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骑士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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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殿骑士的血-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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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是告诉我吧。”施特拉固执地说。
  “我的母亲在寻找圣杯,因为这东西能够赋予她无穷无尽的权力。而我的父亲作为圣殿骑士团的大师,却要阻止她得到这个东西。”大卫力求以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出内情,目的是为了明确表示,他并不赞成这整个疯狂的宗教过激行为,而且永远不再卷入其中的鲜明态度。他明白,想要避而不答几乎是不可能的。况且他也可以根据她对这一番坦率而真诚的表白的反应推测出,她是否真的是无条件的爱自己。
  一开始施特拉根本就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只是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大概是为了推测一下,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在他的大脑里留下什么后遗症,他会不会不顾眼下的严峻形势和她开开令人不愉快的玩笑,或者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当然只能是她所加以考虑的最后一个可能性。紧接着她猛然一弹而起,跳下装卸平台,像个士兵似的挺身站着。
  “那好。我们走吧。”她断然说道。
  大卫却站着不动。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不过他们究竟该走向何方呢?
  “大卫,求求你了!”她以恳求的目光注视着他。“这太令人难受了!我们走吧!马上走!”
  虽然她并没有说:你疯了,大卫。让我们回寄宿学校去,找专家谈谈这些情况,因为我为你感到担忧。但是他却觉得,她正是这个意思,不过她同时肯定是为了保护她自身的健康,并在她与一切亲眼所见的恐怖事件之间筑起一道高墙。
  大卫缓缓站起来,神色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她那双为了避免看见现实世界而试图闭上的眼睛。就他而言,对世上的许许多多事物,以及一系列形形色色的事件和认识,也是理解不了的,他希望,最好是将这一切从自己的意识之中清除干净,他还希望,只要抱着漠视这一切的态度,就足以使之不会发生。但是漠视却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例如他就已经干过一次拿施特拉的性命作赌注的傻事了。
  “与弗兰克打架……”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当我们后来看医生时……你不是看见了,我的伤口好得多么快……”
  “行啦。”施特拉以独特的方式表现出既倔强而又莫明其妙的神态。“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卫心里明白,她对此根本不想理解。她千方百计力求逃回正常状态,而把通过冷静观察认为不可能存在的一切不予考虑,同时怀着一种怪癖的希望,希望借日常生活将来自于修道院之外的世界对她发起攻击的荒唐行为拒之门外。可是这荒唐行为的主体却是固执的,而且还配备着重型武器。
  若是大卫想要使他俩双双躲过这一切劫难而逃生,他就需要一个将施特拉拽回到残暴的事实基础上来的证据。他蹲下去,把藏在靴子里的匕首从皮套子里抽出来。施特拉吓了一大跳,惊慌失措呆若木鸡,同时双目圆睁双唇大开,盯着大卫用匕首在自己左手掌的皮肤上深深地划了好几下。从大卫所划开的很难看的口子涌出深红色的鲜血。
  “你疯了吗?!”施特拉大惊失色,脱口而出地喊道,因为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举刀自残而坐视不救。她迅即跑到他的身边,抓住他的左手腕。“你这是干什么?!”
  大卫并不立即回答,而是将划伤的手握成拳头。鲜血滴落在施特拉脚下的地上。
  “他们是另类,”最后他低声说道,又把手松开。“而我同他们是一样的。”
  施特拉低头凝视已经愈合结痂的伤口,惊讶得不知所措。如果说她的脸上经过前几天的劳累之后还有一丝颜色的话,那必然是苍白之色。她全身犹如筛糠一般颤抖起来。
  “施特拉……”大卫小声安慰她,而姑娘一甩便松开了他的手腕,仿佛触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似的,还倒退了几步。
  “我要离开这里。”她气喘吁吁,差不多是歇斯底里地说道。
  大卫惊愕地断定,她一定是怕自己。他只不过是想让她睁开眼睛看看现实罢了,现在她却被自己吓成了这样。这可真是不公平!对他现在这种德行,他自己也是无可奈何啊!
