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是这样。我保证,我们可以为你预定去丹佛的机票。”
雷福德有点失望。现在是对哈蒂施加某种影响的好机会,但无法让她去芝加哥。
“我不会问尼古拉。”她说。
“难道你不想走了?”
“噢,我想走。我很想走。只是我得告诉他一声。上次我有事找他时,他就是这样对我说的。他告诉我我是一个大人,这些事应该自己做主。他要处理更重要的事情。也许我会送你到机场。事实上,如果没有任何变故,周六早晨,我可以让我的司机去接你。如果我们坐在一起,阿曼达会介意吗?”
“希望你不要开玩笑。”雷福德说,“如果你真想和她谈一下,我会提前通知她的。”
“哇,我记得你的第一位妻子没有这样霸道。”
“如果她知道我是什么类型的男人,她也会这样的。”
“或者知道我是什么类型的女人。”
“嗯,也许——”
“你最好先征求一下你夫人的意见,雷福德。如果我必须单独坐在一个地方的话,我也能理解。谁知道呢?也许我们可以隔着过道相视而坐。”
雷福德宽容地笑了笑。他希望至少应该那样。
第十章 去加利利
那天晚上,巴克离开大卫王宾馆时,觉得很有必要带上他那个提包。他的口授机、亚笔记本电脑、照相机、那部了不起的手机、化妆用品以及供换用的衣服都放在提包中了。他把钥匙留在前台,然后打了辆出租去哭墙。他问司机会不会说英语。那个司机竖起拇指和食指,然后一脸歉意地笑了笑。
“到加利利有多远?”
司机把脚从加速器上挪开。“你要去加利利?耶路撒冷的哭墙。”
巴克招手让他继续开车。“我知道。现在就去哭墙,然后再去加利利。”
司机向哭墙方向驶去。“加利利现在改成了蒂伯瑞斯湖,”他说,“离这里大约有一百二十公里。”
在深夜这个时候,哭墙附近,甚至在圣殿内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刚刚重建的圣殿内灯火辉煌,看上去就像是立体电影中的一个镜头。它好像飘浮在地平线之上。布鲁斯曾经对巴克说,将来有一天卡帕斯亚会坐在那个新建的圣殿中,宣称自己就是上帝。如果真会发生这种事,当记者的巴克很想到现场看看。
巴克起先没有看到两位见证人。几名水手从哭墙尽头、铁栅栏旁边——两位见证人经常伫立在那里布道——经过时,一个人用手指了指。“我想就是他们,在那边。”他说道。
其他人都转过身来,睁大眼睛望去。巴克也顺着那个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两个神秘人物正背靠着一座石头建筑物,盘腿坐在那里,脸垂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好像在睡觉。那些水手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踮着脚向前走去。但他们在离栅栏一百英尺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显然他们此前已经听过种种恐怖故事。他们不敢像对付动物园中的动物那样把那两个人吵醒。这两个人可不是一般的动物。他们是两个危险人物,据说几个惹是生非者被他们烧死了。巴克也不想冒失地靠近栅栏,以免把注意力吸引到他这里来。他一直等到那几个船员看得没了兴致,悻然而去。
几个船员一走,艾里与默舍就抬头,目光直视着巴克。他被他们的目光所吸引,径直向栅栏走去。
两位见证人站起身,来到离巴克约二十英尺的地方。
“请你们明示。”他说道,“关于我朋友的行踪,你们能对我说得更详细一点吗?”
“有耳——”
“这我知道,”巴克说,“但是我——”
“难道你想打扰至高无上的上帝的仆人吗?”艾里说。
“请原谅。”巴克说。他想解释一下,但最后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这时默舍说道:“你必须首先与一个爱你的人取得联系。”
巴克还想得到更多的情况。但是两位见证人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他迷惑地伸出双手。他觉得上衣兜在振动,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抖动。现在他应该怎么办?如果他不想打扰至高无上的上帝的仆人,他敢在这个时候接电话吗?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瓜。他从栅栏旁边走开,然后拿出手机。
“我是巴克。”
“巴克!我是切丽!你那里现在是半夜,对吗?”
“对,切丽,不过我现在正——”
“巴克,你睡着了吗?”
“没有,我没睡,我——”
“巴克,告诉我你现在不在大卫王饭店。”
“嗯,我住在那里,但是——”
“不过,你现在不在那里,对吧?”
“是的,我现在——”
“亲爱的,我不知道怎么对你说。我有一种感觉,你不应该待在那个饭店。事实上,我有一种预感,你不能在耶路撒冷过夜。我不知道明天的情况怎样,我对预感了解不多,但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切丽,等一会儿我再给你打电话,好吗?”
切丽犹豫了一下。“嗯,好吧。不过,你连和我讲话的时间都——”
“切丽,今天晚上我不会在大卫王饭店过夜,我不会在耶路撒冷过夜,好吗?”
“这样我就放心了,巴克,不过我还是想和你多——”
“我等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好吗?”
