还不打算死的有钱亲人弄到那儿去,说他们有精神病,把他们监禁起来。未成年的遗产继承人的监护人,在他们的被监护人快要成年的时候,把他们送到那个医院去,以便继续‘监护’他们,随意地支配他们的财产。这是有钱人的监狱,不幸的妻子或丈夫、年老的父母以及受监护的孤儿的无期监禁所。医院的业主,也就是主治医生,从有利害关系的人那里获得非常可观的收入,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得到很高的报酬。在那里连法律都无能为力,防止法律干涉的不是那石头围墙,而是黄金,那里什么都靠贿赂来办事。你总同意,在这种情况下,我就是在斯科呆上整整一年,也不会跨进医院一寸呀!”

  “应该行动,不应该光待着。”拉列没精打采地说。

  沙乌勃把腿抬起来,指着下边一块扯破的裤腿说:“我是行动过的,你这不是瞧见了吗?”他带着痛心的讥讽说,“昨天夜里我打算爬墙进去,这对我说来并不是一桩难事。可是不等我跳进墙去,几头大狗就向我扑过来了——这裤腿就是结果……要不是我像猴子一样敏捷、一样灵活,早就让它们撕成一块一块的了。那个时候整个大花园立刻响彻了看守人的互相呼应的声音,电灯开亮了,一闪一闪地闪起来。可是这还不算,当我翻身爬出墙来之后,管门人把他们的狗放到大门外面来了。这些畜牲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就像从前南美洲种植园训练出来的追索逃走的黑奴的狗一样……拉列,你是知道的,我赛跑得过多少奖,假若我一直像我昨天夜里逃避那些恶狗那样跑法,我就可以成为世界冠军了。直到后来,我不太费力地跳上了一辆至少以每小时30公里速度在路上行驶的汽车上,这才救了我的命。你想想当时的情形吧!”

  “该死!现在怎么办?”拉列叫道,下面把头发揉得乱蓬蓬的,“一定得把阿尔杜尔叫来。”随即他就跑去打电话了。

  几分钟之后,阿尔杜尔已经在跟他的朋友们握手了。

  “这是意料中的事。”他听到了失败的消息之后说,“克尔恩可真善于把他的牺牲品藏在一个可靠的地方。现在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呢?”他重复了拉列刚才的问话,“不顾一切地干下去,也用克尔恩用的武器——买通主治医生……”

  “我不惜贡献出我全部财产!”拉列高呼道。

  “我怕你的全部财产也是无济于事的。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位可敬的拉维诺医生的企业,一方面是建筑在他从委托人那里取得的巨额金钱上,另一方面还建筑在他的委托人对他的信任上,因为他的委托人们完全相信拉维诺医生既然接受了他们的巨额贿赂,那么他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也不会出卖他们的利益的。拉维诺决不肯破坏他自己的信誉,从而动摇他的企业的整个根基。更正确点说,除非他能够一下子获得相当于他未来20年的收入那样一笔巨款,他才肯出卖他们。要做到这一点,我怕我们三个人的钱凑在一起也是不够的,别忘了,拉维诺是惯和百万富翁打交道的,要收买他的一个地位较低的工作人员倒是简单得多、便宜得多呢。然而,不幸的是,拉维诺对自己的工作人员监视得并不比关在里面的人来得差一些,沙乌勃报道得很对,关于拉维诺那个医院,我自己也做了一些调查,对一个局外人说来,偷偷溜进一个苦役刑监牢,在那里组织一次越狱,要比在拉维诺的监牢里做同样的事容易得多。他雇人的时候审查得很仔细,多半雇佣没有亲属的人。还有那种犯了法、想躲避警察的警惕的眼睛的人,他也很欢迎。他给他们的报酬很优厚,可是他有一个规定:工作人员在服务期间谁也不许踏出医院的界限,服务期限又规定为10年到20年,少了不行。”

  “可是他上哪儿去找这种竟肯接受几乎终身失去自由的条件的人呢?”拉列问。

  “找得着,很多人受了不用担忧老来生活这种念头的诱惑,大多数人都是被生活所迫,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熬得住的。拉维诺那儿曾发生过职员逃跑的事件——虽然是很难得的,几年之中才有一回。最近就有一个职员由于怀念自由生活而逃跑。结果,当天就在斯科近郊发现了他的尸体,斯科的警察是被拉维诺所收买的,结果只作了一份该职员自杀身死的调查书就算了事。拉维诺把尸体领来,送回自己的医院。以后的事是可以猜想得出的。拉维诺一定曾把那具尸体给他的工作人员们看,还发表了一篇针对这一事件的演说,威胁他们说,任何破坏协议的人都会得到同样的下场。这就是我打听到的一切。”

  拉列惊得目瞪口呆。

  “你哪儿弄来的这些情报?”

  阿尔杜尔·陶威尔得意地微微一笑。

  “现在,你瞧,”心情又愉快起来的沙乌勃说,“我不是对你说过不能怪我吗?”

  “我正在设想,洛兰在这水深火热的地方过着多么快乐的日子呢。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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