  “现在别让我孤独无依。”他绝望地恳求道。他迈步朝她走去,还伸手去拉她的手,可是施特拉就像遇见了长着两个脑袋的太空怪物似的躲开他连连后退。而大卫却不顾一切地紧跟着她,最后抓住了她的肩膀。“请不要把我扔下不管!”他又说了一遍。他泪水盈眶。“没有你,我什么都干不了。”
  施特拉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凝视着他,浑身如白杨树叶一般瑟瑟颤抖。随后她满脸的惧色变成无能为力的表情,末了竟然转化为极度的绝望。
  大卫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紧紧地搂住她。咸味十足的热泪浸湿了他的连衣裤战斗服,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娇柔的身躯由于号啕大哭而抖个不停。
  鲁茨娅并非是在蒙受耻辱之际才怒不可遏地决定剥夺阿雷斯的权力的。佩剑大师(他是而且一直是佩剑大师,真是活见鬼!)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姐姐如此勃然大怒。阿雷斯并没有脚后跟一转就扬长而去的惟一原因是,他将她的盛怒理解为自我憎恨,而她的自我憎恨传染给他之后,眨眼之间便烟消云散了,并且她事后会感到羞愧的。毕竟她的使命没有能够完成确实不能归罪于他,而是由于她的头脑简单而引起的后果。他没有一走了之而是咬紧牙关,与西蒙和蒂洛斯一起动手把这该死的墙壁捣毁。
  当他们刚刚在墙上砸开了一个勉强可以钻过去的缺口时,鲁茨娅又交给他一项任务以示酬谢。要求他把叛逃而去的外甥再找回来———即使这道指令并非来自于舍里夫,那也是令人很不愉快的。


把自己的剑从左手交到右手(8)


  当蒂洛斯和阿雷斯带着测向仪信号接收器———大卫本人根本没有想到,这仪器的信号发送器就安在自己身上———登上直升飞机返回了德文纳庄园,以便他们在阿雷斯的汽车里接收跟踪信号的同时,鲁茨娅则与奴仆和另外几名隐修会骑士一道朝城堡里的地下墓室走。
  舍里夫随时向他通报地下墓室里所发生的最新情况,但即使阿雷斯无法面对面地亲眼看见舍里夫幸灾乐祸的讥笑表情,却也不无理由地怀疑,阿拉伯人这么做只是为了嘲笑嘲笑他。
  他们在城堡的地下找到了第九位骑士的坟墓。圣殿骑士们将雷纳?冯?安茹葬在他们的墓室里,仿佛他只是许多故世者中的一个。可是故世圣徒的传说故事还要多得多。厚颜无耻的鲁茨娅一秒钟都没有耽搁,命令随从将石棺撬开,果然如愿以偿:虽然冯?安茹这个阴险的盗贼并没有把任何圣人遗物———即如这个奸诈之徒所断言的,惟有这些圣人遗物才可以指引后人找到基督之墓及圣杯的埋藏处———带进坟墓,可是她却从冯?安茹的经过防腐处理的手指上拔下来一枚贵重的印章戒指。安于清贫,信守禁欲以及为人谦卑———这是圣殿骑士团的规则。他们谁也不戴首饰。若是其中某人戴了,那他甚至会把这枚戒指带进坟墓,于是这里面就会隐含着某种意思———这是确定无疑的。
  随后,跟着鲁茨娅留下来的骑士们便动手将地下墓室里所有的石棺通通撬开,寻找其他宝物和能指引通向圣人遗物埋藏之处的东西。
  阿雷斯多想亲眼看看地下墓室里的景象啊!可是如果他在场,鲁茨娅肯定会拿他当出气筒。其实她并非真的认为,那个奴仆舍里夫担当武装人员的领队会比阿雷斯更为出色!阿雷斯毕竟是她的弟弟。那好,咱们就等着瞧吧,看她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过不了多久,她就会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并且撤销决定。而在此之前,倘若不愿像姐姐那样尽干傻事,那他除了不得不干的事情之外,别的什么都不能干。
