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维尔娜,我现在将把这辆车丢掉。里面还有你需要的东西吗?”
“我想没什么可要的。在手套箱中有一把发刷,我很喜欢。”
“维尔娜!”
“与所有东西相比,那东西的确微不足道。”
“没有文件、个人财物、钱或类似的东西吗?”
“没有。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只要我不会因此遇到麻烦,那就算万事大吉了。”
“我会告诉有关机构,如果他们有时间,可以把这辆车拖到一家废品旧货栈,至于拖车费多少都行。”
“卡梅伦,”维尔娜低声说,“洛雷塔是一个古怪的老人。”
“我现在没有时间与你讨论这件事,维尔娜。不过,要给她一个机会。她非常可爱。而且她给你提供了庇护的地方。”
“你误解我了。我不是说她不好。我只是说她思想有些古怪。”
巴克翻过一段堤坝,密执安大街进入眼帘。这时他才履行了在洛雷塔面前许下的诺言:为维尔娜祈祷。至于如何祈祷,他却不清楚。要么她成为一名信徒,要么我去死。
密执安大街上几十座被炸毁的建筑物跃入他的视野。他知道在这条有“豪华一英里”之美称的大街上,这种凄惨的景象将持续不断。这时他头脑中想到的只有自己在以色列遭受俄罗斯攻击之后目睹的一切。他似乎还能听到炮弹的爆炸声,感觉到火苗燃烧时发出的热浪。然而,即使在那种情况下,圣地却奇迹般地摆脱了被毁坏的厄运。但是上帝今天却没有光顾芝加哥。
他按了一下维尔娜电话上的重拨键,忘了刚才自己打的是维尔娜电话,而非“路华”车上的那部电话。这次他没有听到通常听到的那段录音“你拨叫的用户”。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祈祷切丽会接电话。当他听到接电话的是洛雷塔,开始他没吭声。
“喂,是哪位?”
“很抱歉,洛雷塔,”他说,“我打错了。”
“很高兴你打来电话,巴克。维尔娜刚才正想给你打电话。”
“什么事?”
“我让她对你说。”
“卡梅伦,我刚才给警察打了电话。办公室还有几个人,在监听什么东西,他们发誓工作做完后将关闭办公室。另外,还有你的两三个电话留言。”
“是切丽的吗?”
“不是,很抱歉。有一个是以色列的罗森茨韦格。另一个是一个自称是你岳父的人打来的。还有一个是一位叫怀特小姐的人打来的,要你半夜到密尔沃基米切尔机场接她。”
怀特小姐?巴克想了想。这是阿曼达在我们这个小家庭内部联系采用的一种保密策略。
“多谢,维尔娜。我知道了。”
“卡梅伦,没有车,你怎么去密尔沃基接人?”
“我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想办法。现在,对我来说,这么长时间已经非常奢侈了。”
“只要我乐意开,洛雷塔就会让出她的车。”维尔娜说。
“我希望没有必要那样做,”巴克说,“不过,我还是非常感激。等一会儿,我会告诉你怎么办的。”
站在一片杂乱无章的废墟中,巴克觉得自己根本不像记者。他应该深入了解眼前这种情景,将它印在脑海中,然后向在这里主持工作的人提一些问题。然而,这里似乎没人在主持工作。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此外,巴克也不在乎自己能否把看到的一切写成一则新闻。他的杂志及其他主要媒体都被尼古拉·卡帕斯亚控制(如果不是拥有的话)了。尽管他尽力保持报道的客观性,最后刊发出来的东西读起来却都像是一位欺世大王编造的故事。最糟糕的是,尼古拉在这方面是一位高手。他当然得这样做。这是他的本性。一想到别人利用自己来散布各种混淆视听的言论,巴克就痛恨不已。然而,现在他最关心的只有切丽。他头脑中时常掠过自己可能失去她的想法。他知道自己在患难结束之后会与她重逢。但是没有她在身边,他有勇气继续活下去吗?她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中心,一切都围绕这一中心运转。作为新婚妻子,她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料。的确,共同的志愿使他们走到了一起,也使他们不在乎日常生活中那些经常会影响夫妻关系的琐碎小事。但是他觉得,她绝不是那种喜欢搬弄是非、唠里唠叨的女人。她善于体贴人,但很少关心自己。她完全信任他,支持他。他必须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她为止。在得到确切消息之前,他绝不会轻信她已经离自己而去。巴克拨响了“路华”车的电话。到现在为止,这种动作他已经重复了多少次?他对这一过程已经烂熟于心。他听到忙音时,两腿都快站不住了。他拨的电话号码对吗?他必须重拨一遍,免得再打到洛雷塔家中。他静静地站在人行道上,放眼望去,进入视野的尽是蓄意破坏后的悲惨景象。他用颤抖的手指谨慎而又果断地敲入那个号码。他把电话贴在耳边。“你呼叫的用户——”巴克骂了一声,用力攥紧维尔娜的电话,差一点就把它捏碎了。他向前走了一步,把胳膊向后一甩,好像要把那个讨厌的机器向一座建筑物掷去。他做完了动作,但电话还是没有扔出去。他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可谓愚蠢至极。当那段该死的录音再次传来时,他摇了摇头,骂了一声。所以,上帝还是没有显灵。
他开始对自己不满。在这种可怕的境况下,他怎么能拨错电话呢?