巴克不知道布鲁斯所谓的“顺着圣灵而行”的新境界指的是什么。两位见证人向他暗示,他将在加利利找到他想找的人,但实际上并不存在加利利这个地方。加利利海现在变成了蒂伯瑞斯湖。如果他相信梦的话,那么他此前做的梦提示,他应该自己去埃及。现在两位见证人要他用耳朵去理解。他为自己不是“启示者约翰”而感到遗憾。他得再获得一些信息。他们是怎样知道他必须首先和切丽通话的呢?他在两位见证人身边待的时间比较长,知道他们从未表现出任何奇特之处。他非常希望他们说话时不要过于模糊。他正在执行一项危险的任务。如果他们能帮助他,他当然不会拒绝。巴克把提包扔在地上,往上一坐,努力做出专心聆听两位见证人教诲的样子。默舍和艾里拥在一块儿,好像在耳语。他们走到栅栏旁。巴克开始向他们走去,就像上次拜见拉比齐翁·本·朱达一样。这时,两位见证人抬起手,于是他在提包与栅栏之间停了下来。突然两个见证人竭尽全力,大声喊了起来。巴克吓得向后倒退了几步,被地上的提包绊了一下。他站稳脚步。艾里与默舍开始轮番吟诵巴克认为是引自《圣经·使徒行传》与布鲁斯教谕中的诗歌。
他们大声朗诵道:“上帝说,在末后的日子,我要将我的灵浇灌凡有血气的。你们的儿女要说预言。你们的少年人要见异象。老年人要做异梦。”
巴克知道两位见证人还未吟诵完毕,但是他们却停了下来,盯视着他。他现在才三十二岁,难道已经老了?难道他是那些做异梦的老人中的一个?他们知道这点吗?他们是在告诉他,他做的那个梦有价值吗?
他们继续吟诵:“在那些日子,我要将我的灵浇灌我的仆人和使女,他们就要说预言。在天上我要显出奇事,在地下我要显出神迹,有血,有火,有烟雾。日头要变为黑暗,月亮要变为血,这都在主大而明显的日子未到以前。到那时凡求告主名的,就必得救。”
巴克受到了启发,兴致勃勃地转身离开,去执行他的任务。不过,他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呢?两位见证人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他惊奇地发现自己不再孤独了。两位见证人大声吟诵经文,让他感受一种团体的温暖。巴克不想再等了。他捡起提包,向栅栏走去。人们曾警告他不要继续向前走。他听到有人在用几种语言警告他,也有人在用英文。“你会为此后悔的,孩子!”
巴克来到离两位见证人几英尺的地方。其他人都不敢走近。他低声说道,“你们说的‘加利利’,我只能理解为蒂伯瑞斯湖。”一个人怎么能对仿佛是来自圣经时代的人说他们的地理观念已经过失?“我会在加利利、加利利海或者什么地方找到我的朋友吗?”
“有耳可听的……”
巴克知道自己最好不要打断他们的吟诵,也不要表露出自己的无奈。“到那个地方我怎样走?”他问道。
艾里柔声说道,“如果你回到人群中,那会对你好的。”
回到人群中?巴克想。他向后退去,回到人群中。
“你没事吧,孩子?”有人问道,“他们伤着你了吗?”
巴克摇摇头。
默舍开始大声布道:“约翰下监以后,耶稣来到加利利,宣传上帝的福音,说,‘日期满了,上帝的国近了。你们当悔改,信福音’。
“耶稣顺着加利利的海边走,看见西门,和西门的兄弟安德烈,在海边撒网。他们本是打鱼的。耶稣对他们说‘来跟从我,我要叫你们得人如得鱼一样。’”
“他们就立刻舍了网,跟从了他。”
巴克不知道怎样理解这些话,不过他觉得自己已经从见证人那里获得了今晚所能获得的一切。他们仍在布道,而且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许多人,围拢过来。尽管如此,他还是走开了。他拎着提包来到出租车停车点,钻进一辆小出租车。
“现在这个时候还能在约旦河乘船去上游的蒂伯瑞斯湖吗?”他问司机。
“嗯,先生,说实话,如果去下游可能会好办一些。不过,会有一些机动船去北边的。而且有些船专门在晚上营业。当然,坐游船必须在白天。不过,只要价钱合适,不论白天还是黑夜,总会有人乐意送你去任何地方。”
“我也是这样想的。”巴克说。不久之后,他就开始和一个名叫迈克尔的船工砍起价来。“白天我一船可以拉二十位游客,我和四个健壮的小伙子来划这条船。我想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用桨吗?”
“是的,先生,就像圣经中所说的那样。船是木制的。我们用木头和粗麻布把舷外发动机盖起来,这是最明智的办法。这样可以用上一整天。不过,要是逆流而上,就不能用桨了。”
在子夜过后的深夜里,在这艘驶向北方的船上只有迈克尔、两台舷外发动机与巴克。巴克觉得自己好像为二十名游客及四名划船手付了钱似的。
起先,巴克站在船头,任凭干冷的空气吹拂自己的头发。但没过多长时间,他就把皮夹克的拉锁一直拉到脖项,双手插在口袋中,接着又回到迈克尔身边。迈克尔站在发动机前面,驾驶着这艘长长的、有些简陋的木船。那天晚上,约旦河上几乎见不到什么船只。
迈克尔提高嗓门,大声说道:“也就是说,你确实不知道自己在找谁或者他们在什么地方?”他的声音高过了风声与水声。
他们是从杰里科附近出发的。迈克尔告诉他,他们必须逆流行驶一百多公里。“仅到蒂伯瑞斯湖口就得用差不多三个小时。”他补充说。
“我了解的情况不多。”巴克承认,“在什么地方停,我只能大体估计一下。”
迈克尔摇摇头。“蒂伯瑞斯湖可不是什么小池塘。你的朋友可能在湖边,也可能在湖对岸。”
巴克点点头,然后坐下来,把头向下一缩,这样可以取暖,又可以思考问题,向上帝祈祷。
“主,”他悄声说,“你从未用声音与我对话,而我也不希望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