  “我们马上就看到他们了。”蒂洛斯的话把他从沮丧的思绪中拉了出来。他满意地注视着小小的监视器,只见监视器上面起先在虚拟的道路上不停地晃动了很久的一个红点,已经在左上方固定了较长时间了。
  阿雷斯意识到,总体而言,并不存在情绪低落的理由。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家庭内部的一场闹剧罢了。即使鲁茨娅与那个奴仆鬼混———也许对她的性生活缺失的这种补偿,确实有助于使她回到现实的土壤上来。昨天是隐修会的一个伟大日子,他深信,比之于昨天,今天将会毫不逊色。今天即将发生的,丝毫不会使他感到扫兴。
  “在一个十三号的星期五,法国所有的圣殿骑士都被逮捕了,在没有正式判刑入狱之前,他们就遭到刑讯逼供,最后被处决了。”他微笑着说道。
  “从此这一天便成了一个不幸的日子。这事你知道吗?”蒂洛斯不感兴趣地耸耸肩头,目光没有离开那个代表大卫的红点。
  “真愚昧。”阿雷斯一边半真半假地骂道,一边踩了一下油门,这保时捷车随即马达轰鸣着绕过下一个街口飞驰而去。
  这地方确实十分偏僻,所以圣殿骑士大师才把自己的儿子送到这里来,说不定还是亲自陪来的。阿雷斯迫切希望圣殿骑士待在这个小伙子的身边,因为他极有兴趣亲手将冯?莫茨砍成碎片,最后夺取他手中的宝剑———这剑已经被这个混蛋掌握了很久很久,浪费了许多光阴,另一方面,他不仅想借此给姐姐留下深刻的印象,更是为了压一压她的火气!
  在这些闲置的工厂厂房的墙上,一个个没有玻璃的窗户活像许多巨兽,张开黑洞洞的大嘴巴在打哈欠,弃置多年的烟囱里的煤烟子气味,通过打开的车窗钻进车内———想来在这一片了无人迹而荒凉的厂房里,连老鼠也没有了。
  冯?莫茨确实找到了一个任何人都不容易发现的藏匿之所,因为任何人———即使是正好需要通过非法途径解决废弃物问题或者需要少花钱把报废汽车处理掉的人———都想不到,此处居然还有这样一座鬼魂之城。但是测向仪却知道大卫在这儿,确切地说,是躲在一座衰败而破陋的停车楼里。
  这是一座圆柱体形状的有八个楼层的大楼,估计是这个工业区没落而致毁灭的决定性因素之一,因为这座巨大的超级建筑物花掉了业主的一大笔钱。当时在这里工作的人们,每天早晨都得花费大量时间在这座———看起来很有艺术品味而实际上更应该称之为华而不实的———建筑物里开着汽车向上兜圈子,若是运气好,才能在其中觅得一个勉强可以停车的面积很小的车位。
  阿雷斯没有刹车减速就拐弯进入停车大楼的入口。搞突然袭击是他的拿手好戏。他心里想,也许他要用汽车将冯?莫茨来回地碾压几次,再把他剁成碎片,然后在第二天晚上,悄悄地把它当作辣味红烧牛肉给那个奴仆舍里夫端到餐桌上去。
  为了绝对不使大卫和施特拉感到难堪,冯?莫茨等了相当长的时间才在停车楼里现身,以免看见他俩像惊魂未定的两个孩子似的相互紧紧地搂抱在一起,一边浑身颤抖一边哭泣着站在自己的面前。
  当圣殿骑士大师开着一辆破旧不堪的两门红色小车快速进入停车楼时,他俩刚刚平静了一些,正在大楼里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片刻之后,他俩才看清了是谁坐在车里。大师一开车门便跳了出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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