他知道还会听到那段令他痛恨已久的录音,但还是禁不住又按了一下重拨键。占线!难道是线路出了故障?还是某种残酷的玩笑?还是在某个地方的某个人正在试图用那部电话?难以确定用电话的人是切丽。可能是其他人。可能是警察。可能是紧急救援人员。也可能是一个发现那辆被撞坏的“路华”车的人。
不,他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切丽还活着。切丽正在给他打电话。但是她正给什么地方打电话呢?教堂中没人。而且据他所知,《世界共同体周刊》办公室也没有人。切丽知道洛雷塔的电话号码吗?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到。问题是:他应该向她可能去的地方打电话?还是不停地拨打那部车载电话,希望能在她打电话的间隙找到她?
雷福德驾驶着飞机沿跑道滑行时,机组人员(人数相当于全部乘客的三分之二)中的高级飞行助手敲了敲驾驶舱的门,接着打开门。雷福德把耳机摘下来,她说,“机长,还有人没有就座,扎好安全带。”
“噢,我不会停止的,”他说,“难道这种情况你不能处理吗?”
“那个不听话的人,先生,不是别人,而是卡帕斯亚。”
“我管不了那么多,”雷福德说,“你也管不了。”
“联邦航空管理局规定——”
“如果你不清楚,我就告诉你:在这里,什么联邦之类的东西根本不起作用。一切都属于世界,而卡帕斯亚凌驾于世界之上。如果他不想就座,他就可以站在那里。我已经发布了起飞通知,你也提出了警告,对不对?”
“对。”
“那么,你最好自己先系上安全带,不要为元首担心。”
“你说的有道理,机长。不过,如果这架飞机与‘757’一样马力强劲,你加速时我不会站着——”
雷福德还是戴上耳机,把飞机调整好,准备起飞。趁指挥塔尚未下达起飞命令,他把左手悄悄伸到座椅下面,按了一下那个对讲按钮。有人正在请卡帕斯亚就座。雷福德发现麦克库鲁姆正在用企盼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通过耳机听到了一些雷福德无法听到的东西。
雷福德赶紧松开对讲系统按钮,听到麦克库鲁姆说,“我们已经获得起飞许可,机长。我们可以起飞了。”
雷福德本想在起飞过程中慢慢加速,但又一想:不是有人希望享受一下快速起飞的滋味吗?于是他加大油门,起飞速度之快,马力之大,以至于他和麦克库鲁姆都在惯力的作用下向身后的座椅靠背上倚过去。
“嚯!”麦克库鲁姆叫道,“干得好,哥们儿!”
此时,雷福德心中思绪万千。这仅是他驾驶这架新飞机以来的第二次起飞,本应集中精力,但还是按捺不住,再次按动那个对讲系统按钮,想听听卡帕斯亚有没有闹出什么笑话。他在脑海中想象着如下情景:在巨大的惯力作用下,卡帕斯亚连滚带爬地被抛到飞机尾部。他真希望自己能在驾驶舱中打开机舱后门,让那个恶魔从飞机上摔下去。
“噢,我的上帝!”他从对讲机中听到有人喊道,“元首,你没事吧?”
雷福德听到有人在走动,好像在努力解开安全带,去帮助卡帕斯亚。但是由于飞机还在跑道上向前猛冲,在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他们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座椅上。
“我没事,”卡帕斯亚坚持说道,“都是我的错。一会儿就好了。”
这时,雷福德关掉对讲系统,开始专心致志地操作飞机起飞。他暗自希望卡帕斯亚在飞机开始启动时靠在一把座椅上。这样他就会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伸张正义的机会了。
没有人注意巴克,他也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他悄悄转到街道拐弯处另一侧,站在阴影中,一次又一次地按重拨键。如果切丽在打电话,他不想错过任何间隔时间,哪怕是一分一秒。
不知为什么,在他听到忙音,挂断电话与按重拨键之间的短暂时间内,他自己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他还没有按接听键,就大声喊道“喂!是切丽吗?”他的手抖个不停,电话差一点落在地上。他按了一下接听键,大声喊道,“是切丽吗?”
“不,卡梅伦,我是维尔娜。不过我刚才从办公室得知,切丽刚才曾试图给那里打过电话。”
“有没有人把这部电话的号码告诉她?”
“没有。他们不知道你在用我的电话。”
“我一直在给她打电话,维尔娜。总是占线。”
“继续打,卡梅伦。她没有说自己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但至少你现在知道她还活着。”
“真是谢天谢地!”
第五章 忍辱负重
巴克真想找个地方跳两下,喊几声,猛跑一阵儿,但又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切丽还活着是他获得的最好消息。他现在就想亲自去找她。他不停地按重拨键,听到的却总是忙音。
突然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切丽!”
“不,对不起,卡梅伦,还是维尔娜。”
“维尔娜,求求你!我正在努力和切丽取得联系!”“要保持镇静,小伙子。她又给《周刊》办公室打来电话。你听清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此前你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密执安大街,离水塔场或以前被称为水塔场的地方不远。”
“你是怎么到那儿去的?”
“从谢里旦路到湖滨路。”
“好吧,”维尔娜说,“切丽对我们办公室的一个人说,她现在正在湖滨路另一端。”
“另一端?”
“我知道的就这些,卡梅伦。你应该沿着湖滨路找找。也就是说,与你所在的湖滨路相对的方向。”
巴克边说边朝那个方向走。“我不明白,如果她当时沿着湖滨路向南走,怎么会又来到湖滨。”
“我也不清楚,”维尔娜说,“也许我当时想,那样走可以避开各种障碍。后来又发现不行,于是拐了一个U型弯。”
“告诉所有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